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嘯,猶如乘坐過山車一般,瞬間從高處墜落,同時帶來的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而他的身體仿佛自由落體一般,在懸崖凸起的尖刺間穿梭,仿似一只小舟在大海的波濤中搖曳,而身體的每一次撞擊,都伴隨着樹枝斷裂的聲音,一如死神的低語。
淒厲的山風如野獸般怒吼,呼嘯着從他的耳邊吹過,卻無法吹散他心中的憤怒與悔恨。
沈嘯恨自己,恨自己爲何沒有拉住燕姬,就讓她眼睜睜的從他的面前消失,如同幻影一般墜入深淵。
即使是扔出了那顆手雷之後,聽到那清脆的爆炸聲的一瞬間喜悅,也被怨恨所淹沒,一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隨之而來的,沈嘯的身體忽然感受到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劇痛,那些樹枝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小刀,正在割裂着他的每一寸肌膚,劇烈的痛苦,讓沈嘯不由得發出陣陣嘶吼,片刻之後,沈嘯已經精神恍惚,一時之間直接失去了知覺。
而就在沈嘯昏厥之時,他手中那把緊緊握着的天隕劍,突然散發出陣陣黑色的光暈,轉瞬之間,黑色光暈便層層散開,將沈嘯包裹在了其中。
黑色的天隕劍一時光芒漸盛,悠忽之間化作一簇光團,裹着沈嘯的身體,在這萬丈深淵中慢慢飄落,如同飄落的氣球一般,緩緩降向了谷底。
此時的沈嘯,如出生的嬰兒一樣,在層層黑色氣的團包裹中,竟然沉沉睡去,仿佛這一切的一切具都與他無關。
就在夢中,沈嘯又回到了那個奇異的世界,那個天隕劍的世界。
異世中的炙熱星球仍然散發出通體紅色的光芒,給人一種不敢直視的感覺,而那幾顆小小的星球依舊圍繞着中間那顆最大的閃耀着紅光的星球高速運轉着。
沈嘯猛然驚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發現他自己就站在那幾顆星球的一側默默的正以上帝視角注視着這一切,而他的背後是漆黑如墨的黑暗。
眼前的那幾顆星球越轉越快,不一會功夫便已經達到了極限,一團團的光影閃動之下,拖拽着殘留的光暈,忽閃忽閃,令沈嘯目不暇接。
就在此時,沈嘯的耳邊猛然傳來一聲長嘯,震得沈嘯身軀一陣搖晃。他連忙用手捂住了雙耳,一時不知這刺耳的聲響來自何方?
而那轉動的星球仿佛受到什麼刺激一般,竟然圍着那個大的星球慢慢縮緊起來,逐漸形成一顆超大的星球。
沈嘯轉頭看去,黑漆如墨的虛無中,竟緩緩走出一匹暗色巨狼,它狼首微微昂起,眼神如電,死死的盯着眼前不停轉動的星球,似乎對此很感興趣一般。
凝視片刻,巨狼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如同地動山搖,震得周遭的空間都扭曲起來。
那幾顆星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更加緊密的融爲一體,忽然之間,那顆已經變的十分巨大的星球,突然綻發出耀眼的光芒,紛紛向四周散開,似要沖破這黑暗的束縛一樣。
那匹巨狼見此情形似乎微微一呆,忽然張口又是一聲長嘯,口中隨即噴射出點點黑芒,迅速向那顆星球激射過去,而此時的沈嘯,正站在他們之間,他要躲閃,卻是來不及了,只見那黑色的光芒毫不猶豫的從他的身體穿過。
沈嘯猶如被一股電流擊中一般,一下令他身體酥麻不已。只是這種感覺剛剛過去,卻又毫無預兆的忽然又是一股劇痛襲來,沈嘯禁不住啊的叫出聲來。
