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之書》的羊皮紙頁在程小野指尖沙沙作響。第一頁上的那句話讓他心頭一緊——“最初與最終之惡”是什麼？
他迅速翻到下一頁。上面畫着一幅奇怪的圖案：七個點由線條連接，中央是一個漩渦狀的符號。圖案下方寫着：
「七鑰封印，維系世界之平衡。若破其一，則鎖將啓。」
程小野皺眉：“七個鑰匙？”
小白飛到他肩上，黑眼睛緊盯着書頁：「七個錨點。白凰一族守護其一。」
莉莉踮起腳尖看：“爺爺說過，世界建立在七根柱子上...”
程小野繼續翻閱。接下來的幾頁詳細記載了七個“鑰匙”的位置和守護者。白凰對應的鑰匙位於“虛空回廊”，一個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空間。其他六個則分散在世界各處，由不同的古老種族守護。
“所以終焉之門不是門，而是七個封印組成的系統？”程小野恍然大悟，“霍恩想破壞這些封印！”
書頁突然自動翻動，停在中間一頁。這頁比其他頁更舊，邊緣已經泛黃。上面畫着一團難以名狀的黑色物體，被七條鎖鏈束縛。即使只是圖畫，那東西也給人一種極度不適的感覺，仿佛看久了就會發瘋。
「最初之惡。」書頁上的文字寫道，「來自世界之外的吞噬者。七賢者以生命爲代價將其封印，化爲終焉之鎖。」
程小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星墜湖底看到的幻象——那些扭曲的空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霍恩瘋了嗎？他想放出這東西？”
小白輕輕搖頭：「不一定知道真相。可能只想要力量。」
接下來的內容更加驚人。書上記載，三千年前，最初之惡幾乎吞噬了半個世界。是七位賢者犧牲自己，創造了終焉之鎖系統。而白凰一族，正是其中一位賢者的後裔，繼承了守護的職責。
“所以你的祖先...”
「鎖的看守者。」小白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的使命不是開門，而是確保它永遠關閉。」
程小野繼續翻閱，尋找關閉或加固封印的方法。終於，在最後幾頁，他發現了一段記載：
「七鑰共鳴，可加固封印。需集齊七族之血，於終焉祭壇吟唱鎮魂之歌。」
下面是一首奇怪的歌謠，用古代精靈語寫成。程小野看不懂，但小白似乎有所反應，羽毛微微豎起。
「這是...」小白的聲音有些顫抖，「祖先的記憶。我知道這首歌。」
就在這時，莉莉突然拉了拉程小野的袖子：“程大哥，有聲音！”
程小野立刻合上書，警覺地環顧四周。起初他什麼也沒聽到，但很快，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從遠處書架間傳來。
“機械獸？它們進來了？”
小白飛起來偵察：「不...是別的東西。」
摩擦聲越來越近，伴隨着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程小野把莉莉護在身後，慢慢後退到展台另一側。
突然，一個黑影從書架間滑出——那是一個人類形態的生物，但全身覆蓋着黑色黏液，像是由瀝青構成的。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裏面排滿尖牙。
“暗影吞噬者！”莉莉驚恐地小聲說，“爺爺說過，它們是圖書館的清潔工，會吃掉闖入者！”
黑色生物停下來，似乎在嗅探空氣。然後它猛地轉向程小野的方向，咧嘴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跑！”
程小野抓起《終焉之書》，拉着莉莉沖向最近的過道。黑色生物發出一種高頻尖嘯，緊追不舍。更可怕的是，尖嘯引來了更多同類——從各個書架間，數十個暗影吞噬者正在聚集！
“出口在哪？”程小野邊跑邊喊。
“不知道！”莉莉氣喘籲籲，“上次爺爺沒帶我進來！”
小白飛在前面帶路：「這邊！有光的地方！」
他們拐過幾個彎，來到一個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口發光的井，井水泛着銀藍色。周圍牆壁上刻滿了與星儀廣場類似的符文。
“跳進去！”程小野喊道。
三人毫不猶豫地跳入井中。預想中的溺水感沒有出現，他們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膜，然後——掉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程小野滾了幾圈，迅速爬起來。他們不在圖書館裏了，而是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中。樹木高得不可思議，樹幹上纏繞着發光的藤蔓。天空呈現出奇異的紫色，兩個月亮並排懸掛。
“這是哪？”莉莉驚恐地問。
「記憶之界。」小白落在程小野肩上，「圖書館的井是傳送門。」
程小野這才發現《終焉之書》還在手裏，幸好沒丟。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這片森林太過安靜，連風聲都沒有。
“現在怎麼辦？”
「找出口。」小白飛起來偵察，「記憶之界有很多門戶，通往不同地方。」
他們小心地在森林中穿行。樹木的排列似乎有某種規律，但程小野看不出門道。莉莉突然停下，指着地面：“看！”
草地上有一串發光的腳印，像是有人撒了熒光粉。腳印延伸向森林深處。
“跟着它？”
小白謹慎地點頭：「可能是館長的指引。」
腳印帶着他們來到一棵巨樹前。這棵樹的樹幹直徑至少有十米，樹皮上刻滿了符文。樹根處有一個樹洞，裏面閃爍着微光。
程小野彎腰往裏看，樹洞內部空間比外觀大得多，像個小型房間。牆上掛着各種奇怪的儀器和圖表，中央桌子上攤開着一張地圖——是終焉之鎖系統的詳細圖解！
“這是...”
