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子彈如同疾風驟雨,潑灑在考察隊藏身的斷牆和土坡上,濺起漫天塵土和碎石。黑色作戰服的“涅槃會”武裝分子訓練有素,利用廢墟地形交替掩護,步步緊逼,火力完全壓制了林薇和行動隊員。
“不能硬拼!他們人太多,裝備也比我們好!”林薇躲在半堵磚牆後,對着通訊器低吼,子彈擦着牆頭飛過,發出刺耳的尖嘯。“張一龍,蘇瑪麗,帶陳教授先撤!按備用方案,往古河道方向退!我們掩護!”
張一龍知道這不是猶豫的時候。他一把拉住正在操作設備、臉色發白的陳雪,對蘇瑪麗喊道:“走!”蘇瑪麗反應極快,抬手對着逼近的敵人方向連開幾槍,暫時阻滯了一下對方的腳步,然後彎腰跟着張一龍,沿着崎嶇不平的窪地,向古河道彎道深處退去。
“想跑?攔住他們!”對方頭目顯然識破了意圖,立刻分出一隊人馬,試圖從側翼包抄。
林薇和兩名行動隊員拼死阻擊,槍聲在廢墟間激烈回蕩。一名隊員肩膀中彈,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但他仍咬牙堅持射擊。
張一龍三人跌跌撞撞地沖進茂密的蘆葦叢。古河道雖然淤塞,但窪地泥濘,蘆葦比人還高,極大地阻礙了行進速度,也暫時提供了遮蔽。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叫喊聲越來越近。
“入口!那個垂直通道肯定有入口!”張一龍一邊奮力撥開蘆葦前進,一邊焦急地尋找着雷達探測到的那個點位。按照探測圖像,垂直通道的頂部應該就在這片窪地的某處。
“在那裏!”眼尖的蘇瑪麗突然指向左前方。只見一片蘆葦倒伏的地方,隱約露出一個被雜草和木板半掩蔽的、直徑約一米的黑洞!洞壁是規整的磚石結構,顯然是人造物!
希望就在眼前!但追兵也已經逼近到幾十米內,子彈開始射入他們周圍的蘆葦叢,發出“噗噗”的聲響。
“快!下去!”張一龍喊道,率先沖到洞口,掀開腐朽的木板,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我先下!”蘇瑪麗毫不猶豫,將手槍插回槍套,雙手扒住洞口邊緣,靈活地縱身躍下,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陳教授,快!”張一龍將陳雪扶到洞口。陳雪看着深不見底的黑暗,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槍聲,她一咬牙,也學着蘇瑪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爬進洞口,向下滑去。
張一龍最後看了一眼林薇的方向,槍聲依然激烈,他心中焦急,卻無能爲力。他必須保護好陳雪和找到的線索。他不再猶豫,翻身滑入洞中。
洞口垂直向下約四五米,然後是一個緩坡。張一龍落地後,打開強光手電,發現蘇瑪麗和陳雪都安然無恙,正站在一條狹窄、潮溼的磚石通道裏。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行,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頭頂上方傳來追兵趕到洞口的嘈雜聲和咒罵聲。
“他們下來了!”蘇瑪麗側耳傾聽,舉槍對準洞口上方。
“不能讓他們跟着!”張一龍迅速觀察通道結構,發現入口處的磚石有鬆動痕跡。他和蘇瑪麗合力,猛踹通道頂部幾塊關鍵的石磚。
“轟隆!”一陣悶響,泥沙俱下,幾塊大磚頭塌落下來,雖然不是完全封死,但也暫時堵住了入口,延緩了追兵的速度。洞口上方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快走!他們很快會清理開!”張一龍招呼一聲,三人立刻沿着通道向前摸索。
通道內空氣污濁,彌漫着濃重的黴味和土腥氣。腳下溼滑,牆壁上布滿黏滑的苔蘚。手電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離。通道並非筆直,而是不斷轉彎、向下傾斜,仿佛通往地心。
走了約莫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稍微寬敞的岔路口。兩條通道分別通向左右兩個方向,看起來一模一樣。
“走哪邊?”陳雪喘息着問,她的體力消耗很大。
張一龍仔細觀察兩條通道的地面和牆壁。左邊的通道,地面灰塵較厚,似乎很久沒有人或動物走過。而右邊的通道,地面相對幹淨,牆壁上的苔蘚也有輕微刮蹭的痕跡。
“右邊。”張一龍判斷,“可能有近期活動的跡象,或許是正確的路,但也可能更危險。”
“賭一把!”蘇瑪麗率先走向右邊通道。在這種地方,停滯不前就是等死。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開始出現人工修葺的痕跡,磚石更加規整,甚至可以看到牆壁上模糊的壁畫殘跡,內容多是些雲紋、兵器、以及那種獨特的火焰翅膀圖案。這進一步證實了此地與太平天國的關聯。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蘇瑪麗停下腳步,打了個警戒的手勢。手電光照去,只見前方通道被一堵石牆封死了。石牆上刻着一個巨大的、完整的“天火”印記,印記下方,是一行清晰的刻字,用的正是那種密碼文字!
“門?”張一龍心中一沉。
陳雪上前,仔細辨認刻字,很快破譯出來:“非吾族類,其心必異。血薦軒轅,方得入門。”
“需要血祭?還是某種身份驗證?”蘇瑪麗皺眉。
張一龍卻注意到,在刻字旁邊,牆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拳頭大小的凹坑,凹坑的形狀……他心中一動,取出貼身攜帶的“同心鎖”。大小、輪廓,竟然有幾分相似!
他嚐試着將“同心鎖”放入凹坑。嚴絲合縫!仿佛就是爲它量身定做!
就在“同心鎖”嵌入凹坑的瞬間,石牆內部傳來一陣“咔噠咔噠”的機括運轉聲。緊接着,沉重的石牆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更加幽深的空間!一股更陳腐、卻帶着奇異檀香味的空氣涌出。
三人對視一眼,既興奮又緊張。張一龍取下“同心鎖”,緊握手電,率先邁入石門之後。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石室,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石室中央是一個石砌的祭壇,壇上供奉的並非神像,而是一個巨大的、石刻的火焰翅膀圖騰!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壁畫和文字,雖然斑駁,但內容依稀可辨,描繪的是太平軍作戰、禮拜的場景。在石室的一角,堆放着一些木箱,有些已經腐爛,露出裏面鏽蝕的兵器殘骸和破損的旗幟。
這裏不像藏寶庫,更像一個……地下祠堂!一個太平軍秘密祭祀和集會的場所!
“看那裏!”陳雪指着祭壇後方。那裏有一扇較小的、緊閉的石門,門上同樣有一個凹槽,但形狀與剛才的完全不同,更像一個復雜的鎖孔。
“看來,‘同心鎖’只是外門的鑰匙。”張一龍走近那扇小門,仔細觀察,“裏面,可能才是真正的‘玄機’所在。可是,開這扇門的‘鑰匙’又在哪裏?”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石室,最終停留在祭壇上那個巨大的石刻圖騰上。圖騰的中央,火焰升騰的位置,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可以活動的石塞。
難道……鑰匙藏在這圖騰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