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石頭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摸向納靈袋——槐葉還在,隔着布都能感覺到那股淡淡的暖意,他這才放了心。
剛把衣服穿好,門外就傳來林風的敲門聲,聲音裏滿是興奮:“石頭!快開門!今天宗門要給咱們這些比試優勝的弟子發‘入內門考核資格帖’,聽說長老們還要親自見咱們呢!”
石頭趕緊開了門,林風已經把外門弟子服穿得整整齊齊,手腕上還纏着那塊槐花紋纏靈布,見了他就拉着往大殿跑:“快走快走,晚了就只能站在最後面了!”
兩人趕到宗門大殿時,殿外已經站了不少弟子,趙虎也在,只是臉色不太好看,胳膊上還纏着繃帶——昨天摔那一下,把他胳膊磕青了。見了石頭,他沒像平時那樣挑釁,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就轉過頭去。
沒過多久,大殿的門開了,幾個穿着紫色長衫的長老走了出來,爲首的是內門的陳長老,頭發花白,眼神卻很亮,掃過弟子們時,沒人敢出聲。張師傅也跟在後面,見了石頭,悄悄朝他點了點頭。
陳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靈氣傳得很遠:“外門比試已畢,優勝者共五人,今日除了發考核資格帖,還要核驗各位的修行根基——修真之路,根基爲要,莫要投機取巧。”
弟子們一個個上前,先是領資格帖,再由長老們搭着肩膀查探靈氣根基。輪到石頭時,他剛往前走了一步,懷裏的納靈袋突然輕輕動了一下——是槐葉!他心裏一緊,趕緊按住納靈袋,生怕槐葉出什麼岔子。
“弟子石頭,見過長老。”他規規矩矩地行禮。
陳長老點了點頭,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剛碰到石頭的衣服,陳長老的眼神突然變了,眉頭也皺了起來:“等等——你身上怎麼有股純靈之氣?”
這話一出,周圍的弟子都安靜了,連張師傅都愣了一下。純靈之氣在修真界少見得很,只有千年靈植裏才可能有,一個外門弟子怎麼會有?
石頭心裏更慌了,手攥得更緊:“回長老,弟子……弟子不知。”
陳長老沒鬆手,指尖的靈氣往石頭身上探了探,最後停在了他的納靈袋處:“靈氣是從你這袋子裏傳出來的,拿出來看看。”
周圍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石頭身上,林風也急了,趕緊上前一步:“長老,石頭他沒藏別的東西,就是些織紋用的絲線和……”
“讓他自己拿。”陳長老打斷了林風的話,眼神卻沒離開石頭的納靈袋。
石頭知道躲不過去,只好慢慢從納靈袋裏掏出槐葉。葉子剛一拿出來,就泛着淡淡的綠光,一股清新的靈氣飄了出來,周圍的弟子都“哇”了一聲——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特別的葉子。
陳長老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接過槐葉,放在手裏仔細看了看,又用靈氣探了探,嘴裏喃喃自語:“純靈之氣,不含雜質,這是……千年古槐的葉子?”
張師傅也走了過來,看了看槐葉,又看了看石頭,突然明白了:“長老,這孩子老家在雲台山下,家裏有棵老槐樹,想必這葉子是從那裏摘的。”
“雲台山下的老槐樹?”陳長老抬頭看着石頭,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這葉子你帶在身邊多久了?平時用它修煉?”
石頭趕緊點頭:“回長老,弟子離開家時摘的,平時靈氣不夠時,就靠它補一補。”他沒敢說槐葉能幫他恢復靈氣,怕說多了惹麻煩。
陳長老拿着槐葉,又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小子,竟有這般機緣。這千年古槐的葉子,比咱們宗門的聚氣玉還有用,你能靠它練出含靈丹紋,倒也不奇怪了。”
周圍的弟子都驚呆了,尤其是趙虎,嘴巴張得老大——他爹給他的聚氣丹已經是上好的了,可跟這千年槐葉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他心裏又羨慕又嫉妒,可這次沒敢說什麼——陳長老在這兒,他可不敢造次。
陳長老把槐葉還給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葉子你好好收着,是個好東西。不過記住,外物只是輔助,修行還得靠自己。”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今日午後,你到內門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石頭愣了一下,趕緊行禮:“是,弟子遵命。”
領完資格帖,弟子們都散了。林風拉着石頭,激動得不行:“石頭,你也太厲害了吧!千年槐葉啊!連陳長老都對你另眼相看了!”