而那顆由幾顆小星聚集起來的大星眼見那些黑芒襲來,似乎靈性大開,它們越發緊湊的聚集一起,綻放出更加絢爛而又炙熱的光芒,化做一個光網撲向那些黑芒。
轉瞬之間,黑芒消失殆盡,而那光網似乎仍不滿足,繼續向那匹巨狼襲去。
這一下,沈嘯可是倒了黴了,那黒芒襲體,劇痛還未消散,而光網卻又襲來,再一次穿過了沈嘯的身體,劇痛加上炙烤,沈嘯差點魂歸西天,去見我佛如來了。
那光網氣勢洶洶撲向巨狼,反而那巨狼見此情形,眼神之中露出十分擬人神色,似乎對此光網的反撲十分不解,說時遲那時快,忽然,它微微拱起後背,然後昂首向天,又是一聲長嘯,頓時,它那漆黑如墨的軀體立時變的透明起來,它微一停頓,整個身軀立刻便如箭一般的沖向那個光網。
光網毫不退縮,轉瞬之間便把沖過來的巨狼層層包裹了起來,而巨狼的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帶着光網沖向了星球的方向,似乎那裏有什麼物事十分的吸引着它。
那顆巨星高速旋轉之下,忽然又射出幾道強光,向巨狼激射而去,此時那巨狼正沖向那顆星球,巧之又巧,正好來到沈嘯身體之內,那幾道強光也識時務的隨即與那巨狼相撞,轟的一聲,同同在沈嘯的身體內爆炸開來。
此時的沈嘯再也經受不住這等折磨,就連大叫一聲也沒有,隨即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嘯悠悠的睜開了雙眼。
“我,我沒死嗎?”沈嘯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似乎還沒有清醒的樣子。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巨狼,那星球。”沈嘯自言自語道。
一翻身,沈嘯站了起來,“咦?這是怎麼回事。”原來,沈嘯裸露在外的手臂之上,竟然有一層淡淡的烏黑的泥垢,而這泥垢還散發出微微的惡臭,他又仔細看了看,身上原來也是一樣,這種味道正是由他自己散發出來的。
他抬起手臂,使勁抻了抻胳膊,“我竟然一點傷也沒有,似乎還更加強壯了一些。”沈嘯心中想着,連忙用力的蹭了蹭胳膊,那污垢卻沒有掉下來多少。
“啊,燕姬,燕姬怎麼樣了?”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突然想起了墜落懸崖的燕姬。
“燕姬,你在哪裏?”沈嘯大聲呼喊着,而此時的山谷卻只有他的回聲在呼應他。
沈嘯四處瞧了瞧,整個山谷雜草叢生,偶爾幾堆動物的白骨散落一地,他又向上看去,只見山谷上方雲霧繚繞,似乎望不到山頂。
沈嘯心中暗想,“這幾日大雨滂沱,今日又是一個大晴天,本應該能看到山頂才是,莫非這裏是個死地不成?”
他又看了看周遭的動物屍體,“難道這些動物屍骸都是從山頂掉落下來的?”
“那……燕姬,應該就在此地。”想到這裏,沈嘯心中暗喜,隨即眼神又黯淡下來,他看了看手中的天隕劍 ,“我能活着,應該就是這把劍救了我,只是燕姬,她,她又怎能如此幸運。”這樣想到,不由悲從中來。
沈嘯手持天隕劍,一邊撥弄那些雜草,一邊仔細尋找,不想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只是方圓幾十米讓他尋了個遍,卻是連燕姬的一根頭發絲也沒有尋到。
“這是怎麼回事?”沈嘯苦思冥想,卻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不見燕姬屍體,卻也給他留了一個念想,“也許,她和我一樣,並沒有死去,只是……她是有傷在身,又從這樣的高處掉落下來,她又怎會安然無恙呢?”
