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自溫熱的水中緩緩站起。
芸香捧着雪白的細棉浴巾,垂首侍立一旁,看着水珠沿着那副瑩白如玉、曲線玲瓏的胴體滾落,她仍覺呼吸微微一窒。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浴巾裹住,指尖在觸及那雪白的肌膚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滑如凝脂。
當浴巾滑落至肩頭時,芸香的眉頭緊蹙。
一道寸許長的暗紅色疤痕赫然在目,如同上好的白瓷上,被硬生生劃開一道猙獰的裂口,邊緣處還帶着新生的、粉嫩的肉芽,在瑩白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驚心。
芸香的心猛地一揪,“小姐,這痂才剛落,若不及時塗玉肌生肌膏,恐會落下疤痕。”
蘇玥微微側首,落在鏡中那道猙獰的疤痕上,眸光沉靜,不起半分波瀾。
“好芸香,你可見過你家小姐不愛惜自己?”
芸香一怔,不解地看着她。
蘇玥卻已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傷疤一眼。
她徑直走向早已備好的衣架上,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華服間掃過。
最終,指尖落在了一套藕荷色的齊胸襦裙上,“就這件。” 她聲音平淡。
藕荷色一上身,襯得蘇玥一身冰肌玉骨,那高腰的設計,將腰線束得極高,更襯得她腰肢纖細如柳,不堪一握。
飽滿的胸脯在齊胸的襦裙上方,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芸香取過一條同色系的、輕薄如蟬翼的素紗披帛,輕輕搭在蘇玥肩上,正好遮蓋住那疤痕。
“走吧。” 她聲音清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凜冽,“去聽雨軒。”
蘇玥走到聽雨軒時,正好看見一個身着勁衣的崔清珩,正在揮舞長劍。
他手中長劍如遊龍驚鴻,劍尖挽起無數清冷的銀弧,劍鋒破空時帶起的氣流震得海棠簌簌落花。劍光流轉間,衣袂翻飛,勾勒出勁瘦挺拔、沒有一絲贅肉的身形。
玄色勁衣被汗水浸透,緊貼着肌理分明的背脊,恰似她昨夜夢裏描摹過的模樣。
蘇玥笑意盎然。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她索性駐足,倚在月洞門邊的紫藤架下,大大方方地欣賞起來。
目光如無形的絲線,纏繞在那具充滿力量感的身體上。
突刺時胸膛賁張,窄腰擰轉時爆發驚人力量,每一次伸展與回旋都撞在人心坎上!如此身材, 實在引人想入非非。
汗珠順着男子繃緊的頸線滾落,在晨光裏碎成細鑽,教人想起話本裏"明珠走盤"的香豔典故。
"嘖。"蘇玥體會到了一點男人的快樂。
她指尖繞着披帛流蘇,想起前朝野史記載的斷袖佳話。據說前朝某位皇帝,有一個男子因美貌獲他寵幸,同寢時他爲不驚醒熟睡的男子,割斷被壓的衣袖。如今她一大早就能欣賞到美男子舞劍,心情頓時更美了。
突然覺得老天待她不薄,她長得又美又富,還送來這樣一位很合她眼緣的謫仙。
男色誤人啊。
練武的人,身材就是不一樣。每一寸肌骨都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蘊含着一種原始的野性魅力。
思緒飄忽間,昨夜那場荒誕而旖旎的夢境碎片,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冷玉般的面容,勁瘦的身軀,灼熱的喘息……
蘇玥眸光微暗,視線如同無形的探針,在崔清珩身上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地掃視,仿佛要穿透那層薄薄的玄色衣料,將那具身體每一寸肌理都烙印在眼底,又仿佛……要將昨夜夢中那些破碎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與眼前這具充滿力量感的實體,一一印證。
那目光毫不掩飾。
庭院中央,崔清珩劍勢如虹。
他早已察覺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帶着灼人的溫度。
那目光太過放肆!太過不清白!他太熟悉這種目光,去年秋獵時,那些世家女眷也是這般盯着他比武時的腰腹。
心神微不可察地一滯。
凌厲的劍尖在空氣中猛地一頓,劍鋒偏了半寸!
崔清珩下頜線驟然繃緊如刀鋒,眸底掠過一絲慍怒。
這女人何時才能學會收斂二字!!
"蘇小姐。"他反手將長劍擲入青石,劍身嗡鳴着沒入三寸,震落一樹海棠,"看夠了?"
海棠花雨中,蘇玥笑得隨意張揚:"表弟這般好身手,不多看幾眼豈不虧了?"
頓了一頓又道:“表弟,咱們按族論譜,你都該喚我表姐,整日蘇小姐長蘇小姐短的...”
嗓音陡然轉輕,呵氣如蘭:"不知道的,還以爲表弟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崔清珩抬眸看向那個倚在紫藤架下的女子,紛紛揚揚飄舞的花瓣,有一片隨輕風飄舞着落到女子的臉上。
那一點粉白,綴在白皙通透的臉上,竟襯得人比花嬌。
刺目。
又妖豔。
崔清珩眸色驟深,指節在劍柄上收緊一瞬又鬆開:"表姐多慮了,我對你不感興趣。"嗓音清冷如霜。
“如此甚好。”女子笑容豔麗。
蘇玥指尖輕撫頰邊花瓣,任其滑落唇畔,"雖然表弟這副皮相..."目光在他勁瘦的腰線流連,"着實令人心旌搖曳。"
她忽然走近,染着蔻丹的指尖劃過劍鞘:"但我素來只愛知情識趣的。"紅唇擦過他耳畔時帶起一陣香風,"比如...會親手爲表姐簪花的。" 嗓音暗啞蠱惑。
崔清珩身形未動,腳下卻猛地後撤半步,“那便祝表姐如願以償。” 聲音沉靜無波。
蘇玥更進一步,唇角笑意更深,“好啊,待我尋到,定帶來讓表弟幫我掌掌品性。”
她微微歪頭看着他,眸光清亮,“屆時,表弟可不許推卻。”
話音未落,她似又想起什麼,仰頭認真地問:“不知表弟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我可以幫你物色物色,掌掌眼。”
崔清珩垂眸,看着眼前這張穠麗逼人的面容,那雙清亮的眸子裏,仿佛真的在爲他思考。
一會撩撥他,一會又……他是真的看不懂她。
“表弟?”
“你不說我便要慢慢猜了?嬌豔的?高冷的?” 蘇玥催促,聲音帶着一絲嬌嗔。
崔清珩目光沉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知書達理。”
“端莊淑雅。”
聲音平淡,字字清晰。
蘇玥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冷芒,一閃而逝。
呵。
與她截然相反的。
蘇玥眼尾微挑,“原來表弟喜歡這種類型的,那我會爲表弟好好物色的。”
崔清珩目光平視前方,聲音沉冷依舊:“不必。”
他頓了頓,“家中已定下了。
“哦?”蘇玥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