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日頭漸漸有了暖意,回春堂內飄着淡淡的藥香。任靜婷吳偉送來的羹湯,看着他右臂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耳尖不由得發燙。自天牢一事後,吳偉常以 “養傷” 爲由,賴在醫館不走,不是幫着碾藥,就是守在門口替她驅趕那些求親的媒婆。
“任姑娘,救命啊!” 急促的呼救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一個衣着華貴的婦人跌跌撞撞沖進醫館,身後跟着幾個面色慘白的小廝,“我家老爺昨日起渾身長滿紅斑,痛癢難忍,還... 還咳出了黑血!” 任靜婷心頭一緊,示意婦人將病人扶到診床上。
只見那中年男子皮膚上的紅斑呈不規則形狀,邊緣泛着青紫,指甲縫裏藏着黑色碎屑。任靜婷剛要把脈,吳偉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這症狀... 與密室裏記載的噬心蟲變異毒發初期很像。” 任靜婷心中一驚,仔細回想,確實在那本手記裏見過類似描述,但變異毒素極爲罕見,怎麼會突然出現?
就在這時,醫館外傳來一陣喧譁。沈清瑤搖着團扇施施然走進來,身後跟着幾個抬着禮盒的婢女:“聽聞任姑娘妙手回春,我特來求醫。” 她目光掃過病床上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過看這情形,任姑娘怕是自顧不暇了?”
任靜婷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冷聲問道:“沈姑娘到底想說什麼?” 沈清瑤打開禮盒,裏面躺着半截斷箭,箭頭處凝結着黑紫色的毒痂:“三日前,天機閣暗樁在城西密林遇襲,幸存者說,凶手用的正是這種淬了變異噬心蟲毒的箭矢。” 她頓了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吳偉,“巧的是,趙太師死後,他手下的死士便銷聲匿跡了。”
吳偉劍眉微蹙,正要反駁,任靜婷卻搶先開口:“沈姑娘僅憑一支斷箭就想污蔑他人?” 她拿起斷箭仔細端詳,突然發現箭尾刻着一個極小的 “玄” 字 —— 這是朝廷暗衛的標記。任靜婷心中警鈴大作,轉頭看向吳偉,卻見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任姑娘不如隨我去天機閣一探究竟?” 沈清瑤甩了甩衣袖,“閣中珍藏着百年來所有毒物典籍,說不定能找到克制變異毒素的方法。” 任靜婷猶豫片刻,最終點頭答應。她深知,若不盡快破解這變異毒素,京城恐怕又要陷入一場腥風血雨。
臨行前,任靜婷將醫館托付給師兄,又悄悄塞給吳偉一瓶解毒丸:“萬事小心。” 吳偉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陪你一起去。” 卻被沈清瑤攔住:“吳統領身負保護太子之責,還是留在京城的好。” 任靜婷朝吳偉點點頭,示意他放心,這才跟着沈清瑤離開。
天機閣內,回廊九曲,處處暗藏機關。沈清瑤帶着任靜婷來到地下藏書閣,數百排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古籍。任靜婷剛要尋找關於變異噬心蟲的記載,頭頂的燭火突然熄滅,整個藏書閣陷入一片黑暗。
“沈清瑤!你搞什麼鬼?” 任靜婷掏出火折子,卻發現怎麼也打不着。黑暗中傳來銀鈴輕響,沈清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任姑娘,你說... 若吳郎知道你和我獨處密室,會作何感想?” 話音未落,任靜婷便感覺有一股勁風襲來,她側身躲過,銀針已經握在手中。
“別白費力氣了,這裏的機關能隔絕一切氣息。” 沈清瑤點燃一盞油燈,照亮牆角的一個暗格,“不過,我可以帶你看樣有趣的東西。” 她打開暗格,裏面放着一本破舊的賬本,封面上畫着與《靈樞秘卷》相似的星圖。
任靜婷搶過賬本,只見上面記錄着近十年來,天機閣向各地運送珍稀藥材的明細,其中不乏煉制噬心蟲毒素的必備材料。更令人震驚的是,賬本末尾的批注寫着:“爲《靈樞秘卷》現世,一切代價皆可付出。”
“你父親果然也在尋找醫典!” 任靜婷握緊賬本,“趙太師的陰謀,你們天機閣早就參與其中!” 沈清瑤卻突然笑出聲,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我父親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 連我也不清楚。” 她從懷中掏出半塊玉佩,與任靜婷之前在吳偉身上看到的紋路嚴絲合縫,“這玉佩,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她說,見到持另一半玉佩的人,一定要問他‘星圖的中心究竟藏着什麼’。”
任靜婷還想問些什麼,地面突然劇烈震動。沈清瑤臉色大變:“不好,有人闖閣!” 兩人沖出藏書閣,只見火光沖天,數十名黑衣人正在與天機閣弟子廝殺。任靜婷一眼認出,這些黑衣人用的正是帶有 “玄” 字標記的箭矢。
“吳偉不可能派人來!” 任靜婷抓住沈清瑤的手腕,“一定是有人想嫁禍給他!” 沈清瑤甩開她的手,銀鏈一揮:“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先突圍再說!” 兩人聯手殺開一條血路,剛到閣門口,便看到吳偉騎着馬,帶着一隊暗衛疾馳而來。
“任靜婷!你沒事吧?” 吳偉翻身下馬,上下打量着她。任靜婷剛要開口,沈清瑤卻搶先喊道:“吳統領來得好巧,這些黑衣人用的可都是你們暗衛的箭矢!” 吳偉臉色一沉,抽出長劍:“沈姑娘血口噴人!暗衛箭矢皆有登記,絕不會...”
他的話被一聲冷笑打斷。太子在侍衛的簇擁下現身,手中舉着一封密信:“吳偉,有人舉報你勾結外敵,意圖謀反。這封密信,你作何解釋?” 任靜婷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跡,心中大驚 —— 那分明是趙太師的筆跡!
夜色漸深,烏雲遮住了月光。任靜婷攥着賬本,看着吳偉被太子的侍衛帶走,沈清瑤手中的半塊玉佩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知道,這場關於《靈樞秘卷》的紛爭,遠沒有結束,而他們,又一次被卷入了更深的陰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