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的鈴聲剛響,英語課代表娟就拿着粉筆在黑板角落“唰唰”寫了串名字。粉筆末簌簌落,唐敏伸長脖子一瞅,自己名字赫然在列,唐敏感覺天塌了,旁邊還跟着幾個常“上榜”的熟面孔——以及,郝好。
郝好可是第一考場的常客,英語更是強項,她怎麼會在聽寫沒過關的名單裏?唐敏正納悶,李雯拍拍手宣布:“名單上的人,大課間去英語辦公室重聽啊。”
辦公室在走廊最盡頭,推門進去時,英語老師蕭蕭老師正和隔壁班的英語老師聊天。“……我上周去郊區馬場看了,那匹汗血寶馬真漂亮,好想試試騎上去的感覺。”蕭蕭老師卷着波浪長發,語氣裏帶着點興奮,“你說現在學騎馬算不算小衆愛好?”
隔壁班的英語老師笑着接話:“張老師你這想法夠前衛的。”
唐敏和郝好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往桌子邊挪。說是“重聽”,桌上早擺好了聽寫紙和筆,蕭蕭老師頭也沒回,只揚了揚手:“自己默吧,寫完放桌上就行。”
教室裏的“聽寫”到了辦公室就成了“默寫”,唐敏埋頭劃拉着單詞,眼角餘光卻忍不住飄向辦公桌。蕭蕭老師正比劃着騎馬的姿勢,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她身上,把那句“想騎馬”的話襯得格外鮮活。
突然聽見郝好輕輕“啊”了一聲,唐敏轉頭看她,她正對着自己的默寫紙皺眉頭。“有個復合詞拼錯了。”她小聲說,指尖在紙上點了點,“昨天背的時候沒注意連字符。”
原來如此。唐敏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奇妙——一邊是黑板上“沒過關”的名單,一邊是老師聊着騎馬的“前衛”夢想,連郝好這樣的尖子生也會因爲一個小疏忽出現在這裏。陽光混着走廊傳來的喧鬧聲溜進辦公室,默寫紙在桌上攤開,倒像是一場沒什麼壓力的小聚會。名單上的人都趁着這個時間聊天、吹牛。
“寫完了放這兒,”郝好把紙疊好放在桌角,蕭蕭老師剛好聊到興頭上,回頭沖郝好和唐敏笑了笑:“嗯,快回去吧,下節課別遲到。”
走出辦公室時,大課間的鈴聲正好結束。下節音樂課,是唯一的副課,唐敏看着郝好快步走向教室的背影,又想起蕭蕭老師說騎馬時眼裏的光,忽然覺得,這節形式主義的“重聽”,好像比真正的聽寫更有意思些。青春時只要不幹學習的事,聽人吹牛都快樂。
剛踩着上課鈴溜回教室,就撞見前排桌椅稀裏譁啦地響。蔡文藝揪着林溪的馬尾辮,校服裙擺都被扯得歪到一邊,林溪反手去抓她胳膊,兩人像兩團點燃的炮仗,在教室中央滾作一團。
“你才矯情!裝什麼白蓮花!”蔡文藝的聲音帶着哭腔,扯着林溪的頭發大喊,“跟汪瑞勾肩搭背的時候怎麼不裝清高?”
“誰跟他曖昧了?說人話行不行!”林溪頭發散亂,使勁推開蔡文藝,後腦勺“咚”地撞在課桌角上,“就你玻璃心,汪瑞跟我借只筆都算出軌?”
周圍人“嘶”地倒抽涼氣。汪瑞是蔡文藝正牌男友,可上周值日生打掃時,確實看見他幫林溪撿鋼筆時手搭在人家肩上——現在想來,那點曖昧像埋在幹草堆裏的火星,就等着“矯情”這根火柴點燃。
更亂的是尚嶼。他擠在人堆裏拽蔡文藝胳膊,額角青筋直跳:“別打了!林溪你先鬆手!”作爲郝好的前男友,他本就放不下林溪,此刻護着林溪的架勢,讓旁邊看熱鬧的娟“嘖”了一聲,用胳膊肘捅了捅唐敏。
“汪瑞呢?還在操場打球?”郝好抱臂站在人群外圍,校服領口系得一絲不苟,眼神卻像在看一場校園劇。她話音剛落,教室後門就“砰”地被撞開,汪瑞穿着汗溼的球衣沖進來,頭發上還沾着草屑。
“怎麼回事!”他扒開人群,看到林溪紅腫的手腕和蔡文藝撕破的袖口,頓時僵在原地。
蔡文藝甩開尚嶼的手,眼淚混着鼻涕糊了滿臉,指着林溪對汪瑞吼:“你選!要我還是要她!”
空氣瞬間凝固。林溪梗着脖子沒說話,尚嶼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半步,郝好輕輕“呵”了聲,唐敏震驚的說不出話好一場大戲啊。窗外蟬鳴正響,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汪瑞糾結的臉上,把這場由“矯情”引爆的戰爭,照得明晃晃的無處躲藏。
班上的桌子被弄的亂七八糟的,同學們趕緊把老張叫來了,可憐的老張剛上完二班的課,準備喝口水,屁股都沒坐熱就被叫來了,一進來看見這一幕差點暈過去。
老張趕緊把班門關上,窗外站滿了看熱鬧的同學,想必不出半個小時,這斷“爭風吃醋”的場面就要火遍整個年級。
老師看着這亂糟糟的場景,大發雷霆:“音樂課取消,全部給我自習,蔡文藝、林溪、汪瑞來我辦公室。”老張說完就回辦公室了。
最後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解決的,只知道汪瑞和蔡文藝分手了,林溪給老張保證不和汪瑞曖昧,汪瑞又追求起了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