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蔣氏那裏回來,狐小霽就一通忙碌,先是按照客嬤嬤的指引給丫鬟婆子們分工,還得整理院子裏的小庫房,好把御賜的珍寶都供起來。
她本就不是古代人,對於古代的禮儀和規矩是一竅不通,幸好有讀檔重回的功能。
只要是不懂的就問客嬤嬤,然後再讀一次檔,這樣就相當於自己懂了。
客嬤嬤哪知道她有這種作弊工具,還以爲狐小霽真是天資聰慧,對狐小霽更加親切了。
李維瞿一共送過來十個人,其中一個管事嬤嬤主管院中一切事務,名叫劉嬤嬤。
兩個一等丫鬟,一個叫繽紛,一個叫玉簪。
剩下的,有管灑掃的,有管護衛院子的,還有出外跟隨駕駛馬車的。這十個人正好組成一個班子,完全滿足了狐小霽的要求。
就連一心想要拒絕的蔣氏,在看過這十個人之後,也不得不誇贊一聲李維瞿送來的人,確實比她自己選出來的要好。
到了晚上,燕王府派來馬車,將客嬤嬤接走。
臨走的時候,狐小霽依依不舍:“以後嬤嬤常來玩啊。”
客嬤嬤也極喜歡狐小霽:“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客嬤嬤走了,狐小霽悵然若失良久,回到院中坐了好大一會,直到一更鼓敲過,才去休息。
上榻之後,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玉佩呢?”狐小霽翻開枕頭去找昨天李維瞿送給她的那枚玉佩,“怎就不見了?”
仔細想想,卻又想不起來今天把這玉佩放在什麼地方了。
“算了,看他那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改天我買一個完全一樣的再還給他好了。”
狐小霽就這樣想着,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狐小霽陪着蔣氏用完早膳去給狐老夫人請安。
陪着狐老夫人說了會話,外面有人回報:“墨夫人到。”
墨夫人?這應該是墨杼的母親吧?
墨夫人進來之後,先是給狐老夫人見了禮,而後一把摟住狐小霽,眼眶就紅了:“小霽,你可嚇死姨媽了啊。”
狐小霽拿眼睛去看蔣氏,卻見到蔣氏的眼睛也是紅紅地,便低頭叫了一聲:“姨媽。”
狐老夫人見不得哭哭涕涕的場面,便道:“快別哭了,扶着你墨姨媽坐下來。”
墨夫人這才收了淚水,坐到了狐老夫人下首:“小霽不是在火場受了驚,怎麼還會有刺殺這種事情?”
到底是家醜,狐老夫人不願意多說:“別提了,倒是墨姨媽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墨夫人見狐老夫人不願提,也不再多問:“主要是知道小霽受了傷又受了驚,過來送點湯藥。”她又笑着看向狐小霽,“見到小霽沒事,我就放心了。”
狐老夫人就握了握狐小霽的手:“你墨姨媽是個疼你的。”
狐小霽笑了笑,問起了墨杼:“怎不見表姐?”
墨夫人臉上帶了笑:“她呀,一向體弱,在火場受了驚,便一病不起,這些日子是出不得門的。”墨夫人捂着唇,“沒有小霽的身體好。”
這話裏有話啊!狐小霽立刻抬頭去看蔣氏,想看看蔣氏有沒有聽出墨夫人話裏的意思,卻見到蔣氏目光閃爍地看着墨夫人,臉上的神色有點不太好。
墨夫人又說了會子話,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轉過頭來與蔣氏說話:“對了,下月初一是我婆婆生辰,你可莫忘了。”
“這等大事,怎會忘呢。”蔣氏微微而笑,雖是禮貌卻有些疏遠,“禮單都備好了。”
“這便好。”墨夫人點了點頭,又歉意地看向狐老夫人,“老夫人也知道,我婆婆性子梗直,最是看重這些虛禮,其實我是不耐煩這些的……”說着,嘆了口氣。
給老人做壽,算是什麼虛禮啊?狐小霽挑了挑眉。
“人老了,這想法也會變得固執。”狐老夫人頗爲理解地拍了拍墨夫人的手,“你婆婆早年間也是個要強的人,現如今癱在床上,也是難受。所以,她過壽想熱鬧一些,這無可非議。”
“可是,我公公今年才走。”墨夫人又再次嘆了口氣,轉了話題,“說到壽禮,這次還要麻煩妹妹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蔣氏抬頭看向墨夫人。
“便是……”墨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實在是不知怎樣開口呢!我家的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今年婆婆的整壽,她想要大辦。我扒了扒庫房,實在是尋不出什麼即低調又顯得富貴的東西。正好聽人說,陛下賞賜給了小霽一些珍寶擺設……”
她笑盈盈地看着狐小霽:“我能不能借幾天,等我婆婆過完了壽,再給你們送回來。”她補充一句,“小霽最是通情達理,想來不會讓姨媽失望吧。”
這都什麼親戚啊?家裏的想搶,外面的想借!狐小霽差點笑出聲來。
御賜的東西,也能借嗎?借過去怎麼顯擺?難道要這樣說:這件,是陛下賞賜給我外甥女的,你們看看,擺在我屋裏,體面吧?
蔣氏皺了眉:“讓別人看到不太合適吧?”
墨夫人不以爲然地擺了擺手:“我擺在那裏不說,誰又能知道這東西是御賜的?不過是充幾天場面!我就借兩架玉磐,正好擺在壽桌旁,一邊一個。”
玉磐是懸掛在架子上面,可供敲擊的玉器。壽宴的時候擺在壽桌旁,敢情你家要開演唱會嗎?
墨夫人目光炯炯地看着狐小霽,在她想來,只要她開口,狐家斷不會拒絕。
哪裏想到,狐小霽下一句話,差點把她腰閃斷。
“不借!”
“好,那我就派人……你說什麼,不借?”墨夫人睜大眼睛,“爲何不借?”
“姨媽,這可是御賜之物,不能輕易借人!”狐小霽的聲音也冰冷了幾分,“我還準備造一間屋子擺放這些東西,早晚三炷香供奉着,以感謝皇帝陛下與娘娘賞賜之恩。如果借出去,豈不是有欺君之罪?”
“不過就是借我擺幾天,怎麼就有欺君之罪了?”墨夫人的臉耷拉下來,看向蔣氏,“妹妹,你可得替我做主。”
蔣氏有些爲難的看着墨夫人:“姐姐,這御賜之物,確實不好外借啊。”
墨夫人見到蔣氏與狐小霽一副真的不肯借給她的表情,連話都不太想和蔣氏說了:“我好心好意的過來看小霽,竟然這樣待我?”她站了起來,“也罷,我們這種窮親戚,是攀不上你的高枝。”
她轉身朝着狐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這便告辭了。”
狐老夫人笑盈盈地點頭:“墨姨媽慢走,不送。”
蔣氏見狀,急忙說要去送:“我送姐姐。”
墨夫人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蔣氏遲疑了一下,也跟着往外送。
墨夫人一走,狐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娘心裏跟明鏡似的,就是這親戚,抹不開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