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劃破衣衫,沈嘯低頭看向傷口,入目卻見肌膚如雪,令人血脈噴張,而那傷口血花點點,仿若一朵梅花,點綴在這白雪之上,更加顯得嬌豔無比。
那劍手似乎留有餘地,並未曾想置此女於死地,只是在她左胸偏右刺中一劍,傷口約有兩指寬窄,只不過劍深入骨,雖不致命,卻也令傷者受傷不淺,若是再向內一寸,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活了。
沈嘯不及多想,自腰間取下急救包,他不知道在古代應該如何醫治創傷,只得把自己會的那一套搬了出來。他先是自急救包中取出一瓶雙氧水塗抹在了傷口之上,頓時,傷口周邊泛起了一層白沫,那女子立時痛的眉頭緊鎖,輕輕哦了一聲。沈嘯看在眼裏,心中不禁暗自佩服,他可是知道這雙氧水的厲害。
隨後,又取出一些雲南白藥,均勻塗抹在傷口之上,再用紗布把傷口包扎個結結實實,這一番操作,沈嘯做的行雲流水,甚是迅捷。
包扎完畢,那女子神色似乎好轉了不少,只是因爲流血過多,她的身體甚是虛弱,“多謝公子相救。”那女子輕聲說道。
沈嘯看她神色已無大礙,正想詢問她因何如此這般。忽然似乎想起什麼,連忙自急救包中取出一粒消炎藥來,拿出水壺遞到了女子嘴邊。
“這是何物?”那女子看見沈嘯遞過來的白色藥片,疑惑的問道。
“吃了它,對你的傷勢有好處。”沈嘯一臉嚴肅的說道。
那女子微微一怔,但還是聽話的放入了口中。
看着女子吃下了這顆消炎藥,沈嘯一手輕輕托着女子的腰,慢慢的讓她靠在了大樹樹幹之下,“姑娘,好些了嗎?請問你是什麼人?遇到了何事會令你受傷?”
那女子輕咬嘴唇,蛾眉微蹙,似乎琢磨怎樣回答沈嘯才好,思忖片刻,才輕聲輕語的說道,“小女子,名叫燕姬!”
“燕姬?”沈嘯低低的重復了一遍。
“莫非公子聽說過小女子的名字?”女子抬頭向沈嘯看去。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沈嘯臉色微紅,連忙辯解道。
“哦!”燕姬輕輕點頭。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急聲說道,“不好,公子,我們趕緊離開此地。”這番話說的又急又快,不小心牽動了她的傷口,不由“哎呦”一聲。
沈嘯一愣,脫口而出,“難道是追殺你的人……”
燕姬臉色頓時一片慘白,點點頭,“正是。”
沈嘯見她花容失色,不覺心中憐憫之意大起,不由豪氣萬丈,“燕姑娘莫怕,有我在,沒人能傷了你。”
“公子,聽我一言,那姬無恤號稱燕國第一高手,你……我們不是他的對手。”燕姬本打算說你不是他的對手,話到嘴邊,又改做了我們。
沈嘯哪能聽不懂燕姬的話,只是心中暗想,“什麼姬無恤,雞無血的,我管你是誰,還第一高手?我一到這裏便殺了五個,那崔惡不也說是高手嗎?何況我手中的天隕劍又是鋒利無比,也不是白給的,實在不行,給他一顆子彈,我就不信了,還有人不怕手槍的。”他心中想着,嘴上卻說道,“燕姑娘,我不是燕國之人,不識得你口中的什麼第一高手。”
燕姬冰雪聰明,見沈嘯臉露不屑之色,嘴上毫不示弱,便知此人傲骨十足,或許還未經挫折之事。便柔聲說道,“原來公子不是咱們燕國之人。”話音一轉,聲音更加柔美,“我知公子並不懼怕那姬無恤,只是,燕姬受傷不輕,若是那姬無恤追了過來,燕姬反倒是拖累了公子,那樣,豈不是燕姬的罪過,不如,公子與燕姬尋一個安全所在,以後若是再見到那姬無恤,燕姬還要見識見識公子怎樣大展神威,公子,你看可好?”
其實,這燕姬倒真是小看了沈嘯,若說沈嘯劍術不成,不是姬無恤的對手,但他還有一件大殺器,在如今這個時代,沈嘯一槍斃了那姬無恤,倒很有這個可能。
沈嘯被眼前這位美麗女子一番恭維,說的心中也是一動,現代戰爭當中,就怕敵人殺傷自己的隊友,因爲不怕陣亡,就怕受傷,受傷之後,會有未傷的護理受傷的,陣亡反倒不怕了,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但是,只要隊友受傷,就會使戰鬥力大幅度降低,戰鬥減員。因此,現代戰爭中的一些武器反倒是以大規模殺傷爲主,殺死敵人的到不多了。
想到這裏,沈嘯微微點頭,“燕姑娘,那你有何打算?”