「館長的秘密研究室。」小白飛進去，「他故意引導我們來這裏。」
程小野和莉莉跟進去。地圖上清晰地標注着七個封印的位置，其中一個就在星墜湖下方。更令人震驚的是，有兩個位置已經標上了紅叉——封印被破壞了！
“霍恩已經得手了兩處？”程小野心頭一緊。
桌上還有一本筆記，字跡與《終焉之書》不同，更像是最近寫的：
「鎖蛇教團找到了第一和第二封印。第三封印在鐵砧城地下，他們還不知道。
白凰血脈是關鍵，但並非如教團所想。羽毛不是鑰匙，而是警報系統。
當封印被觸動時，白凰會感知到。
K必須警告馴獸師，時間不多了。」
筆記的署名是“館長”，日期是三天前。
“K...瑪麗知道這些。”程小野思索着，“她派銀狐來找我們是有原因的。”
莉莉在翻看另一個本子：“程大哥，這裏有教團的名單！”
程小野接過本子。上面記錄着幾十個名字，有些被劃掉了，有些還標着職務。最上面的名字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霍恩·影刃——前馴獸師公會會長，現爲鎖蛇教團大祭司。
狀態：意識轉移至機械容器（Mk-IV型）
位置：移動中，疑似前往第三封印處」
“他沒死...”程小野握緊拳頭，“意識轉移到了機械獸裏！”
小白突然豎起羽毛：「有人來了！」
樹洞外傳來腳步聲，輕盈得像貓。程小野迅速把莉莉推到牆角，自己貼着門邊，匕首在手。
一個身影出現在洞口——是銀狐！但它看起來糟透了，半邊身子都是血，左前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銀月大人！”莉莉沖過去。
銀狐虛弱地趴下：“教團...攻破了圖書館外圍...機械獸群...必須馬上離開...”
程小野扶起它：“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記憶之界的路徑...館長指引...”銀狐喘息着，“《終焉之書》...帶了嗎？”
程小野舉起那本古籍：“在這。”
“好...現在聽我說...”銀狐艱難地抬起頭，“霍恩已經前往鐵砧城...他要破壞第三封印...你們必須趕在他前面...”
“鐵砧城？矮人的主城？”
銀狐點點頭：“地下熔爐...封印就在那裏...帶上這本書...找矮人王...”
它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乎聽不見。程小野檢查它的傷勢，心沉了下去——腹部有一個可怕的傷口，內髒都隱約可見。
“堅持住！我們帶你回去！”
銀狐搖搖頭：“來不及了...用我的血...”
它突然用最後的力氣咬破自己的前爪，將血滴在樹洞的地板上。血液接觸到木板的瞬間，一個復雜的符文陣亮了起來！
“傳送陣...會送你們去鐵杉森林邊緣...”銀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告訴瑪麗...鑰匙在...”
它的眼睛永遠閉上了。符文陣的光芒越來越強，將程小野、莉莉和小白包裹起來。最後一刻，程小野看到樹洞外出現了幾個黑影——暗影吞噬者找到了這裏...
