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聽聞李慢慢傳音,心頭一緊。瑤瑤性子溫和純善,在百草堂那種與世無爭的地方,能有什麼麻煩?他立刻示意李慢慢邊走邊說,兩人迅速離開了人來人往的藏經閣區域,尋了一處僻靜的山道石階旁站定。
“慢慢,怎麼回事?瑤瑤怎麼了?”林羽沉聲問道,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李慢慢喘了口氣,他修爲尚淺,一路急行尋來,氣息有些紊亂。他平復了一下,低聲道:“我今日去執事堂交還整理好的卷宗,聽到幾個百草堂的外門弟子在議論。說是百草堂負責的一片核心藥田,‘凝露草’區域,近日出現了小範圍的靈蟲病害。本來這事可大可小,及時處理便好。但不知怎的,負責巡查那片區域的執事弟子,將責任歸咎到了日常負責澆灌、除雜的雜役身上。”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羽的臉色,繼續道:“而瑤瑤……正是負責那片區域日常維護的雜役之一。我聽聞,那執事弟子言辭嚴厲,聲稱若是找不到具體責任人,所有相關雜役都要受罰,扣除月例靈石不說,還可能被派去更苦更累的‘火煉谷’服役。”
“凝露草?”林羽對靈草認知還停留在《百草初解》,對此並不熟悉。
“是一種煉制‘清靈散’的主藥,對穩定心神、輔助修煉有奇效,雖非頂級靈草,但因其生長條件較爲苛刻,在內門需求量不小,故而也算珍貴。”李慢慢顯然在天機閣的卷宗裏看到了不少相關知識,“關鍵是,瑤瑤性子軟,又是新來的,我擔心有人會借此機會,將她推出去頂罪。”
林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瞬間想到了王嘯。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直覺告訴他,這事背後定然有那只黑手在推動。打壓與自己交好的人,正是王嘯慣用的伎倆。
“走,去百草堂看看。”林羽當機立斷。他不能眼睜睜看着瑤瑤受委屈。
“現在去?會不會太冒失?”李慢慢有些猶豫,“我們並無證據,而且那是百草堂內部事務……”
“無妨。”林羽搖頭,眼神堅定,“我們不鬧事,只是以同鄉好友的身份去探望她,了解情況。若她真的被冤枉,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感受到林羽話語中的決心,李慢慢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兩人便朝着百草堂所在的“靈藥峰”方向行去。
靈藥峰與靜心峰風格迥異,整座山峰被開辟成層層梯田,各種靈藥分區種植,靈氣氤氳,藥香撲鼻。百草堂的建築就坐落在山腰處,由數座大殿和連綿的庫房、丹房組成。
兩人來到百草堂外圍,便被值守的弟子攔下。表明來意是尋找雜役弟子瑤瑤後,那弟子倒是沒有過多爲難,只是讓他們在外等候,派人前去通傳。
不多時,瑤瑤在一個女弟子的陪伴下走了出來。幾日不見,她清瘦了些許,眼圈微微泛紅,顯然剛哭過,但看到林羽和李慢慢,她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林羽哥哥,慢慢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你這裏遇到了些麻煩,來看看你。”林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具體怎麼回事?”
瑤瑤看了看身旁的那位女弟子,介紹道:“這位是帶我入門的柳燕師姐,她人很好,一直很照顧我。”
柳燕相貌清秀,氣質溫婉,對着林羽二人點了點頭,輕嘆一聲道:“你們是瑤瑤的同鄉吧?唉,這事說來也巧,也怪。那片凝露草藥田一直是張祿張師兄負責巡查的。前幾日還好好的,突然就說發現了‘蝕靈蚜’的蹤跡,雖然發現得早,損失不大,但張師兄一口咬定是雜役弟子日常打理不用心,引入了蟲卵,或是未能及時發現蟲害跡象。”
“那張師兄……態度如何?”林羽問道。
柳燕蹙眉,低聲道:“張師兄平日還算公允,但這次不知爲何,格外嚴厲。他尤其……尤其點了瑤瑤的名,說她修爲最低,感知力弱,最有可能疏忽。話裏話外,似乎想讓她承擔主要責任。”
瑤瑤委屈地低下頭,小聲道:“我每天都按照師姐教的,仔細檢查每一株靈草的葉片和根莖,真的沒有發現異常。那蝕靈蚜隱匿性極強,孵化初期更是幾乎與嫩葉同色,若非神識敏銳或經驗豐富,確實難以察覺。這……這本就不能全怪我們雜役弟子啊。”
林羽心中明了,這分明是欲加之罪。那張祿師兄,即便不是被王嘯直接收買,也定然是受到了某種壓力或暗示,才會如此針對瑤瑤。
“可有解決之法?”李慢慢插言問道。
柳燕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清除蝕靈蚜,並找出蟲害源頭,避免擴散。堂內已派了擅長御蟲術的師兄前去處理。但張師兄那邊,堅持要追責。除非……除非能證明這蟲害並非因雜役疏忽所致,而是其他原因,比如……人爲引入?”