石頭笑了笑,把槐葉小心地放回納靈袋:“就是一片普通的葉子,沒什麼特別的。”他不想太張揚,畢竟槐葉是他的秘密,也是他對老家的念想。
回到廂房,石頭剛坐下,就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張師傅。
“師傅,您怎麼來了?”石頭趕緊請他進來。
張師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欣慰:“剛才在大殿,我還擔心你會慌了神,沒想到你還挺鎮定。”他頓了頓,又說,“陳長老叫你去內門,肯定是想問問你槐葉的事,也可能是想看看你的天賦。你別緊張,實話實說就好。”
石頭點了點頭:“弟子知道了,謝謝師傅。”
“還有,”張師傅從懷裏掏出個小盒子,遞給石頭,“這是我年輕時用的護靈符,你帶在身上,能擋一些靈氣攻擊。下午去內門,說不定能用上。”
石頭接過盒子,心裏暖暖的:“謝謝師傅,您放心,我會小心的。”
午後,石頭按照陳長老說的,去了內門。內門比外門漂亮多了,到處都是靈植,靈氣也比外門濃很多。引路的弟子把他帶到一座院子裏,就退下去了。
院子裏種着幾棵鬆樹,陳長老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見石頭來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別拘謹。”
石頭坐下後,陳長老沒直接問槐葉的事,反而跟他聊起了家常:“你老家在雲台山下,家裏還有什麼人?”
“回長老,弟子家裏有爹娘,還有一棵老槐樹。”石頭老老實實地回答。
“老槐樹?”陳長老笑了笑,“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雲台山,那裏的靈氣很純,尤其是山腳下,可惜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去的人少了。你那棵老槐樹,應該有些年頭了吧?”
石頭點頭:“聽我爹說,有上千年了,村裏的人都把它當神樹。”
陳長老點了點頭,又問:“你平時用槐葉修煉,有沒有覺得哪裏不一樣?比如靈氣運轉得更快,或者更容易控制靈氣?”
石頭想了想,如實回答:“嗯,用槐葉修煉時,靈氣很溫和,不容易走火入魔。上次比試時,我被破靈鈴打傷,也是靠槐葉恢復的靈氣。”
陳長老眼睛亮了亮:“果然如此。這千年古槐的靈氣,最是純淨,能滋養根基,還能化解邪祟之氣,對你這種剛入道的弟子來說,是最好的助力。”他頓了頓,看着石頭,“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學煉丹?你的丹紋含靈,本就有煉丹的天賦,再加上槐葉的輔助,以後肯定能成爲好的煉丹師。”
石頭愣住了——跟陳長老學煉丹?這可是多少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他趕緊站起來行禮:“弟子願意!謝謝長老!”
陳長老笑了:“好,那從明天開始,你就來內門找我。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他的表情嚴肅了些,“你有槐葉的事,不要跟太多人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尤其是趙虎的爹,是外門執事,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找你麻煩。”
石頭趕緊點頭:“弟子記住了,謝謝長老提醒。”
從內門出來,石頭心裏又激動又踏實。他沒想到,一片小小的槐葉,竟然讓他有了跟長老學煉丹的機會。他摸了摸納靈袋裏的槐葉,又想起了爹娘——等他學好了煉丹,一定要回去看看他們,給他們帶最好的丹藥。
剛走到外門,就看見林風在門口等他,手裏還拿着個包子:“石頭,你可算回來了!我給你留了包子,還是熱的!你跟陳長老聊什麼了?是不是有好事?”
石頭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說:“嗯,陳長老說,要教我煉丹。”
“真的?!”林風一下子跳了起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以後你成了煉丹師,可得給我煉最好的聚氣丹!”
石頭笑着點頭:“好,一定給你煉最好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廂房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暖的。石頭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忙——既要學煉丹,還要準備內門考核,可能還會遇到趙虎的麻煩。可他不怕,因爲他有槐葉的陪伴,有林風的支持,還有張師傅和陳長老的教導。
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台山的天空很藍,像老家的天空一樣。他想起了夢裏的情景,指尖的青光照亮了天空。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持下去,守住本心,總有一天,他能真正站在雲台山的山頂,讓爹娘爲他驕傲。
而此刻,外門執事的院子裏,趙虎正跟他爹告狀:“爹,那個石頭有一片千年槐葉,連陳長老都對他另眼相看,還說要教他煉丹!這太不公平了!他就是個鄉下小子,憑什麼有這麼好的機緣?”
趙虎的爹,外門執事趙強,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眼神裏滿是陰狠:“千年槐葉?哼,一個外門弟子,哪配擁有這種好東西。你放心,爹會幫你想辦法,絕不會讓他搶了你的機會。”
趙虎眼睛一亮:“爹,您有辦法?”
趙強冷笑一聲:“當然。內門考核還有半個月,到時候有的是機會。只要他沒了槐葉,沒了陳長老的看重,就算他有天賦,也成不了氣候。”
窗外的風,悄悄吹進院子,帶着一絲涼意。而石頭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