夜深得很，丙字院的燈都滅了，只有風掃過茅草頂的聲。
林夏悄悄起身，踮着腳走出宿舍，生怕吵醒張磊他們。
院子裏的石凳還涼着，他坐下時打了個輕顫，趕緊攏了攏衣。
白天的煩躁還沒散，指尖碰《引氣訣》書頁時，都帶着勁。
他沒急着修煉，先摸了摸頸間青梧葉——枯葉樣，沒一點光。
“你到底還能幫我嗎？”林夏輕聲問，風把話吹得沒影。
閉眼靜坐片刻，他掐起引氣訣，月光下指尖泛着淡白。
靈氣光點慢慢聚過來，白的、灰的、暗褐的，混在一起。
他試着把白光點往體內引，剛到手腕，暗褐雜氣就纏上來。
“散！”林夏在心裏喝一聲，意念推過去，雜氣卻更緊了。
白光點碎了，像被揉爛的紙，沒留下一點暖意。
林夏睜開眼，一拳砸在石凳上，石屑簌簌掉，手也麻了。
這是今晚第五次失敗，額角的汗順着臉頰滑，滴在書頁上。
他翻開《引氣訣》，指尖劃過“濾雜氣”的字，紙都快磨破。
“難道真要被趕走？”林夏咬着唇，心裏的不甘像燒起來的火。
他重新閉眼，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掐訣，沒打算放棄。
這次他把意念放得更細，像篩子一樣篩着靈氣裏的白光點。
好不容易攢了一縷純些的，剛往丹田引——雜氣又追來了。
林夏猛地睜開眼，煩躁得抓了抓頭發，手不小心碰到青梧葉。
就在指尖觸到葉子的瞬間，青梧葉突然熱了！
不是燙，是溫溫的，像揣在懷裏的暖玉，慢慢滲進皮膚。
林夏愣了，低頭看——枯葉樣的葉子上，竟泛着極淡的綠光。
沒等他反應，青梧葉突然從領口滑出來，懸在他面前。
綠光更亮了些，像小燈，照得周圍的靈氣光點都動起來。
那些白花花的純靈氣，像被吸鐵石吸着，往青梧葉涌去。
暗褐色的雜氣卻被擋在外面，繞着圈，怎麼也靠近不了。
林夏張着嘴，看呆了——這葉子，竟能自己吸純靈氣？
青梧葉吸夠了靈氣，綠光閃了閃，突然往他丹田的方向飄。
沒等他躲，一縷淡綠色的氣從葉子裏鑽出來，順着他的手往丹田去。
那氣很純，比他篩出來的純靈氣還幹淨，沒帶一點雜氣。
林夏趕緊放鬆身體，生怕驚走這縷氣，心裏又驚又喜。
淡綠靈氣順着手臂，慢慢滑過胸口，最後落在丹田的位置。
像滴進溫水裏的蜜，丹田處突然暖起來，順着四肢百骸散開。
林夏舒服得喟嘆一聲，閉眼感受——那暖意還在漲，越來越明顯。
青梧葉還在飄着，不斷往他丹田送淡綠靈氣，綠光慢慢暗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夏突然覺得丹田處一沉，像多了點什麼。
他睜開眼，青梧葉已經落回他掌心，又變回了枯葉樣，不熱了。
可丹田處的暖意還在，輕輕轉着，像有生命的小漩渦。
林夏試着引導那暖意——它很聽話，順着他的意念，在體內走。
從丹田到手臂，再到指尖，最後又繞回丹田，沒一點滯澀。
“這是……引氣入體？”林夏不敢信，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身體比之前輕了不少，抬手時都沒那麼費勁，靈氣感知也更清了。
周圍的靈氣光點，現在能分清哪是純的、哪是雜的，一目了然。
“我突破煉氣一層了？”林夏站起身，原地跳了跳，沒一點沉重感。
他摸了摸丹田，暖意還在，很穩，不像之前那樣容易散。
再摸青梧葉，還是冰涼的枯葉樣，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可丹田的暖意不會騙他，身體的輕盈也不會騙他——他真的成了。
“原來你不只是能在危急時幫我……”林夏把葉子貼回胸口，眼裏亮着光。
他終於明白，這祖傳的青梧葉，絕不是普通的念想，是真能保平安，還能幫他修仙。
夜風又吹過來，林夏卻不覺得冷了，反而渾身都暖烘烘的。
他想起吳長老的輕視，想起張磊的嘲諷，想起劉平的消沉——
現在，他有底氣了，雜靈根又怎樣？他一樣能引氣入體。
“明天吳長老檢查，我要不要說？”林夏摸着丹田，心裏琢磨。
張磊剛突破就那麼囂張，要是知道他也突破了，肯定會更刁難。
“還是先藏着吧，等實力再強點，再讓他們看。”林夏打定主意。
他沒再修煉，坐在石凳上，看着月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丹田的暖意慢慢轉着，像在滋養他的身體，舒服得很。
