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青鋒劍宗在戰後的廢墟中逐漸恢復生機,演武場上重新響起弟子們練劍的鏗鏘之聲,丹堂內丹火通明,療傷丹藥的清香驅散了殘留的血腥氣。莫炎站在演武場最高處的觀劍台,望着下方忙碌的身影,手中緊握着玄塵長老給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的秘境紋路在陽光下泛着暗啞的光澤。
“在想什麼?”柳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今日換上了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腰間系着裝有丹爐和符籙的布囊,手中還提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袱,“秘境之行凶險,我準備了足夠的療傷丹和應急符籙,還有這袋‘辟谷丹’,能支撐我們半個月不用進食。”
莫炎轉身接過包袱,指尖觸到布料下堅硬的丹瓶輪廓,心中一暖。這三個月裏,他不僅將傷勢徹底養好,還在玄塵給的《焚天劍決》新殘頁的指引下,將焚天劍體初步掌控。如今他的修爲穩定在煉氣五層,雖與內門頂尖弟子仍有差距,但火焰靈力的純度和爆發力已遠超同階修士。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內的焚靈根與那半塊火焰玉佩產生了更緊密的聯系,偶爾能在修煉中感應到玉佩傳來的微弱溫熱,仿佛有某種意識在沉睡。
“在想秘境裏可能遇到的情況。”莫炎將令牌收好,“玄塵長老說,劍尊試煉秘境每百年開啓一次,此次除了我們青鋒劍宗,還有其他四大宗門的弟子參與。據說萬妖谷也會派妖族子弟進入,他們與血魔宗勾結,我們遇到時要格外小心。”
柳夜點頭,從布囊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我從丹堂古籍裏找到的秘境簡圖,雖然殘缺不全,但能看出秘境分爲‘劍林’‘丹淵’‘符山’‘器冢’四個區域。劍林是劍修傳承之地,丹淵有上古丹方和靈草,符山藏着符道秘籍,器冢則是上古修士遺留的法寶所在地。我們的目標是劍林,但或許可以先去丹淵看看,那裏的‘洗髓靈泉’或許能幫你徹底激活焚天劍體。”
莫炎看着地圖上標注的丹淵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如今雖能催動焚天劍體,卻總覺得有層隔膜阻礙着力量的完全釋放,若是能找到洗髓靈泉,或許真能打破桎梏。
兩人收拾妥當後,在雲風長老的帶領下前往秘境入口。秘境入口位於青鋒劍宗以西三百裏的“落劍崖”,此時崖邊已聚集了各宗門的弟子。青雲宗的弟子身着藍衫,手持折扇,氣質飄逸;烈火谷的弟子則穿紅衣,周身散發着灼熱的靈力;萬妖谷的隊伍最爲惹眼,爲首的是一個有着狐耳的少女,身後跟着幾個身形魁梧的狼族修士,妖氣若隱若現。
“喲,這不是青鋒劍宗的‘五靈廢根’嗎?怎麼也有膽子來秘境?”一道熟悉的嘲諷聲響起,張濤跟在趙昊身後,指着莫炎嗤笑,“別在秘境裏丟了性命,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趙昊的目光落在莫炎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三個月前的比試失利讓他顏面盡失,這三個月來他瘋狂修煉,如今已突破到煉氣八層,自覺有把握碾壓莫炎。他冷哼一聲:“秘境裏可不是演武場,死了也沒人追究,你最好離我遠點。”
莫炎懶得理會兩人的挑釁,將目光投向萬妖谷的方向。那狐耳少女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轉頭看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掃過莫炎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是萬妖谷的狐妖白靈,擅長幻術和媚術,實力在煉氣七層左右。”雲風長老壓低聲音提醒,“她身邊的狼族修士叫蒼牙,是煉氣九層的體修,皮糙肉厚,攻擊力極強。萬妖谷與血魔宗勾結,他們很可能會針對你,進入秘境後盡量避免與他們正面沖突。”
莫炎點頭應下,心中警惕更甚。
