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木林的風帶着腐葉的潮氣,刮在臉上涼得刺骨。墨塵攥緊胸口的黑色殘片,跟着那絲微弱的指引,在交錯的枯樹間穿梭。殘片的震顫時強時弱,每當靠近陰暗潮溼的窪地,震顫就會變得急促 —— 那裏往往藏着毒蛇或毒蟲,而當他走向一處背風的山壁時,殘片的光暈竟泛起淡淡的暖意,像是在示意 “安全”。

“就是這裏了。” 墨塵停在山壁前,仰頭望去。這處山壁布滿青苔,中間有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裂縫口被藤蔓和枯枝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抽出木矛,撥開藤蔓,探頭往裂縫裏望 —— 裏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聞到幹燥的岩石氣息,沒有腥臭味,也沒有異響。

他從懷裏摸出火折子,吹亮後往裏走。裂縫通道約有兩丈長,盡頭是一個丈許寬的山洞,洞壁光滑,像是被人刻意打磨過,角落裏堆着幾截幹枯的樹枝,還有一個殘破的陶罐 —— 顯然曾有人在此停留過,但看陶罐上的灰塵,至少是半年前的痕跡。

“暫時安全了。” 墨塵鬆了口氣,將火折子插在石壁的縫隙裏,借着微光打量山洞。洞深處有一處天然石台,石台上鋪着一層幹燥的茅草,剛好能當床;洞壁還有個拳頭大的通風口,能讓新鮮空氣流通,不至於悶死。

他先將背上的腐骨蜥鱗甲和懷裏的尾刺放在石台上,又用木矛在洞口布置了簡單的預警 —— 將藤蔓拉成細網,網繩上系着幾片幹枯的樹葉,一旦有人靠近,樹葉就會發出聲響。做完這一切,墨塵才盤腿坐在石台上,開始運轉《墟燼吞天訣》。

丹田內的氣流比昨日凝實了不少,像是從 “細線” 變成了 “細帶”。他引導氣流順着經脈遊走,胸口的黑色殘片隨之溫熱,周圍空氣中的墟燼能量被緩緩吸入體內 —— 這處山洞的墟燼能量雖不如枯木林深處濃鬱,卻異常純淨,沒有之前那股陰冷感,運轉起來順暢了許多。

“呼……” 墨塵吐出一口濁氣,感受着墟燼能量與靈氣在經脈中交融。昨日殺死腐骨蜥時,他只是粗淺地將墟燼能量附在木矛上,如今靜心修煉才發現,這能量竟能緩慢淬煉肉身 —— 經脈壁在能量的沖刷下,變得比之前更堅韌,連手臂上被荊棘劃傷的傷口,都在能量的滋養下快速結痂。

可就在氣流運轉到丹田時,突然卡頓了一下。墨塵皺起眉,集中精神推動氣流,卻感覺到一股滯澀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經脈。他加大力度,胸口的殘片突然震顫,一道溫和的灰色氣流涌入丹田,順着滯澀的地方沖刷 ——“咔” 的一聲輕響,滯澀感消失了,丹田內的氣流猛地暴漲,比之前粗了近一倍!

“引氣中期了?” 墨塵睜開眼,握緊拳頭,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涌動的力量。之前他連搬起半塊巨石都費力,現在卻能輕鬆舉起放在洞口的枯木 —— 這就是修爲突破的好處,也是他在廢靈墟時夢寐以求的力量。

他沒有急着繼續修煉,而是拿起石台上的腐骨蜥尾刺。尾刺泛着黑色的毒光,尖端還沾着綠色的血跡。墨塵想起廢靈墟的老獵人說過,妖獸的毒素可以提煉成毒粉,塗在武器上能增加殺傷力。他從懷裏摸出那個殘破的陶罐,將尾刺放在罐底,又撒了一點靈塵 —— 靈塵的靈氣能中和部分毒素,避免提煉時被誤傷。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刮下尾刺上的毒粉,毒粉落在陶罐裏,泛着淡淡的綠光。刮到一半時,匕首突然碰到尾刺內部的硬物 —— 墨塵心裏一動,用匕首輕輕撬開尾刺的外殼,裏面竟藏着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上縈繞着微弱的墟燼能量。

