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病房的過程比出去時順利得多。
也許是體力藥水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也許是心境已然不同,陳默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些。他避開護士站,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的病床,重新接上之前拔掉的點滴針頭——他甚至細心地用棉籤沾了點水,抹掉了手背上殘留的一點點血痂,仿佛從未離開過。
剛躺下沒多久,一名護士就端着藥盤走了進來。
“3床陳默,該吃藥了。”護士例行公事地說着,看到陳默睜着眼睛,隨口道,“喲,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沒什麼力氣。”陳默低聲回答,聲音刻意帶上一絲虛弱,完美復刻了原主平時那怯懦的樣子。
護士點點頭,沒多問,放下藥片和溫水便離開了。顯然,一個沉默寡言、毫無背景的窮學生,並不值得她過多關注。
病房門關上,再次剩下陳默一人。
他並沒有立刻吃藥,而是重新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系統界面。
520積分。
這筆“啓動資金”至關重要,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初級黑客技能】,售價1000積分。
這是目前撬動王建國這塊頑石最可能、也最有效的杠杆。只有拿到確鑿的、無法辯駁的證據,才能將其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也能爲可能的直播提供最有力的彈藥。
但積分還差一半。
“需要更快地獲取積分……”陳默思索着,“系統,除了任務,還有其他獲取積分的方式嗎?比如,懲罰那些罪行較輕的惡徒?”
【積分獲取基於目標罪行嚴重程度及懲戒完成度。】系統冰冷的回應響起,【宿主可自行搜尋並懲戒罪惡,系統會實時判定並發放相應積分。但請注意系統限制:不可懲罰無辜者。】
自行搜尋?
陳默心念一動。這意味着主動權更大,但如何高效地找到合適的目標?
他立刻想到了原主那台破舊的智能手機。在這個信息時代,很多肮髒的交易和欺凌,都會在網絡上留下痕跡。
他再次拿出手機,忽略掉幾條班級群裏關於“台球室事件”的瘋狂刷屏(張浩果然已經將消息散播開了),開始有目的地搜尋。
他首先潛入的是學校內部一些非官方的QQ群、貼吧和論壇板塊。這裏的學生們發言更爲大膽,也更容易流露出真實的信息。
他搜索的關鍵詞包括:“王建國”、“副校長”、“女生”、“騷擾”、“保研”、“獎學金”……以及一些更隱晦的代號和吐槽。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眼簾。
起初,大多是一些模糊的抱怨: “媽的,今天又被叫去談話了,老王的手真是不老實。” “想評優?呵呵,女生宿舍三樓晚上常亮的那盞燈懂的都懂。” “聽說上屆有個學姐,因爲拒絕了某位領導的‘關心’,本來穩拿的國獎就飛了。”
這些留言往往很快被刪除,或者淹沒在其他的水帖中,但足以印證系統的描述並非空穴來風。
陳默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不斷篩選、拼湊。他的計算機專業背景和邏輯思維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能敏銳地捕捉到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帖子之間的內在聯系。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終於,在某個加密的、需要邀請才能進入的小型群組聊天記錄(通過一個忘記退出的原主賬號訪問)中,他發現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幾條來自不同匿名賬號的傾訴,指向了同一個事實:王建國不僅騷擾,還拍攝了照片和視頻,用以威脅受害者保持沉默。其中一人甚至提到了一個模糊的雲端存儲路徑和一個可能是密碼提示的單詞——“畢業禮”。
“人渣!”陳默眼中寒光一閃。這已經超出了道德敗壞的範疇,是赤裸裸的犯罪。
然而,這些仍然只是旁證和線索,無法作爲鐵證。
就在他感到有些棘手時,一條新的、來自本地社會新聞推送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城警方破獲一街頭扒竊團夥,主犯“刀片劉”在逃,懸賞征集線索!》
新聞附帶了一張監控截圖,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用刀片劃開一名女性的背包。報道稱,此外號“刀片劉”的慣犯,手法嫺熟,反偵察能力強,長期流竄在江城各大商圈和公交線路作案,涉案金額巨大,極其猖獗。
“街頭扒竊……數額巨大……在逃……”陳默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系統積分上。
懲戒這樣一個罪行確鑿、正在被通緝的惡徒,應該能獲得積分吧?雖然可能無法和王建國那種相比,但無疑是目前快速積累積分的最佳選擇。
風險較低,目標明確,而且——爲民除害。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形。
他需要先兌換一點東西。
再次打開系統商城,略過那些昂貴的技能和武器,他的目光落在了【道具類】的底層。
【一次性信號追蹤器(弱化版):可附着於手機、錢包等物品上,持續發送位置信號至宿主系統地圖,有效範圍5公裏,持續時間12小時。售價:50積分。】 【基礎體力藥水:售價200積分。(再兌換一瓶以備不時之需)】
總計250積分。支付後,剩餘積分:270。
“兌換。”
微光一閃,一枚比指甲蓋還薄的透明貼片和一瓶熟悉的體力藥水出現在系統空間。
陳默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今夜,獵手將再次出動。
目標——“刀片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