午時一到,落劍崖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璀璨的靈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通往秘境的光門。各宗門的帶隊長老同時開口叮囑,隨着一聲“出發”,弟子們紛紛涌入光門。
莫炎和柳夜對視一眼,並肩踏入光門。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從落劍崖的蕭瑟山石變成了茂密的古林。參天古木的樹幹上布滿劍痕,地面散落着鏽跡斑斑的斷劍,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劍靈氣,這正是秘境的第一區域——劍林。
“好強的劍勢!”柳夜忍不住驚嘆,她雖不是劍修,卻也能感受到周圍劍痕中殘留的凌厲氣息,“這裏的每一棵樹木、每一塊石頭,似乎都蘊含着劍道真理。”
莫炎閉上眼,運轉《焚天劍決》,丹田內的焚靈根微微震顫。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劍林中的劍靈氣正朝着自己匯聚,順着經脈涌入丹田,滋養着五系靈根。更讓他驚喜的是,那半塊火焰玉佩竟主動吸收起劍靈氣,表面的火焰紋路變得清晰了幾分。
“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熟悉一下環境。”莫炎睜開眼,目光掃過四周,“劍林裏不僅有傳承,還有守護傳承的劍傀儡,據說實力最低的也有煉氣七層。”
兩人沿着古林邊緣前行,盡量避開明顯有劍傀儡守護的區域。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覆蓋,看起來許久無人涉足。莫炎上前撥開藤蔓,探查一番後對柳夜點頭:“裏面沒有危險,可以暫時落腳。”
山洞不大,卻幹燥整潔,角落裏還殘留着上古修士生活的痕跡——一個布滿裂紋的石桌和兩把石凳。柳夜將包袱放下,取出丹爐和幾株靈草:“我先煉制幾爐‘凝氣丹’,提升一下靈力儲備,你趁機修煉,熟悉這裏的劍靈氣。”
莫炎應下,在石凳上盤膝而坐,再次運轉功法。劍林中的劍靈氣遠比青鋒劍宗濃鬱,且帶着上古劍道的純粹氣息,他的修煉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丹田內的焚靈根在劍靈氣的滋養下,漸漸釋放出更穩定的紅色靈力,與其他五系靈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莫炎猛地睜開眼,與柳夜對視一眼,兩人悄然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向外望去。
只見三名青雲宗的弟子正圍着一只劍傀儡激戰。那劍傀儡高約丈許,通體由玄鐵打造,手持一把青銅長劍,劍招樸實卻凌厲,每一擊都帶着煉氣八層的威壓。青雲宗弟子雖配合默契,卻漸漸落入下風,其中一人不慎被劍氣劃傷,鮮血染紅了衣衫。
“這是‘玄鐵劍傀儡’,守護的應該是附近的劍道傳承。”莫炎低聲道,“青雲宗弟子不是它的對手,我們要不要出手?”
柳夜皺眉:“青雲宗與我們青鋒劍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秘境中人心難測,我們救了他們,未必能換來善意。”
話音未落,變故陡生。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古木後竄出,手中短刀直刺受傷的青雲宗弟子後背。那弟子猝不及防,被短刀刺穿胸膛,當場殞命。黑影得手後,發出一陣桀桀怪笑,竟是萬妖谷的蒼牙。
“蒼牙,你敢偷襲我青雲宗弟子!”剩下的兩名青雲宗弟子又驚又怒,轉身攻向蒼牙。
蒼牙身形一閃,避開攻擊,手中短刀揮舞,與兩名青雲宗弟子纏鬥在一起。他的修爲本就高於兩人,再加上體修的強悍肉身,很快便占據上風。另一邊,玄鐵劍傀儡失去了攻擊目標,竟將矛頭轉向了山洞方向,青銅長劍直指莫炎和柳夜藏身的藤蔓。
“不好,被發現了!”莫炎低喝一聲,抽出焚火劍,身形一閃沖了出去。“焚天一式·燎原!”火焰靈力包裹着劍身,直刺玄鐵劍傀儡的關節處——那裏是傀儡最薄弱的地方。
玄鐵劍傀儡察覺到攻擊,青銅長劍橫掃,與焚火劍碰撞在一起。“鐺”的一聲巨響,莫炎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臂發麻,而玄鐵劍傀儡只是微微一頓,再次揮劍攻來。