強光閃過，三人再次體驗了那種被拉扯的感覺。等視野恢復時，他們已經站在鐵杉森林邊緣的一片空地上。遠處能看到矮人建立的警戒塔。
“銀月大人...”莉莉哭着說。
程小野握緊拳頭：“我們不能辜負它的犧牲。必須盡快趕到鐵砧城。”
小白飛起來偵察：「矮人的飛艇！那邊！」
不遠處確實停着一艘小型飛艇，幾個矮人正在裝卸貨物。程小野帶着莉莉跑過去，出示了瑪麗給的銅章。
“自然之息？”領隊的矮人皺眉，“有什麼事？”
“緊急情況！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鐵砧城！霍恩要破壞第三封印！”
矮人們面面相覷。領隊的神色變得嚴肅：“你怎麼知道封印的事？”
程小野舉起《終焉之書》：“圖書館的館長指引我們。時間不多了！”
矮人檢查了古籍，臉色大變：“上來！我們立刻出發！”
飛艇比看上去快得多，由兩個巨大的螺旋槳驅動。程小野站在甲板上，看着鐵杉森林在腳下迅速後退。按這個速度，兩小時就能到達鐵砧城。
矮人領隊——名叫銅錘——給他們拿了食物和水，然後開始詳細詢問圖書館裏的發現。
“第三封印在熔爐之心，”銅錘確認道，“由我們矮人世代守護。如果霍恩真的找到了位置...”
“他已經破壞了兩個，”程小野說，“不能再讓他得手第三個。”
銅錘點點頭，下令加快速度。飛艇的引擎轟鳴起來，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莉莉蜷縮在角落裏睡着了，手裏還攥着銀狐的一撮毛。程小野和小白研究着《終焉之書》，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七鑰共鳴...”程小野喃喃自語，“如果我們能找到其他守護者...”
「太難了。」小白搖頭，「各族隱居已久。但或許...」
它突然停下，羽毛豎起：「有東西在跟着我們！」
程小野沖到船舷邊，看向後方。起初他什麼也沒看到，但很快，雲層中出現了幾個黑點——是飛行機械獸！數量至少有六只，速度極快，正在迅速接近。
“敵襲！”程小野大喊。
矮人們立刻進入戰鬥位置。銅錘按下某個按鈕，飛艇兩側伸出兩門奇怪的炮。
“電磁炮，”他簡短地解釋，“對機械體特別有效。”
第一只機械獸進入射程時，炮口亮起藍光。隨着一聲刺耳的嗡鳴，一道閃電般的射線射出，精準命中領頭的機械獸。那東西瞬間爆成一團火花，墜落下去。
“命中！”矮人炮手歡呼。
但其他機械獸立刻分散開來，從不同角度逼近。電磁炮轉向不夠靈活，很快就有兩只機械獸突破了火力網，撲向飛艇！
一只撞向左舷引擎，火花四濺。飛艇劇烈傾斜，程小野差點被甩出去。小白立刻變成白凰形態，撲向那只機械獸，利爪撕開了它的金屬外殼。
第二只機械獸更加狡猾，它繞到飛艇下方，從底部發起攻擊。尖銳的金屬爪撕開艙板，矮人們手忙腳亂地堵缺口。
程小野抓起一把矮人戰斧，沖向破損處。機械獸的頭已經探了進來，紅色電子眼掃視着艙內。程小野一斧子劈下去，正中它的“眼睛”！
機械獸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縮了回去。但它的爪子還卡在船板上，整個飛艇都在劇烈晃動。
“程大哥！”莉莉尖叫着指向天空。
最大的那只機械獸出現了——體型是其他的三倍，背部裝着一門能量炮。它懸浮在飛艇正上方，炮口開始充能，發出危險的紅色光芒。
“是Mk-IV型！”銅錘臉色慘白，“霍恩的旗艦！”
能量炮充能完畢的嗡鳴聲令人毛骨悚然。程小野知道，這一炮下來，整個飛艇都會被炸成碎片！