燕姬見已經說動沈嘯,臉色露出喜色,“公子,我這裏很熟,從這個方向往南大概二裏地左右,便有幾處洞窟,也是那七十二密窟延伸出來的洞穴。”
“你這裏很熟?”沈嘯一下警覺起來。
“公子,請你相信燕姬,燕姬絕不是壞人,現在事態緊急,我們需要馬上離開這裏,到了安全地方,燕姬一定會詳細告知公子所有一切。”燕姬臉露焦急之色。
沈嘯略一思忖,也沒有好的辦法,只好點了點頭。
“只是,你還能行走麼?”沈嘯問道。
燕姬臉上一紅,又露出嬌羞之色,聲音如蚊蟻一般傳來,“還望公子相助。”
沈嘯一愣,“相助?怎麼相助?”
燕姬臉上紅暈之色更濃,“燕姬,燕姬可以伏在公子的背上……”說到背上二字的時候,沈嘯已經聽不見燕姬的聲音了。
“好,好吧。”沈嘯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燕姬柔軟的嬌軀貼上沈嘯的後背之時,沈嘯不禁一陣恍惚,長了這麼大,第一次有個女子,還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竟然伏在了他的背上,這令沈嘯第一次感覺到,原來穿越到了這裏,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燕姬竟然被你等追丟了?”姬無恤陰沉的臉現在就如寒冰一般。
“公子,公……”馮震牙關打顫,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姬無恤眼中殺意漸漸涌起,忽然內心一動,立時想起父王曾對他說過的話,“無恤,你最大的優點便是一個忍字,不過,這也是你最大的缺點。”
想到這裏,他不由長嘆一聲,“馮宵,你們跟着本公子多久了?”
“十年!”馮宵看了正在哆嗦的馮震一眼,立即朗聲說了出來。
“十年?原來這麼久了。”姬無恤又是一聲嘆息。
“公子,事出有因,並不是我等無能。”馮宵鎮定的說道。
“說說看。”姬無恤仰面看着天上飛過的鳥兒。
“是公子不想我們追上她。”馮宵不假思索的說道。
“哦?”姬無恤終於看向了馮宵。
“雖說燕姬也是一名劍道高手,但她絕不是公子的對手,公子那一劍本就不應該刺偏的,是公子不想殺她,更因爲公子那一劍之後,本應該當場把她擒獲,未曾想到,公子反而立刻退走,倒是讓我等前去緝拿。所以,屬下猜想,公子根本不想我等追上她。”馮宵說道。
姬無恤冷冷的盯着馮宵,卻是一言不發。過了許久,姬無恤眼中精芒一閃,“馮宵,你錯了,我刺了那一劍,已經大逆不道,又怎會親手捉她。”
“罷了!想必天意應該如此!這件事,先放他一放。回薊城,我倒要看看子之還敢造反不成?”姬無恤繼續陰沉着臉。
那馮震頓時如同大赦一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匍匐在地,口中大聲念道,“多謝公子不殺之恩!”
姬無恤揮了揮手,轉身面向遠山,神色立時恢復平靜,他自言自語道,“燕姬,這一劍,我是替燕王刺的,希望你不要怨我。唉,蘇秦啊蘇秦,都是你做的好事。”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燕姬還未請教公子大名。”沈嘯背着燕姬一路向南狂奔,終於來到一處洞穴之處。進得洞穴,找一幹爽之處,放下燕姬,燕姬立即對着沈嘯說道。
沈嘯喘着粗氣,好半一會,才回過氣來,“我叫沈嘯。”
“沈……嘯!”燕姬一字一句的說道,“莫非沈公子來自衛國?”
“魏國?不是,我從秦國來此。”沈嘯繼續着他的瞎話。
“秦國也有沈姓?公子難道不是士族?”燕姬有些疑惑,繼續追問。
沈嘯有些莫名其妙,心中暗道,“秦國就沒姓沈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怎麼會受傷的,那雞什麼的,是下蛋的雞麼,又是怎麼回事?”
