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了,我離去便是。”原來,沈嘯此時早已來到石室之外,這些人的對話,讓他聽的一清二楚,直到那族長韓索開始猶豫不覺的時候,沈嘯不再多想,立刻走了進來。
“沈,沈小哥,你怎麼來了?”韓索突然見到出現在眼前的沈嘯,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眼裏還有我們這個韓族?”墨長老突地站立起來,一雙細眼死死盯着沈嘯。
沈嘯仔細打量着這位枯瘦老者,見他一副猥瑣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氣,“那要怎樣?莫非你能攔得住我?”
“你!”墨長老怒喝。
“等等。”閔長老此時坐在石桌之後,忽然插話道,“沈壯士,老夫韓閔,感謝你救了韓索族長等人。”
沈嘯看了看閔長老,嘴角輕輕一撇,一臉不屑。
“呵呵!”韓閔臉帶微笑,眼中卻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過,繼續說道,“我等族人尋到一處如此隱秘之地,爲的就是用來躲避仇家。沈壯士,若換做是你,你會因爲一個外人,而搭上全族的性命麼?”韓閔的眼神凌厲,聲音反倒輕微了不少,“若你離去,泄露了我族的所在之地,豈不是危險至極。如我所勸,沈壯士,不如你就和我們一起隱居這裏如何?也不會傷了你的性命。”
聽到這裏,沈嘯心中暗罵一聲,“這老家夥,和我玩陰的,原來他才是一個老狐狸。”
還未等沈嘯答話,一個嘶啞的聲音再度傳來,沈嘯轉頭一瞧,正是那個枯瘦的墨長老。“據說你有一件殺人於無形的利器,若是能交出來,我便保證你性命無憂。”
“哦?你們留下我沈嘯,原來就爲了我的殺人利器?天下神兵利器十之八九出自韓式一族,原來,是這樣的?巧取豪奪?殺人越貨?今日,我沈嘯可算是領教了。”沈嘯無不譏諷的說道。“還想要我性命?你們得憑真本事,別總說保我性命無憂,老子不吃這套,看誰弄死誰?”沈嘯越說聲音越大,完全一套市井打架的模樣。
“墨長老,你竟如此居心?本以爲你是爲了全族利益而爲之,原來竟是私心作祟,枉我以爲你一片忠心。”韓索站在一旁,早已怒不可遏。
他轉頭又對沈嘯說道,“沈小哥,你放心,有我韓索一日,沒人會動你分毫。”
沈嘯微微拱手,說道,“韓族長,我的本意就不打算在此地久居,既然你等不歡迎在下,我離開就是,只不過……”沈嘯頓了頓,“只不過,我沈嘯還真就不用誰來照顧,想要我性命,便來取了就是,我倒是想看看誰有這些個斤兩?”說到最後,沈嘯豪氣萬丈。
“看你還想怎樣?拿下他!”墨長老大怒,枯瘦的手掌一揮,他身後幾個壯漢忽然向沈嘯圍攏過來,個個手持兵刃,封住門口的去路。
“就憑你們幾個,比那崔惡又如何?”沈嘯冷笑,他一把把匕首拔了出來。心中暗想,“這是什麼世道?我這才穿越一天,已經殺了五人,難道又要殺人麼?唉,看來,這戰國沒有王法確實不行。”
“退下!你們想造反嗎?”韓索大喝一聲。接着對着門外大聲喊道,“黑牛,你等進來。”
石室外的衆人早就聽到裏面的談話,只是族長未叫他們,他們只得守在門外。聽見族長一喊,立馬從外面涌了進來。
“把他們都給我拿下了。”韓索指着圍着沈嘯的幾人。
“且慢!”韓閔搶前一步,“族長,這些人的本意也是爲了全族人着想,還望族長息怒。”
“爲了族人着想?”韓索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可是知道沈嘯的厲害,心中暗想,這群不知好歹的家夥,你們或許已經招惹上了一個煞星,或許就因爲你們如此無知,反倒給族人增添了天大的麻煩。
“族長,這幾天還有族人陸續趕來,那倆位老家夥也會過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商議,你看可好?”韓閔語氣之中帶着威脅。
韓索又是一呆,“那倆位長老一位是他親叔叔,一位是前任族長,只是不知他們會站在那一方?也許會比這倆糟老頭子睿智一些吧。”
“韓墨,我們回去,等那二位長老到來,再議此事。”韓閔淡淡的對韓墨說道。
“難道就此作罷?”墨長老氣急敗壞的說道。
“閉嘴!我們走。”閔長老厲喝一聲。
話音一落,他率先走到沈嘯身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沈壯士,雖說有族長照顧你,可還是請你再考慮幾日,與我韓式一族合作,這可是雙贏,不是麼?”