千鈞一發之際，小白突然沖天而起，全身綻放出耀眼的銀光。它徑直飛向機械獸，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發！所有人都被迫閉上眼睛。等強光散去，機械獸和能量炮都不見了，只剩下一些金屬碎片從空中墜落。
小白緩緩降落在甲板上，變回鸚鵡形態，看起來疲憊不堪。
“它做了什麼？”莉莉驚訝地問。
「小型空間裂縫。」小白虛弱地解釋，「把機械獸扔進去了...消耗很大...」
銅錘敬畏地看着小白：“不愧是白凰...全員，檢查損傷！”
飛艇受損不輕，但主引擎還能工作。矮人們忙着修補漏洞，程小野則照顧小白。使用空間能力消耗了它大量能量，短時間內無法再次變身。
“霍恩知道我們來了，”程小野低聲說，“他在阻止我們到達鐵砧城。”
「必須警告矮人王。」小白勉強抬起頭，「第三封印一旦被破...」
程小野點點頭，看向遠方。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鐵砧城的輪廓——一座建在火山口邊緣的巨大鋼鐵城市，煙囪林立，蒸汽彌漫。那裏是矮人族的首都，也是第三封印的所在地。
飛艇降低高度，準備降落。銅錘走過來，表情凝重：“剛剛收到鐵砧城的傳訊。一小時前，有人看到黑袍人在熔爐區附近活動。”
“霍恩已經到了？”
“不確定是不是他本人，但肯定是他的人。”銅錘擦了把汗，“我已經通知了國王衛隊，他們會加強熔爐之心的守衛。”
飛艇緩緩降落在鐵砧城的外圍平台上。這裏的空氣充斥着硫磺和金屬的味道，溫度比森林高出許多。程小野幫莉莉戴上準備好的呼吸過濾器——火山地區的空氣對小孩子不太好。
一隊全副武裝的矮人士兵已經在平台上等候。爲首的穿着華麗的鎧甲，胡子編成復雜的辮子，上面綴滿寶石。
“銅錘，你遲到了。”他粗聲說，然後看向程小野，“這就是自然之息說的那個馴獸師？”
銅錘行禮：“鐵須將軍，是的。他有重要情報。”
鐵須上下打量着程小野，目光在小白的羽毛上停留了片刻：“跟我來。國王在等你們。”
他們乘坐一種蒸汽驅動的軌道車進入城市內部。鐵砧城比程小野想象的還要龐大，建築全部由鋼鐵和黑石構成，街道上跑着各種奇妙的機械裝置。
王宮建在城市最高處，外形像一個巨大的鐵砧——矮人族的象征。門口的守衛檢查了他們的物品，特別關注了《終焉之書》，然後放行。
王座廳裏，矮人王莫德爾三世正在和幾位長老爭論着什麼。看到他們進來，爭論立刻停止了。
“陛下，”鐵須行禮，“人帶到了。”
莫德爾三世是個上了年紀的矮人，白胡子幾乎拖到地上，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他揮退其他人，只留下最信任的幾位顧問。
“《終焉之書》？”他直接問道。
程小野遞上古籍：“從遺忘圖書館帶出來的。霍恩已經破壞了兩個封印，現在目標是第三封印——就在您的熔爐之心。”
房間裏的矮人們倒吸一口涼氣。莫德爾三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你怎麼知道熔爐之心的事？那是最高機密。”
“書上記載的。”程小野翻到相關頁面，“七個封印的位置。第三封印由矮人族守護。”
莫德爾三世仔細檢查了書頁，然後轉向他的顧問們：“通知熔爐守衛，進入最高警戒。所有非必要人員撤離熔爐區。”
一位長老匆匆離去。國王又看向程小野：“書上有沒有說，霍恩爲什麼要破壞封印？”
“釋放最初之惡。”程小野直截了當地說，“一種來自世界之外的吞噬性存在。”
房間裏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了幾度。矮人王握緊了王座的扶手：“傳說竟然是真的...”
“我們必須阻止霍恩，”程小野堅定地說，“如果第三封印也被破壞...”
