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擼起袖子就要往門外沖去。
又被夏初給拉了回來。
夏母也知道自己辦了錯事,連累了女兒,心虛的不敢和夏初對視。
“初姐兒,都怪娘不好,是娘眼盲心瞎,我哪兒知道他是這麼個鱉蛋玩意兒。”
說着,夏母內心也後悔起來,她不該貪圖那點小便宜,想着能糊弄就糊弄過去。
可人家也不是傻的,能由着你糊弄。
夏初見到她這樣就是一陣心累,拉着夏母坐在炕邊,繼續問道,“所以,現在能說說,你拿錢都幹什麼去了?”
“還能幹什麼,我這不都是爲了你好。我想着你在小廚房當個燒火丫頭,沒什麼前程,你妹妹又出了那檔子事,原本她能去三小姐那裏當差,當個三等丫鬟,還是靠我在府裏的人脈使了大力氣的,誰知道你不爭氣,她那個死丫頭,也不是個爭氣的。”
說到這,夏母就一陣來氣。
“好好的差事,居然還能給弄沒了,白瞎了我賠出去的那些銀錢了。我早就和她說過,這府上的丫鬟個個都小心思多着呢,讓她平日裏多留個心眼,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叫人攆出三小姐院子,只能當個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了。”
夏母沒法不氣。
侯府裏,丫鬟,管事,還有婆子,每個人的月例銀子,都是按照等級發放的。
像是一等大丫鬟,像紫鳶這種在侯夫人身邊受寵的,一個月的月錢,就有一兩,還有時不時的賞賜。
在主子跟前得臉的丫鬟,替主子辦好差事,多的是得賞的機會,手上可不缺銀子花。
沒見紫鳶身上穿的,還有頭上戴的,比一般富戶人家的小姐還要貴氣。
而像府裏最等級最低的丫鬟,就是粗使丫鬟了,月銀只有二錢,平時只做些灑掃的活計,根本沒有進主子屋子的資格,就更不要說什麼賞賜了。
夏初在灶房跟着秋嬸也有小半年了,連侯夫人的面都沒見着一回。
上回在門外,隔着道門,估計也是她距離侯夫人最近的一次了。
所以下面的丫鬟想要奔前程,想要向上爬,可不得努力進主子的院子辦差。
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替主子辦差,才能被上面的主子看見,再委以重任。
也不怪夏母憂心女兒們的前程,她翻來覆去的琢磨,覺得這樣子不行。
於是,拿着手上攢的銀錢,想要找找府上的人脈,給女兒們謀個好點的差事。
夏母是府上的繡娘,一雙手穿針引線,做的一手好繡活。
只可惜,倆個女兒沒一個遺傳到她的天賦,大女兒在做菜上有幾分天賦,拿針線刺繡,做女紅,就跟拿着個棒槌,手梆硬,連個簡單的帕子都繡不出來。
平日裏自個穿的小衣,還得她這個老娘還幫她做,繡娘的女兒不會自己做衣裳,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就這,她還得給大女兒捂着,免得將來嫁不出去。
至於小女兒,繡活做的馬馬虎虎,但也就能給自己做衣裳的程度。精致一些的花樣,就不行了,而且小女兒心氣還高,說要當一等大丫鬟,叫她等着以後跟着她吃香喝辣的。
大言不慚的話,叫夏母聽得臊得慌。
還大丫鬟,現在成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了。
真是想想就糟心,夏母思來想去,最近剛剛攀上一個管事婆子,那管事婆子是管着采買的,那裏面油水可足,她想着把女兒弄進去。、
但這管事婆子心太黑了,要的銀子可不少,夏母沒少在暗地裏罵她心黑。
不心黑,也不能吃成那胖熊樣兒。
夏母原本還在動搖,但出了小女兒這事,她立刻就坐不住了。
“所以,你就把錢全給了那管事婆子?”夏初不可思議的看向夏母。
“也,也沒有全給……還,還剩了些。”
夏初也沒有廢話,直接朝她娘攤開手,“還剩多少銀錢,先拿來給我去還給馬家。”這件事必須先解決了。
夏母肉眼可見的慌張,拍開她的手,“幹嘛呀,幹嘛呢,你這是跟我討債呢?”
夏初見她這模樣,心裏忽然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她不可思議的問,“你不會把家裏攢的錢全給出去了吧?”
“哪能呢,我有那麼傻嗎?不是還剩一錢銀子嗎。”
“什麼?!!”
這下夏初淡定不了了,她騰的一下站起身。
“你是瘋了嗎!家裏攏共才攢下十兩銀子,你一下子全撒出去了,你,你簡直要氣死我!!”
“你這死丫頭,別這麼大聲吼啊!你是想讓別人都知道嗎?”夏母慌張的要來捂她的嘴。
夏初小臉繃着,“你還怕人知道啊,以爲自己是財神爺呢,巴巴的給人送錢,你確定對方一定辦事嗎,就給這麼多錢出去,萬一她要是收了錢不認賬了怎麼辦?”
“不會的,她都承諾了會給你調到大廚房采買去,我和你說,那裏面的油水可足了,隨便撈點都夠咱一個月的月錢了。我有那麼傻嗎,沒好處的事,我可是不幹的。
你可能不知道,就我們針線房那采買,像是主子不要的布料,還有一些針頭線腦的,人家隨便倒騰一下賣出去,就賺的盆滿鉢滿的,那大廚房的采買裏頭的門道更多,油水也更足,我這都是爲了誰,你這死丫頭還不領情,跟我在這大小吼,真是要氣死我了。”
夏母說着,也感到一陣委屈,她這都是爲了誰啊!
夏初見狀,也知道自己剛才過激了,語氣沖了點,不由也軟了語氣。
“那你也該和我先商量啊,而且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有自己的打算。”
見夏母還要說,夏初立馬打斷她,“您說別說話,我問問你,那管事婆子有說什麼時候安排嗎?還有這件事有什麼憑證沒?有沒有旁人知道,能證明的,總不能到時候空口無憑,別人賴賬,咱們也拿她沒法。”
夏母被女兒這一連串的問題給驚到了,這些她還真沒想過。
“不,不至於吧?”夏母訥訥,認真想了想,“她沒說個準確時間,只說到時候會安排。至於憑證,那是沒有的。再者,這件事都是私底下秘密交易,誰還放在明面上,這不是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