她說到最後,聲音壓得極低,顯然也有所猜測,但不敢明言。
林羽沉默片刻,對瑤瑤溫言道:“別怕,清者自清。你且安心做好分內之事,其他的,交給我們。”
他又對柳燕拱手道:“多謝柳師姐照拂瑤瑤。”
柳燕忙還禮:“不敢當,瑤瑤是我帶入門的,我自當盡力。只是……人微言輕,恐怕……”
離開百草堂,林羽和李慢慢的臉色都有些沉重。
“果然是王嘯。”李慢慢肯定地說道,“我方才暗中起了一卦,雖天機混沌,難窺全貌,但指向的因果線,確實與外門火靈根弟子有關聯。”
林羽眼中寒光一閃,隨即隱去。他如今實力低微,直接找王嘯對質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沒有證據,宗門也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當務之急,是幫瑤瑤洗脫嫌疑。”林羽冷靜分析,“柳師姐說的有道理,若能證明蟲害非疏忽所致,或找到真正原因,那張祿便無話可說。”
“如何證明?”李慢慢問道,“我們對靈蟲、藥理知之甚少。”
林羽目光投向遠方,那是藏經閣的方向。“知識就是力量。藏經閣中,必有關於靈蟲病害、藥田管理的典籍。慢慢,你在天機閣,能否查閱到與張祿此人相關的信息?比如他的背景、人際關系?”
李慢慢眼睛一亮:“可以一試!天機閣卷宗繁雜,或許能找到蛛絲馬跡。”
“好,我們分頭行動。”林羽拍了拍李慢慢的肩膀,“我去藏經閣查閱藥典蟲經,你去查張祿。記住,一切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兩人就此分別。林羽再次折返藏經閣,這次他目標明確,直奔與靈植、靈蟲、丹藥相關的區域。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梭子,在浩瀚的書海中穿梭。相比昨日漫無目的地尋找混沌相關的線索,這次的目標具體了許多。他先是找到了《靈植養護大全》、《基礎藥性圖解》,然後又尋到了《常見靈蟲圖譜及防治》、《地脈靈機與藥田蘊養》等玉簡和書卷。
他沉浸在這些全新的知識中,神識高速運轉,汲取着關於蝕靈蚜的一切信息:生活習性、孵化周期、隱匿特性、喜食何種靈氣、畏懼何種藥物或氣息……同時,他也深入學習藥田管理的細節,包括如何辨別人爲破壞與自然滋生的蟲害差異。
時間再次飛逝。林羽憑借其超凡的悟性和被混沌靈根潛移默化增強的記憶力,迅速掌握了大量相關知識。他了解到,蝕靈蚜雖隱匿,但其大規模爆發通常需要外部因子,比如特定的穢氣或某種吸引其聚集的靈物。單純雜役疏忽,最多導致小範圍出現,很難在巡查弟子眼皮底下發展成需要“嚴肅處理”的病害。
“關鍵在於……源頭!”林羽合上一枚名爲《蟲瘴辨疑》的玉簡,眼中精光一閃。根據典籍記載,人爲引入蟲害,往往會留下極其細微的痕跡,或是特殊的靈力殘留,或是某種催化藥物的氣息。這些痕跡,尋常弟子難以察覺,但若方法得當,並非無跡可尋。
他想到了自己那絲混沌之力。這力量本質極高,包羅萬象,對於各種屬性的靈力、氣息都異常敏感。或許……可以嚐試用它來感知藥田中的異常?
這個念頭一起,林羽便有些躍躍欲試。但他也清楚,混沌之力難以掌控,用於精細感知更是從未嚐試過,風險不小。
“必須一試。”林羽下定決心。爲了瑤瑤,他不能放棄任何可能。
與此同時,李慢慢在天機閣外門執事處的卷宗庫裏,也找到了關於張祿的信息。張祿,入門十二年,煉氣六層修爲,資質平平,原本在百草堂並不起眼。但卷宗中一條不起眼的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約半年前,張祿接取並完成了一項來自“天工堂”的私人委托,報酬不菲。而天工堂,正是王嘯那位身爲實權長老的叔祖所管轄的部門之一!