噗嗤,燕姬實在忍住不笑,笑顏一開,頓時猶如鮮花綻放一般,“公子,在這燕國,或許只有你才敢說這第一高手是下蛋的雞!”接着補充道,“就連位高權重的子之也不敢如此說他。”
“很好笑嗎?”沈嘯一頭霧水。
“姬無恤是燕王的庶出,當今太子的哥哥,燕國劍術第一高手。你如此說他,可笑不可笑?”燕姬臉上笑意盎然。
“那你呢?他爲何追殺與你?”說了這麼多,沈嘯終於板住面容,開始問起實際問題。
燕姬臉色頓時一沉,笑意逐漸隱去,“此事說來話長。只是……”燕姬似乎因爲這是難言之隱而無法說的出口。
“只是什麼?”沈嘯有些不解,繼續追問。
“只是,這裏涉及一些燕國秘事,公子……”燕姬吞吞吐吐的說道。
“哦?原來你怕我是奸細。”沈嘯笑道。
“不敢,沈公子救命之恩,燕姬怎會懷疑公子。”燕姬柔聲說道。
“不說就不說吧!”沈嘯伸了伸懶腰,從包囊裏拿出天隕劍放在腦後,平躺了下來。
燕姬看在眼中,突然發現那把帶鞘的天隕劍,心中不由一驚,啞然說道,“公子,你的劍?”
“我的劍怎麼了?”沈嘯躺在地上,懶散的說道。
“可以讓我看看麼?”燕姬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是不讓你看,只是,這把劍有些古怪,怕你抽不出來。”沈嘯笑着說道。
“那公子你拿過來,讓我看看可以吧?”燕姬鍥而不舍。
“好吧好吧。”沈嘯一下坐起,拿着劍放在了燕姬面前。
“天隕劍,果真是天隕劍。”燕姬失聲說道。
“咦?莫非你認得此劍?”沈嘯連忙問道。
“嗯,別人不認得,可是燕姬一定認得。”燕姬微微一笑。
“爲何這麼說?”沈嘯有些不解。
“因爲我親眼見過這兩把寶劍。”燕姬十分肯定的答道。
“兩把?除了這把,還有一把?”沈嘯疑竇叢生,那韓索可是對他說過,世上只有這一把天隕劍,而且,沈嘯也試過這天隕劍內在的能量,絕對不會有第二把的。
“嘻嘻,你這把寶劍叫做天隕劍,還有一把叫做天月劍,也叫蚩尤天月劍。”燕姬笑道。
“蚩尤天月劍?這劍的名字也太牛叉了。”沈嘯心中暗道。
“既然這把天隕劍在你的手中,燕姬也可以放心和你說說了。”燕姬笑容滿面。
“爲什麼啊?就這把劍在我手中,你就信我不是奸細了?”沈嘯不解的問道。
“那是當然,因爲持有這把劍的人,絕不會是子之的人,他拔不出來的。”燕姬正色說道。
“好吧,那你說說你的故事吧。”沈嘯像個孩子一般坐在了燕姬的旁邊。
“你看,外面天色漸暗了,難道要讓我們在這黑漆漆的地方餓着肚子說故事不成?”燕姬嬌笑着說道。
“對啊。”沈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去外面拾些柴火,最好能打到些野味什麼的,你在這裏等我。”沈嘯說着,拾起天隕劍,出了洞穴。
月亮升起來了,皎潔的月光斜斜的照在了洞口,山洞內,沈嘯生起了一簇篝火。騰騰的火焰,立時把洞內潮溼的水汽驅散殆盡。
沈嘯又細心的尋到了大量幹草,鋪在了火堆旁邊,便去收拾那只新打來的野兔,燕姬斜臥在幹草之上,望着沈嘯忙碌的身影,神情不禁有些恍惚,而她的眼神中卻是一片朦朧,“蘇子,那是你嗎?不是的,若是你在這裏該有多好,我們倆人永生永世在一起,永遠不要分開,不要去管世俗的凡事,不要去管世人的眼光,燕姬只要和你在一起。蘇子,你在哪裏?燕姬想你。”
“咦,燕姬,你在想什麼?兔子已經烤好了。”一股烤野兔的香味早已彌漫在了整個洞穴,而沈嘯的聲音立時打散了燕姬的思緒。
“真香!不過……”燕姬略微遲疑了一下。
“怎麼了?”沈嘯問道。
“我的手,還是有些不能動。”
“哦?我竟然忘了,來,我來喂你吧。”話音一出口,沈嘯頓時後悔了,“這……”他一陣懊惱。
“好……好吧!”燕姬臉色立時紅潤,隨即露出了嬌羞的小女兒神態。
月色正濃,仿佛世間萬物都爲了這一刻而靜止了,沈嘯呆呆的望着燕姬嬌羞的臉龐,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