“莫炎,我來幫你!”柳夜見狀,取出符筆,快速畫出一道“破甲符”,擲向玄鐵劍傀儡。符紙貼在傀儡身上,爆發出一陣金光,玄鐵外殼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趁此機會,莫炎再次發動攻擊,焚火劍精準地刺向傀儡的關節處。“咔嚓”一聲,傀儡的左臂被卸了下來,青銅長劍掉落在地。失去左臂的傀儡攻勢頓緩,莫炎抓住機會,連續幾劍刺向它的核心部位——胸口的紅色晶石。
晶石碎裂的瞬間,玄鐵劍傀儡轟然倒地,化作一堆廢鐵。
與此同時,蒼牙已解決了兩名青雲宗弟子,他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跡,看向莫炎和柳夜,眼中閃過貪婪:“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青鋒劍宗的小娃娃,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在莫炎身上,“身上有很特別的靈力波動,應該就是血魔宗要找的人吧?把你抓回去,定能得到重賞。”
“你想動他,先過我這關!”柳夜上前一步,擋在莫炎身前,手中符筆疾揮,數道“烈焰符”飛向蒼牙。
蒼牙嗤笑一聲,周身妖氣暴漲,形成一道黑色護盾,擋住了烈焰符的攻擊。“小丫頭片子,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柳夜面前,短刀帶着凌厲的刀氣刺向她的肩膀。
莫炎眼神一凜,運轉《疾風快劍》,速度提升到極致,焚火劍架住了短刀。“鐺”的一聲,兩人各自後退。莫炎只覺一股巨力順着劍身傳來,胸口發悶——煉氣九層的體修,力量果然強橫。
“煉氣五層,竟能接下我一招?”蒼牙有些意外,隨即冷笑,“有點意思,但還不夠。”他再次撲來,短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刀氣中夾雜着妖氣,帶着腐蝕靈力的效果。
莫炎不敢大意,將焚天劍體催動到極致,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焚火劍上的火焰靈力暴漲。他不再固守防御,而是主動出擊,利用《疾風快劍》的速度優勢,避開蒼牙的正面攻擊,專挑他的薄弱部位下手。
柳夜也趁機畫出數道符籙,“冰凍符”減緩蒼牙的速度,“驚雷符”幹擾他的攻勢,兩人配合默契,竟暫時擋住了蒼牙的進攻。
蒼牙越打越心驚,他沒想到一個煉氣五層的劍修和一個煉氣六層的符修,竟能將自己逼到這種地步。尤其是莫炎的火焰靈力,對他的妖氣有着明顯的克制作用,每次碰撞,他的妖氣都會被灼燒掉一部分。
“你們成功激怒我了!”蒼牙眼中閃過狠厲,周身妖氣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狼爪,朝着莫炎拍去。這是他的本命神通“妖狼裂天爪”,威力堪比煉氣九層巔峰的全力一擊。
莫炎瞳孔驟縮,知道自己無法硬接。他快速思索,腦海中閃過《焚天劍決》新殘頁上的劍招——“焚天三式·滅世”的起手式。雖然他還無法完全施展這一招,但或許能借助劍林的劍靈氣,打出部分威力。
“柳夜,幫我爭取時間!”莫炎大喝一聲,將焚火劍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丹田內的焚靈根瘋狂運轉,火焰靈力與周圍的劍靈氣快速融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劍影。
柳夜見狀,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張“金剛符”捏碎,金色光盾將她和莫炎護在其中。同時,她將所有靈力注入符筆,畫出一道“鎮妖符”,擲向蒼牙的妖狼爪。
“砰!”鎮妖符與妖狼爪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爆炸聲,妖狼爪的威力被削弱了大半,但依舊沖破了金色光盾,帶着殘餘的力量砸向莫炎。
就在這時,莫炎的火焰劍影凝聚完成。“焚天三式·滅世(殘)!”隨着他一聲暴喝,火焰劍影帶着焚毀一切的氣勢,與妖狼爪碰撞在一起。
“轟!”兩股力量爆發,氣浪席卷四周,古木被攔腰折斷,地面裂開數道縫隙。蒼牙被氣浪震得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莫炎:“你竟能打出如此威力的劍招?”