他想起養父母，想起王婆婆，想起他們的叮囑——他沒讓他們失望。
“以後我會更強，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林夏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又坐了一會兒，天快亮時，他才悄悄起身，回了宿舍。
張磊睡得很沉，還打着小呼嚕，手裏攥着那塊新靈石。
林夏輕手輕腳躺回床上，摸了摸頸間青梧葉，慢慢閉上眼。
丹田的暖意還在，他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夢裏都是淡綠色的靈氣。
第二天一早，林夏醒得比誰都早，丹田的暖意讓他精神十足。
他悄悄下床，去院子裏練了會兒《基礎吐納法》，氣息比之前穩多了。
王宇起來時，看到林夏，愣了愣：“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林夏笑了笑，沒說突破的事：“可能昨晚睡得好。”
張磊也醒了，伸着懶腰出來，看到林夏就撇撇嘴：“還沒放棄？”
林夏沒理他，繼續練吐納，心裏卻想着待會兒吳長老的檢查。
沒過多久，吳長老就來了，藍色長袍在晨霧裏，很顯眼。
“都過來，檢查引氣進度，突破的站左邊，沒突破的站右邊。”
吳長老的聲音剛落，張磊就趕緊往左邊站，還故意挺了挺胸。
其他弟子也慢慢動起來，左邊站了三個，右邊站了十幾個。
林夏猶豫了一下，往右邊走——他想再藏陣子實力。
王宇也在右邊，看到林夏，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吳長老先看左邊的弟子，伸手按在張磊丹田處，點了點頭。
“煉氣一層，不錯，繼續努力。”吳長老的語氣比上次溫和些。
張磊更得意了，偷偷看了林夏一眼，眼裏滿是嘲諷。
檢查完左邊，吳長老走到右邊，臉色又沉下來：“都沒突破？”
他伸手按在王宇丹田處，皺了皺眉：“只有一絲靈氣，還得練。”
王宇低下頭，沒說話，手指攥着衣角。
吳長老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林夏面前，伸手就要按。
林夏心裏一緊，趕緊用意念把丹田的暖意壓下去，只留一絲靈氣在表面。
吳長老的手按在他丹田上，頓了頓，皺着眉：“剛能感知靈氣？”
林夏點頭：“是，長老，還沒引氣入體。”
吳長老沒多問，收回手，嘆了口氣：“再努力，別浪費資源。”
說完，他又去檢查其他人，沒再看林夏一眼。
張磊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得意了，等吳長老走了，湊到林夏面前。
“我就說你不行吧？僞雜靈根，再練也沒用！”
“三個月後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林夏沒理他，心裏卻很平靜——他已經突破了，沒必要爭這口氣。
王宇湊過來，小聲問：“你真的只有一絲靈氣？我看你氣色不像。”
林夏笑了笑，沒多說，只拍了拍他的肩：“加油，你也快了。”
王宇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林夏回到石凳上，摸了摸頸間青梧葉，心裏滿是感激。
要是沒有這葉子，他現在可能還在爲引氣發愁，甚至要被趕走。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林夏輕聲問，葉子沒反應，卻讓他很安心。
他翻開《引氣訣》，現在再看“煉氣一層”的內容，一目了然。
丹田的暖意還在轉，他試着引導着練了會兒，進度比昨晚還快。
“看來以後修煉，得靠你了。”林夏摸着青梧葉，嘴角揚着笑。
陽光慢慢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像未來的路一樣，亮堂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