“這是…… 墟燼珠?” 墨塵拿起珠子,放在手心。珠子入手冰涼,與黑色殘片接觸時,竟泛起淡淡的共鳴。他想起《墟燼吞天訣》裏的記載:“高階妖獸吸納墟燼能量,或凝墟燼珠於體內,可助修士提純能量,加速修煉。” 腐骨蜥只是一階妖獸,竟能凝結出墟燼珠,看來這處位面的墟燼能量確實比廢靈墟濃鬱得多。

他將墟燼珠收好,打算日後修煉時使用,又繼續提煉毒粉。半個時辰後,陶罐裏攢了小半罐毒粉,墨塵用布將毒粉包好,放進懷裏 ——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若是再遇到黑風寨的人,或許能派上用場。

處理完尾刺,他又拿起腐骨蜥的鱗甲。鱗甲堅硬且輕便,他用匕首將鱗甲邊緣打磨光滑,選出最完整的五片,用藤蔓編織成簡易的護心甲 ——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抵擋普通刀劍的劈砍。剩下的鱗甲被他疊放在石台角落,用茅草蓋住,留着日後換取靈塵。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透了。墨塵靠在石台上,啃了幾口隨身攜帶的幹糧,又喝了一口皮囊裏的水。幹糧早就硬得硌牙,水也帶着淡淡的腥味,但他吃得很滿足 —— 至少現在他有安全的藏身之處,有突破的修爲,還有能保命的底牌,比在廢靈墟時強了太多。

就在他準備閉眼休息時,胸口的黑色殘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光暈變得急促,像是在發出警告!墨塵瞬間清醒,握緊木矛,悄無聲息地挪到通風口,屏住呼吸往外聽。

遠處傳來馬蹄聲,還有人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 是黑風寨的人!

“大哥,那小子肯定跑不遠,咱們再搜搜這附近,說不定藏在哪個山洞裏了!” 一個粗啞的聲音說道,正是之前跟在壯漢身邊的小弟。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壯漢的聲音帶着怒火,“那小子殺了咱們要找的腐骨蜥,還敢偷跑,要是抓不到他,咱們怎麼跟寨主交代?隕星秘境還有半個月就開啓了,要是湊不夠靈塵買名額,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隕星秘境……” 墨塵的心猛地一沉。之前從石碑上得到的信息裏,就有 “隕星秘境百年開啓” 的字樣,沒想到黑風寨的人也在爲秘境做準備。看來這秘境裏藏着不少寶貝,才會讓他們如此重視。

“大哥,你看那處山壁!” 另一個小弟的聲音傳來,“藤蔓好像被人動過!”

墨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懷裏的毒粉包。他悄悄往洞口挪去,透過藤蔓的縫隙往外看 —— 只見五個黑衣人馬站在山壁前,爲首的壯漢正用狼牙棒撥開藤蔓,露出後面的裂縫。

“裏面有人!” 壯漢眼睛一亮,舉起狼牙棒就要往裂縫裏沖。

就在這時,墨塵突然將毒粉包朝着洞口扔了出去,同時吹滅火折子,整個山洞瞬間陷入黑暗!毒粉在空中散開,壯漢和小弟們吸入毒粉,頓時咳嗽起來,眼睛也被毒粉刺激得睜不開。

“是毒!這小子有毒粉!” 壯漢又氣又急,揮舞着狼牙棒亂打,卻連洞口都沒摸到。

墨塵趁機從通風口爬了出去 —— 通風口雖然小,但他身材瘦削,勉強能鑽過去。他落地後,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塵,拔腿就往枯木林深處跑,朝着石碑指引的 “隕星秘境” 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壯漢的怒吼聲:“追!別讓他跑了!抓住他,我要扒了他的皮!”

墨塵不敢回頭,拼命奔跑。他知道,黑風寨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次用毒粉暫時擊退他們,下次再遇到,就沒這麼好運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提升實力,而隕星秘境裏的資源,或許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夜色中,他的身影在枯樹間穿梭,胸口的黑色殘片再次泛起淡淡的光暈,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提醒他 —— 前方的路,比之前更危險。但墨塵沒有停下腳步,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握着木矛的手也越來越緊。

廢靈墟的苟活,傳送陣的奇遇,腐骨蜥的生死搏殺,黑風寨的追殺……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想要活下去,想要長生,就必須比別人更狠,比別人更謹慎,比別人更敢闖。

隕星秘境,他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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