莫炎也好不到哪裏去,強行催動未掌握的劍招讓他靈力耗盡,胸口劇痛,一口鮮血也噴了出來。他撐着焚火劍,勉強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蒼牙:“想抓我,你還不夠資格。”
蒼牙知道,自己今日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栽在這裏。他怨毒地瞪了莫炎和柳夜一眼:“今日之事沒完,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說罷,運轉妖氣,轉身逃離。
莫炎看着蒼牙離去的背影,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柳夜急忙上前,取出補元丹塞進他嘴裏:“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要害?”
“沒事,只是靈力耗盡,休息一下就好。”莫炎虛弱地說道,“沒想到焚天三式的威力這麼大,也這麼耗靈力。”
柳夜扶着他回到山洞,讓他在石凳上盤膝休息,自己則去處理洞口的痕跡,避免再引來其他修士或妖獸。
莫炎運轉功法恢復靈力,腦海中卻不斷回想剛才與蒼牙的戰鬥。蒼牙只是萬妖谷的一個普通弟子,就有如此實力,秘境中肯定還有更強的對手。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否則不僅無法獲得傳承,還可能連累柳夜。
休息了大約兩個時辰,莫炎的靈力恢復了大半。柳夜從外面回來,手中拿着幾株剛采摘的靈草:“我在附近找到了‘凝靈草’,可以煉制高階的凝氣丹,幫你快速恢復靈力。另外,我發現不遠處有一處劍痕密集的區域,應該是劍傀儡守護的傳承之地,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莫炎點頭:“好,不過我們要小心,蒼牙可能沒走遠,而且那裏很可能有其他修士覬覦傳承。”
兩人簡單吃過辟谷丹後,朝着劍痕密集的區域出發。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泛黃的劍譜,周圍有三具玄鐵劍傀儡守護,每一具的氣息都比之前遇到的更強。
“是‘青鋒絕殺劍’的劍譜!”莫炎眼中閃過驚喜,這是青鋒劍宗失傳的絕學,沒想到會藏在秘境中,“不過有三具劍傀儡守護,我們很難硬闖。”
柳夜觀察着劍傀儡的站位,眉頭微皺:“它們的站位呈三角之勢,彼此呼應,只要攻擊其中一具,另外兩具就會立刻支援。但我發現,它們的防御在子時會出現短暫的空缺,那時是我們的機會。”
莫炎看向天空,此時剛過午時,距離子時還有十個時辰。“我們先在附近潛伏,等待時機。”
兩人躲在不遠處的古木上,密切關注着石台的動靜。期間有幾波修士路過,看到三具劍傀儡後,都知難而退。直到黃昏時分,一道身影悄然靠近,竟是之前逃離的蒼牙,他身後還跟着兩名萬妖谷的弟子,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麻煩了,他們有三個人,我們更難下手了。”柳夜擔憂地說道。
莫炎握緊焚火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讓他們得到劍譜。青鋒絕殺劍威力極強,若是被萬妖谷得到,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前,拿到劍譜。”
他仔細觀察着劍傀儡的動作,發現它們雖然站位緊密,但攻擊間隙有規律可循。每過一刻鍾,三具傀儡會同時揮動長劍,形成一道劍網,而劍網收回的瞬間,會有半息的破綻。
“柳夜,等會兒我吸引傀儡的注意力,你趁機沖向石台,拿到劍譜後立刻撤退。”莫炎低聲道,“我會用焚天劍體擋住傀儡的攻擊,你一定要快。”
“不行,太危險了!”柳夜急忙搖頭,“三具傀儡同時攻擊,你根本擋不住。”
“這是唯一的辦法。”莫炎語氣堅定,“相信我,我有把握撐到你拿到劍譜。”
柳夜看着他決絕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她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小心,我拿到劍譜後會立刻幫你。”
莫炎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靈力,將焚天劍體催動到極致。周身火焰熊熊燃燒,他握緊焚火劍,猛地沖向三具劍傀儡:“焚天一式·燎原!”火焰劍氣直刺中間的傀儡,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有入侵者!”中間的傀儡發出機械的聲響,三具傀儡同時轉向莫炎,青銅長劍揮舞,三道凌厲的劍氣直刺而來。
莫炎早有防備,施展《疾風快劍》,在劍氣中靈活閃避,同時不斷揮出火焰劍氣,幹擾傀儡的攻擊。他的目標很明確——拖延時間,等待那半息的破綻。
蒼牙看到這一幕,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