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回來之後,臉色不怎麼好。
狐小霽知道,墨夫人肯定是給蔣氏臉色看了:“娘親,她是不是給你臉子看了?”
蔣氏搖了搖頭:“你去做女紅吧,我還要整帳。”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狐小霽初來乍到,對於家裏的事情兩眼一抹黑,見蔣氏不願意說,也不便多說。
暗中示意劉嬤嬤派人打聽一下,看看家裏和家裏的親戚們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劉嬤嬤點了點頭,挑了一個伶俐的丫鬟出去打聽事情了。
剛回到流雲閣,就見到凌氏領着幾個婆子和十幾個丫鬟站在她的院外。
見到狐小霽回來了,凌氏十分的不滿:“你這院子是不是不歸安樂候府管了?怎麼還不許我進去?”
當然不想讓你進去了!狐小霽心中腹誹,臉上卻帶着笑:“七嬸大駕光臨,有什麼好事?”
“這不,知道你找人牙子買丫鬟婆子,老候爺特地叫我給你送過來十幾個丫鬟。”凌氏沖着劉嬤嬤撇了撇嘴,“這外面的丫鬟肯定是手腳不幹淨被主人家攆出去的,要不然平白無故的怎舍得放出來?小霽呀,你還小,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
劉嬤嬤睨了凌氏一眼,只當沒聽見。
狐小霽打量了一下凌氏送過來的丫鬟婆子,見到這些人都是眼神輕浮四處亂瞟的,怎麼肯讓這些人進自己的院子。
“卻是不巧了,我這院子已經滿了。從到外面駕車跟隨的到屋裏服侍的,都已經齊了。”狐小霽刻意點出賣身契,“都有身契呢。”
“身契?”凌氏愣了一下,“咱們府裏沒分家,身契是要放在公中保存的。”她伸出手,“身契拿來。”
“這又是不巧了,身契不在我這裏,卻在燕王府。”
狐小霽朝着凌氏行了一個曲膝禮,故意不說這些人是李維瞿送來的,等着凌氏自己往坑裏跳。
“七嬸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我這幾天身體不太好,你帶着這麼多人,我只瞧得眼暈,怕一會忍不住吐出來,再吐七嬸一身。”
凌氏沒有想到狐小霽堂而皇之的拿燕王李維瞿堵她的嘴,可她還偏偏不能跑燕王府去問,只氣得咬了下唇:“狐小霽,這府裏現在是我管着中饋呢。”
狐小霽抬眸瞧她:“七嬸管的好一手中饋,我院中的丫鬟婆子都是背主的。而且大半夜的,還有殺手跑我院子裏想要殺我。七嬸的中饋,管得可真好呢。”
“你?”凌氏冷冷地瞧着狐小霽,“你別得意的太早。”
狐小霽冷笑:“我倒還不知道,原來一府的中饋不歸女主人管,倒給了一個四六不着的弟妹?莫非七嬸真以爲我們大房是好欺負的?可以任你拿捏扁長?七嬸莫忘了一句話,名不正言不順終非長久之計。”
“二十叔現在正在京兆府裏押着,他的妻兒只怕就要隨他一起去流放三千裏了。七嬸,你不覺得愧疚嗎?”
“我有什麼可愧疚的?如果不是你們大房把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觀源能會被流放?”凌氏是一點也不認爲自己有錯,“做了虧心事,也不怕半夜鬼敲門!”
“還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狐小霽是真被凌氏的不要臉給驚呆了。
七房的狐觀水爲了謀奪爵位又爲了替他女兒狐若晴謀奪太子妃的位子,請殺手來殺她。怎麼到了凌氏的嘴裏,就成了她狐小霽的不是了?
“你說什麼?小賤蹄子,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凌氏被狐小霽這句不要臉給氣得狠了,上前就要去擰狐小霽的臉。
劉嬤嬤一個跨步上前,用胳膊輕飄飄的一擋,再用手一撥,凌氏的身子滴溜溜打了個轉,一下子沒站穩,趔趄了幾下。
“賤婢,你敢打我?”凌氏瞪着眼睛命令身旁的人,“把她給我捆起來,活活打死!”
“誰敢上前?”狐小霽冷笑,“哪個敢上前,就剁爛哪個的手。”
狐小霽這麼一說,那些下人們一時間猶豫起來,不敢上前。
“上去,給我打啊!”凌氏氣哼哼地叉起腰,“打死了,算我的。”
聽到這話,頓時有人從流雲閣裏站了出來,將狐小霽護到身後。
劉嬤嬤冷笑一聲:“老身久不活動筋骨,正好今天活動活動。”說完這句話,她不等這些人過來,一個箭步過去,左突右掀,如入無人之境。
一時間打得那些丫鬟婆子哭爹喊娘。
凌氏沒想到劉嬤嬤竟然如此能打,倒是嚇得愣住,眼見劉嬤嬤看向她,後退半步:“你做什麼?你別過來。”又指向狐小霽,“你以下犯上,目無長輩!”
“行了行了,你算是哪門子長輩?一個庶子的老婆?也配在我面前充長輩?”狐小霽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丟人的話,就趕緊走!看到就心煩。”
狐觀水雖然得狐老候爺寵愛卻是庶子,這是不爭的事實!這亦是凌氏心頭的傷。每到外面舉行宴會,她都是被人瞧不起的那個。
正經的大房奶奶們,誰願意和庶子的妻子來往?沒得降了身份。
這會狐小霽直接點出她的身份,哪怕她管着府裏的中饋,哪怕她在安樂候府裏有最大的體面,她依舊覺得羞恥難耐。
“給我殺了她!”凌氏被刺激到了,用力地嚷了起來,“殺了這個小賤人!”
她嚷得雖然用力,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劉嬤嬤威風凜凜地站在狐小霽前面,如同天神般地護着狐小霽。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哪個敢上前?
凌氏見到無人上前,氣極攻心,打亂了自己的頭發就一頭沖着狐小霽撞了過去:“我殺了你!”她就不相信狐小霽這個小輩,敢打她。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令得這喧譁的流雲閣外詭異地安靜下來。
劉嬤嬤悠然地收回了手,看着半邊臉被她扇得通紅的凌氏:“不好意思,沒收住手。”
凌氏當着所有人的面竟然被狐小霽的人給打了,只覺得急怒攻心,又是氣又是羞,又覺得下不來台,幹脆就裝暈過去。
“去喊祖父,就說七嬸暈我院子外面了。”狐小霽幹脆利落地指了一個人,讓她去通知狐老候爺。
得到消息,狐老候爺與狐觀水和秦氏匆匆趕過來,一眼便看到躺在丫鬟懷裏的凌氏。
“怎麼回事?”狐觀水沖着狐小霽怒吼。
“她偷窺御賜之物,就是這麼回事!”狐小霽一臉坦然地回望他。
“你說什麼?”狐觀水差點被這話給閃着了腰,不敢置信地看向狐小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