雖然這不能直接證明張祿受王嘯指使,但無疑大大增加了其可能性。
李慢慢將這條信息通過傳訊玉符(外門弟子配備的最低階通訊工具)告知了林羽。
林羽收到信息,心中更有把握。他離開藏經閣,再次前往靈藥峰。這一次,他沒有去找瑤瑤,而是憑借記憶,繞到了那片出事的凝露草藥田附近。
藥田被一層淡淡的禁制光華籠罩,禁止隨意闖入。田埂邊,有幾名百草堂的弟子正在忙碌,施展着某種帶着清新氣息的法術,驅除殘餘的蝕靈蚜。瑤瑤並不在其中。
林羽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收斂氣息,默默運轉《清心訣》,將心神調整到最平靜的狀態。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混沌之力,透過禁制,緩緩探向藥田。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那縷混沌之力如同他延伸出去的觸角,卻又桀驁不馴,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或引起他人警覺。林羽全神貫注,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混沌之力接觸到了藥田的土壤、殘存的靈草以及空氣中彌漫的駁雜氣息。刹那間,無數混亂的信息反饋回林羽的識海:濃鬱的木系靈氣、凝露草特有的清甜藥性、蝕靈蚜死亡後殘留的微弱穢氣、百草堂弟子驅蟲法術留下的靈力波紋……
信息龐雜無比,幾乎要將林羽的識海撐爆。他強忍不適,緊守心神,依照《清心訣》的法門,努力梳理、分辨着這些信息。
突然,在那一片混亂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異常氣息!這氣息帶着一股極淡的灼熱感,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引蟲花”的甜膩味道,深深嵌入了幾處土壤深處,若非混沌之力本質特殊,絕對無法察覺!
“就是它!”林羽心中一震,立刻記住了這絲氣息的特征和位置。這絕非自然生成,必然是有人刻意埋入,用以吸引和催化蝕靈蚜!
他迅速收回混沌之力,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精神消耗巨大。但眼中卻充滿了振奮。找到了!找到了人爲破壞的證據!
然而,問題接踵而至。他找到了證據,但如何揭露?空口無憑,誰會相信他一個連引氣都未完全成功的新入門弟子,能發現連百草堂執事弟子都未能察覺的隱秘手段?
直接上報?恐怕會被張祿乃至其背後的人反咬一口,說他誣陷。
將證據暗中告知百草堂高層?他無人引薦,貿然前去,未必能見到管事之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就在林羽蹙眉思索對策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爲?”
林羽心中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名身着百草堂執事弟子服飾、面容略顯刻薄的青年,正冷冷地盯着他。此人腰間玉佩刻着“張”字,正是那張祿!
張祿顯然早就注意到了林羽的形跡可疑,此刻眼神銳利,帶着審視與不善。“我認得你,你是新入內門的林羽,與那雜役瑤瑤乃是同鄉。怎麼,想來替她求情,還是想探查什麼?”
林羽心念電轉,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也不能直接沖突。他穩住心神,不卑不亢地行禮道:“張師兄明鑑,在下確是林羽。聽聞好友瑤蒙受不白之冤,心中焦慮,特來查看,只想弄清事實真相,絕無破壞藥田之意。”
“不白之冤?”張祿嗤笑一聲,語氣帶着嘲諷,“證據確鑿,蟲害發生於她負責區域,便是她失職!你一個初入道途的小子,懂什麼藥田管理?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我以幹擾百草堂公務之罪,將你拿下!”
他話語強硬,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身上練氣六層的靈壓隱隱散發開來,試圖逼迫林羽就範。
若在平日,林羽或許會暫避鋒芒。但此刻,他手握關鍵證據,雖無法明言,卻也有了底氣。他迎着張祿的靈壓,挺直脊梁,目光平靜地與之對視:“張師兄,凡事皆講證據。你說證據確鑿,卻不知是否查明了蟲害的真正源頭?若有人暗中做手腳,嫁禍於人,恐怕真正的失職者,另有其人吧?”
他話語中的暗示意味極濃,張祿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厲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休要在此危言聳聽!藥田之事,我自有論斷,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立刻給我滾!”
說着,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動手驅趕。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傳來:
“何事喧譁?”
只見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不遠處。他氣息淵深,遠勝張祿,腰間懸掛着一枚碧玉藥鋤令牌,顯示其在百草堂地位不低。
張祿見到此人,臉色頓時一變,囂張氣焰盡收,連忙躬身行禮,恭敬道:“弟子張祿,見過趙師叔!此人並非百草堂弟子,在此窺探藥田,弟子正欲驅離。”
這位趙師叔目光掃過林羽,在林羽身上那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混沌氣息上微微停留,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張祿,淡淡道:“哦?我方才似乎聽到,關於蟲害源頭,另有說法?”