沈嘯看着眼前這個陰險的老家夥,心中恨得牙齒癢癢,他把手中的匕首抬了起來,含笑緩緩的道,“不知道它在你身體插上幾個窟窿,你還會不會和我合作。”
“哈哈,沈壯士說笑了,老夫這把年紀,怎能折騰的起。”說罷,韓閔對韓墨說道,“走吧!這裏不是我們待的地方了。”
沈嘯望着他們離去的身影,心中暗自嘀咕,“媽的,這群老東西,我可真夠倒黴的,來到這裏,竟然遇見這樣的人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是誰說的?原來這戰國也這樣爾虞我詐。”沈嘯似乎明白了什麼。
“沈壯士,對不住你了。”韓索走到沈嘯旁邊,一臉羞愧。
沈嘯沒有做聲,只是盯着韓索的眼睛。當時,可是沈嘯就是因爲韓索的猶豫才闖了進來。
韓索見沈嘯盯着自己,心中明白沈嘯的心思,忙道“沈壯士,請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沈嘯雖說對眼前這個老頭有了一點成見,可他自問自己就不算傳說中的萬人敵,但憑這幾個人,他還真就沒放在眼裏,何況,腰間還有一把手槍。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見沈嘯點頭答應。韓索叫住黑牛,“黑牛,你也和我來,別人先下去吧。”說着,當先走出了石室。
沈嘯緊隨其後,出了大廳,左拐右拐,來到一間規模不大的石屋。
二人各自在一張石椅坐定,韓索沉默片刻,忽然說道,“沈老弟,老夫今日實在對不住閣下,但老夫確實是有難言之隱,還望體諒一下老夫。”
“對不住?不知你指的對不住是哪一方面?”沈嘯心中有氣,嘴上只是淡淡的說道。
“這……”韓索被沈嘯這樣一說,頓時把後話卡在了嘴邊。
“我已打算離開這裏,韓族長,你有話就說吧!”沈嘯繼續冷冷的說道。
“請沈小哥莫怪老夫,唉,老夫這一次能夠順利到達此地,多虧了沈小哥的鼎力相助,只是,偏又發生了此等之事,又該讓老夫如何解釋呢?”韓索滿臉惶恐。
“又因爲那韓墨窺覦沈小哥的神兵利器,更讓老夫愧不可當!還請沈小哥多多見諒。”
沈嘯見他說的誠懇,也知道他所說也是實情,只是,沈嘯成年以來,一直就在兵營,一直由餘勇照顧,也沒有什麼心機,但是,並不能說他是個弱智,只不過,有些事情不用他去思考罷了。現在的他,孤身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想不思考也不行了。
“還請族長有話直說,莫要吞吞吐吐。”沈嘯有些不耐煩。
“沈小哥乃是人中之龍,想必以後定會大展宏圖。似我這等小小之地,當真容不下小哥你這等英雄豪傑。”在韓索的一番恭維之下,終於是把意思說明白了。
沈嘯微眯着眼睛,心中冷笑,嘴上卻是含笑道,“族長,不用多言,我聽明白了。”
韓索尷尬的搓着長袍的衣角,一張老臉早已羞的通紅。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忙對着站立一旁的黑牛說道,“黑牛,你去儲藏室把那天隕劍取來。”
黑牛立刻答應一聲,匆匆轉身離去。
片刻功夫,黑牛又回轉這裏,手中卻是捧了一個古樸的狹長木匣,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柄帶鞘長劍。
“沈小哥,老夫對你的大恩無以爲報,唯有以這把我們韓族世代相傳的古劍贈予小哥。沈小哥,請過來一看。”韓索說着,站了起來,走到黑牛身邊,示意沈嘯上前。
“天隕劍?”沈嘯口中默念,心中暗自想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寶劍贈英雄麼?萬萬沒想到,我沈嘯也會有今天,不過,天隕劍這個名字……莫非是用天上的隕石制作的?當初和戰友一起侃大山的時候,聽說過一把火隕刀的故事,說的就是由隕石制作的一把刀,可是邪門的很。”
“正是天隕劍,莫非沈小哥聽說過它的名字?”韓索見沈嘯說出天隕劍三字,連忙問道。
沈嘯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天隕劍的名字有些古怪,莫非是天上的隕石制作而成的?”