“我明白。”莫德爾三世站起身，“鐵須，調集最精銳的衛隊。我們去熔爐之心。”
離開王宮時，程小野注意到城市的氛圍已經變了。警鍾聲在街道上回蕩，武裝矮人士兵列隊跑向各個要害位置。空中巡邏的飛艇數量增加了三倍。
“情況比想象的嚴重，”銅錘低聲說，“國王啓動了戰爭預案。”
他們乘坐專用軌道車前往熔爐區。隨着深入，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中彌漫着金屬熔化的氣味。最終，軌道車停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前。
廣場中央是一個直徑近百米的深井，井口被復雜的機械裝置環繞。即使站在邊緣，也能感受到下方傳來的驚人熱量。
“熔爐之心，”鐵須解釋道，“我們最強大的鍛造爐，也是...封印的所在。”
程小野走近井口，向下看去。深不見底的井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更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一個巨大的符文陣，漂浮在岩漿之上。
“第三封印就在那裏，”矮人王說，“由我的先祖親手設置，世代相傳。”
就在這時，警報聲突然響起！遠處傳來爆炸的轟鳴，緊接着是金屬碰撞和喊叫聲。
“入侵者！”一個矮人衛兵跑過來報告，“黑袍人突破了外圍防御！”
鐵須立刻拔出戰斧：“保護國王！封鎖熔爐區！”
程小野把莉莉推到銅錘身邊：“帶她到安全地方！”
“不！”莉莉掙扎着，“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聽話！”程小野嚴肅地說，“這太危險了。”
銅錘抱起莉莉：“跟我來，小勇士。我帶你去指揮塔，那裏能看到一切。”
他們剛離開，一隊黑袍人就沖進了廣場。爲首的正是那個在星墜湖見過的灰袍人，但現在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一雙完全黑色的眼睛。
“莫德爾國王，”他微微鞠躬，聲音滑膩如蛇，“好久不見。”
“影刃！”矮人王怒吼，“你竟敢踏入鐵砧城！”
程小野渾身一僵——影刃？霍恩·影刃？但這個人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而霍恩應該是個老人...
“不是霍恩，”小白在他腦海中低語，「是容器。霍恩的意識轉移到了年輕身體裏。」
影刃——或者說霍恩——微笑着轉向程小野：“啊，我們的白凰契約者。你比我想象的走得遠。”
“你休想破壞第三封印！”程小野拔出匕首。
霍恩搖搖頭：“太晚了。在你浪費時間看書的時候，我的機械獸已經潛入了熔爐深處。”
仿佛爲了證實他的話，熔爐井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着整個地面都震動起來！井口的機械裝置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符文陣的光芒變得不穩定。
“不！”矮人王怒吼，“守衛！立刻檢查熔爐核心！”
霍恩大笑起來：“來不及了！引爆裝置已經啓動，三分鍾後，第三封印將成爲歷史！”
鐵須帶着衛隊沖向霍恩，但黑袍人紛紛掏出奇怪的武器——能發射黑色能量的魔杖。幾個矮人瞬間被擊中，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程小野知道必須分秒必爭：“小白，能下去嗎？”
「太熱了...但可以試試。」小白虛弱地說，「需要你的幫助。」
“怎麼做？”
「契約共鳴。把你的生命力借給我。」
程小野毫不猶豫地點頭。小白飛到他胸前，啄了啄那片白羽。一股暖流頓時涌入全身，程小野感到自己與小白的聯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
小白再次變成白凰形態，但這次體型更大，羽毛上的銀光中帶着絲絲金線。它用爪子抓住程小野的肩膀：「準備好，會很熱。」
下一刻，他們沖向了熔爐之井！熾熱的氣流撲面而來，程小野感覺皮膚都要被烤焦了。小白撐起一道銀色屏障，勉強隔絕了部分熱量。
他們飛速下降，穿過層層熱浪。井壁上布滿了管道和機械裝置，現在很多都在報警，閃爍着危險的紅光。
「那裏！」小白指向下方。
一個金屬裝置吸附在井壁上，正閃爍着倒計時的紅光：01:58...01:57...
“炸彈！”
小白一個俯沖來到裝置前。程小野伸手去檢查，但外殼燙得根本無法觸碰。倒計時無情地繼續：01:30...01:29...
“需要拆掉它，但太熱了...”
小白突然伸出翅膀，覆蓋在裝置上。銀色的羽毛立刻被烤焦，發出刺鼻的氣味，但它堅持着：「快！趁我擋住熱量！」
程小野咬牙伸手，摸索着裝置的邊緣。在小白羽毛的掩護下，外殼勉強可以觸碰。他找到了固定螺栓，用匕首拼命撬動。
00:45...00:44...
第一個螺栓鬆動了！程小野立刻轉向第二個。他的手指已經燙出水泡，但顧不上疼痛。
00:30...00:29...
第三個螺栓！裝置開始鬆動，但核心部分還連着。程小野看到一根導線連接着更深處的某個東西——是引爆器！
00:15...00:14...
“來不及了！”程小野大喊，“必須現在就把它弄走！”
小白用喙啄住裝置，猛地一扯！導線斷裂的瞬間，裝置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00:03...00:02...
小白用盡全力將裝置拋向井中央！程小野抱住它的脖子，它立刻全力上升！
00:01...00:00...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下方傳來，沖擊波追上了他們。程小野感到後背一陣劇痛，然後世界變成了刺目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