林羽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他立刻上前,恭敬行禮:“內門弟子林羽,拜見趙師叔。弟子並非窺探,實因好友瑤瑤蒙冤,心中不平,故冒昧前來,試圖尋找蟲害真相。弟子雖修爲淺薄,但對氣息感知略有天賦,方才隱約察覺藥田之中,似乎殘留着一絲非比尋常的灼熱與甜膩之氣,與凝露草和蝕靈蚜的習性皆不相符,懷疑是人爲引入蟲害的痕跡,埋藏於東南角第三畦、西北角第七畦的土壤深處。”
他直接將探查到的位置說了出來,語氣篤定,目光清澈。
趙師叔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看向林羽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他並未立刻表態,而是轉向張祿,平靜地問道:“張祿,這兩處位置,你可曾仔細勘查過?”
張祿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吾道:“這……弟子……弟子已全面檢查過,並未發現異常……”
“全面檢查?”趙師叔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那便再查一次吧。本座親自來看。”
說罷,他袖袍一拂,藥田禁制打開一道門戶。他邁步而入,徑直走向林羽所指的那兩處位置。張祿臉色煞白,只能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趙師叔來到指定位置,並未動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虛按地面。一股精純溫和的木系靈力滲透而下,仔細感知。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蹙,手指凌空一抓!
“嗤!嗤!”
兩小團顏色暗沉、帶着黏膩感的土壤從地下深處被強行攝出。土壤中,隱約可見一些已經失效、但仍殘留着微弱灼熱氣息和奇異甜味的粉末狀物質。
“這是……‘赤炎粉’混合了‘誘蟲涎’?”趙師叔捻起一點粉末,在鼻尖嗅了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兩樣東西雖然不算罕見,但混合使用,正是催生蝕靈蚜的陰損手段之一!
證據確鑿!
張祿看到那兩團土壤,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趙師叔冷冷地瞥了張祿一眼,那目光如同冰錐,刺得張祿渾身發抖。“張祿,你還有何話說?”
“弟子……弟子失察!請師叔恕罪!”張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他知道,事到如今,再狡辯已是無用。
“失察?”趙師叔冷哼一聲,“是失察,還是另有隱情,你自己心裏清楚。此事,我會稟明執律堂,詳細調查。至於你,暫停一切職務,禁足反省,聽候發落!”
他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張祿,轉身看向林羽,臉上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容:“林師侄,你心思縝密,感知敏銳,能於細微處洞察真相,實屬難得。此次多虧了你,才避免無辜弟子蒙冤,也揪出了藥田隱患。你很好。”
林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謙遜道:“趙師叔過獎,弟子只是僥幸,不忍見好友受屈,略盡綿力而已。”
趙師叔點了點頭,對林羽的謙遜更是滿意。“你那位好友瑤瑤,與此事無關,自即日起,恢復原職。我會吩咐下去,此次事件,她非但無過,因其區域受損最輕,平日打理用心,反而有功,當給予獎賞。”
“多謝趙師叔!”林羽由衷感謝。
“不必多禮。”趙師叔擺了擺手,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羽一眼,“你之事,我亦有耳聞。混沌靈根,道阻且長,望你永葆此心,明辨是非,堅守本真。日後在修行或丹道上有何疑問,可來百草堂尋我。”
這無疑是一個善意的信號和一份不小的人情。林羽再次鄭重道謝。
事情圓滿解決,瑤瑤的冤屈得以洗刷,還因禍得福得到了趙師叔的賞識。張祿被帶走調查,其背後是否牽扯王嘯,執律堂自會追查,但短期內,王嘯想必不敢再輕易伸手。
林羽離開靈藥峰,心情舒暢。這是他第一次憑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解決了身邊的危機,守護了想要守護的人。雖然過程艱難,甚至動用了尚未完全掌控的混沌之力,但結果令他欣慰。
他抬頭望向蜀山蔚藍的天空,雲卷雲舒,心中道途更加清晰。
力量,不僅是用來攀登巔峰,更是用來守護珍視之物。
這一次,他守護住了。
而他的道,就在這一次次的選擇與堅守中,悄然萌芽。
回到靜心峰,林羽沒有休息,而是再次盤坐於石床之上,回味着今日運用混沌之力感知藥田的過程。雖然消耗巨大,卻也讓他對混沌之力的特性有了新的理解。它並非只有狂暴與吞噬,在精微的操控下,亦能成爲洞察秋毫的“眼睛”。
《清心訣》運轉,滋養着消耗的心神。那絲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淌,似乎比以往更加凝練了一絲,與他的心神聯系也更爲緊密。
初露鋒芒,暗流暫平。但林羽知道,修行之路漫長,未來的挑戰只會更多。他閉上雙眼,繼續沉浸於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