沈嘯百思不得其解,長嘆一聲,“既然尋不到她,想必燕姬應該吉人天相,日後定能再次與她相見。”沈嘯心裏想着。忽然,他抬起頭來,恨恨的說道,“之子,若不是你,我又怎會和燕姬天人相隔,你等着,老子一定會殺了你。”
大約在這山谷中走了一個小時,沈嘯還是未能走出山谷,此地雖說雜草叢生,卻是不見一絲大型動物蹤跡,時而一些動物骸骨散落附近,顯得詭異十足。而不時一些蛇蟲鼠蟻之類的小東西爬行而過,絲絲鳴叫之聲入耳,惹得沈嘯心中煩悶異常。
雖說沈嘯在部隊時候,學過一些野外生存技巧,也看過貝爺的荒野求生的電影,但此刻身處古代的原始森林之中,不免也是顯得心焦氣燥。
沈嘯認準一個方向,大概又走了20分鍾,四處景物依舊,依然沒有見到出路,沈嘯索性拔出天隕劍,胡亂的把四周的雜草清理幹淨,席地坐了下來。
自從穿越到古代以來,沈嘯還是第一次這樣沉靜下來思考所發生的一切,燕姬的生死不明,這天隕劍的異象,似乎都在暗示着他的與衆不同,“莫非,我的穿越,會改變歷史走向不成?而那天隕劍的世界,到底又是什麼呢?”沈嘯思索着,“對了,我第一次進入天隕劍的世界,那異象分明就是我們的太陽系,幾顆星球圍繞着太陽運轉,只是這一次,那匹巨狼又是何物?怎會忽然的出現?”想到這裏,沈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隕劍,手掌摩挲着劍身。
只是看到附着在他胳膊上的那層污垢,不禁有些厭惡,“這地方也沒有個清洗的地方。”沈嘯嘆了口氣。
“咦,不對,我爲何會多出這些污垢?難道是傳說中的易經洗髓了?”沈嘯揮動幾下手臂,確實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不過,怎麼不同,他也說不清楚。“或許真是脫胎換骨了,如果真是,那可有福了。”沈嘯自言自語的說道。
閉上雙目,沈嘯試着像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一樣,感受一下五感的敏銳,試了片刻,他緩緩睜開雙眼,“沒什麼感覺啊!”
思索片刻,沈嘯再次閉上眼睛,更加仔細聆聽周遭的一舉一動,“還是沒有什麼感覺,咦!這是什麼聲音?”
忽然,他的耳畔隱隱傳來了一絲絲流水聲。
“流水的聲音?”沈嘯又仔細聽了聽,“真是流水的聲音。”沈嘯大喜。
沈嘯站起身子,重新確定了方向,向水流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這次很是順利,不過又走了20幾分鍾,沈嘯眼前豁然一亮,一條潺潺的小溪橫在了沈嘯的眼前。
“貝爺教導過,有水就能走出困境,水流的源頭就是城市。”沈嘯看着眼前的小溪,自言自語的想道。
砰的一聲,小溪激起一團水花,沈嘯脫掉衣服,整個人躍入了水中。
“真舒服!”沈嘯甩了水甩了甩發上的水漬,又倆手捧起一捧溪水澆在了頭上。
洗盡塵埃,沈嘯頭枕雙臂,嘴裏銜着一枚青草,舒服仰躺在岸邊,雙目直視着天空散落的白雲,一時覺得神清氣爽,心中那種煩悶的感覺竟然神奇的一絲絲散去了。
咦?這是什麼?沈嘯正要起身,不經意的抬起右臂,但見右臂之上污泥退去,赫然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頭,宛如活靈活現一般。
沈嘯眉頭微蹙,心中暗想,“莫非是天隕劍世界裏的那頭狼?”只是怎會跑到我的身上?
沈嘯思索片刻,又對着那狼頭印記使勁搓了搓,一時把皮膚搓的通紅,但那只狼頭卻如同生了根一般,深深嵌在了沈嘯的身體之上,絲毫沒有一點異樣,反倒是沈嘯,看着那狼頭的一對眼睛,似乎還對着沈嘯眨了眨,仿佛正在嘲笑他一樣。
“哼!莫非你還能出來不成?”沈嘯一時氣惱,竟對着狼頭低聲罵道。
又過了片刻功夫,沈嘯盯着右臂上的狼頭,並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一時也沒了興趣,心中暗自想道,“只是多了一個紋身罷了,也沒有什麼異樣,再研究它也沒什麼意義。”
沈嘯猛地站直了身子,拔出天隕劍,望着黝黑的劍身,悠悠道,“天隕劍啊,天隕劍,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我沈嘯不知道的?你的上一任主人又是如何驅使你的?”微微頓了頓,又一臉鄭重的輕語道,“現在的你已爲我所有,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在這裏生存下去。”
那天隕劍似乎聽到了沈嘯之語,一時劍身微顫,一聲龍吟,頓時響徹雲霄。
沈嘯望着手中顫動不已的天隕劍,大喜過望,口中隨即呼嘯之聲疊起,和這天隕劍一時互相呼應起來!
片刻之後,沈嘯收起天隕劍,仰天又是一聲長嘯,眼中滿似烈火,口中大聲喊道,“之子,薊城,我沈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