“正是如此,請沈小哥過來一觀。”韓索點頭稱是。
沈嘯大踏步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好奇心大作,伸出左手,一把從黑牛雙手捧着的木匣中拿起天隕劍。
此劍入手微微一沉,一股奇異的感覺立刻從手中傳了過來,似乎,對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沈嘯微微一驚,左手反轉,右手握住劍柄,一用力,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頓時讓沈嘯撥了出來。
那種奇異感覺立刻增強,像是有一股涓涓細流,源源不斷的沖進了沈嘯的腦海,好像是在向他訴說這世間的血腥與殺戮。
沈嘯大吃一驚,右手早已握不住劍柄,手掌一鬆,天隕劍立時落下,直直的插入那岩石的地面,直沒入柄。
“這是怎麼回事?”沈嘯的腦海仿佛都像被那黑色之劍的奇異物質所填滿。
“沈小哥莫慌,且聽我細細道來。”韓索見沈嘯吃驚,連忙說道。
“數百年前,我韓式先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塊從天而降的隕鐵,那時候,我們韓氏先祖只是晨耕暮織的一介耕民,並不是什麼鐵匠。雖然,那塊隕鐵一直放在族內,卻少有人知道。又過了數十年,先祖中出了一位神奇人物,他叫做韓立。”說到這裏,韓索滿臉的憧憬之色,仿佛回到了那遙遠的不知名的年代。
“韓立先祖少年時曾問教於老子,老子贈予先祖七字真言,‘星落於川,則子出!’韓立先祖苦思不得其解,直至偶然發現族內竟有一天外隕鐵,他才豁然貫通。隨後,韓立先祖十年觀石,十年打磨,又十年成劍,最終鑄就此天隕劍。”
“哦?”沈嘯看着地上直沒入柄的天隕劍,不由大爲驚訝,“原來此劍竟然大有來歷,不過,這寶劍內含何種蹊蹺?我竟然把持不住。”
韓索輕捋胡須,“沈壯士且慢着急,老夫還未說完哩!”
沈嘯聽罷,哈哈大笑,“韓族長,你請繼續。”
“韓立先祖費時三十年,終成此劍。只是劍成之日,先祖卻是飄然遠去,不留一絲蹤影。只是爲我族人留下一副帛書,書中言道,‘若成魔若成仙,待之機緣。三十載歲月,不過須臾瞬間。此劍名爲天隕,內含無窮之奧妙。後世可研,但不可強而爲之。韓某一身孑然,亦追隨恩師老子去尋天道也!’此等寥寥數語,卻也概述了這天隕劍的來歷。”說到此處,韓索雙眉緊皺,“只是,自從韓立先祖離開之後,我等韓式族人卻再無一人能夠解讀此劍的秘密。”
“此劍如此珍貴,爲何要送與在下?”沈嘯不解的問道。
“唉!想我族人各個資質平庸,若是此劍依舊留在族內,必然令寶劍蒙塵,我看沈壯士英雄無比,日後必定虎嘯龍吟,乃是問鼎天下之人。韓式一族今日開罪閣下,韓索願以一人之力,爲我韓式一族請罪,還望壯士收下此劍。”說罷,韓索早已一揖到底。
沈嘯見韓索說的誠懇,連忙伸手扶起韓索,“韓族長,你的心意沈嘯明了,只是我並非是你口中說的什麼英雄,這只是其一,其二嘛……”沈嘯苦笑一聲,“你已經看到了,我也拿不住這把劍。”
“沈小哥不用過謙,剛才,你是不知道此劍的威力,不過是大意而已,就如此,也比我等族人強上百倍,我等族人就是能夠拔出鞘來之人也是寥寥無幾,是吧?黑牛。”韓索見沈嘯對此劍已有好感,大喜過望,怕沈嘯不信,竟然把黑牛都扯了進來。
黑牛連連點頭,“沈壯士,我們族長所說一切爲實。”
“不如,你再試試?”韓索搶着說道。
沈嘯遲疑片刻,心中暗想,這天隕劍古怪十足,難道裏面真有什麼奧妙不成?我沈嘯也就是一普通人罷了,還真如韓索所說,我對這把劍有緣?莫非,我穿越過來,身體資質改變了?管他呢,拔就撥了,試試再說。想到這裏,沈嘯再不遲疑,伸出右手,再一次抓向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