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句嘶啞破碎的“縈縈……我的……糖”,裹挾着檸檬的酸澀清甜和他滾燙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烙鐵,狠狠燙在蘇縈的心尖。巨大的幸福與酸楚交織成滅頂的浪潮,瞬間將她吞沒。她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汗溼的頸窩,貪婪地汲取着那混合了機油、鐵鏽、汗水和他自身如同暖鐵般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這失而復得的滾燙真實烙印進骨髓。環抱着他精瘦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緊,指尖深深陷入他賁張起伏、汗溼的背肌,感受着那緊繃肌理下蘊藏的磅礴力量與此刻爲她而生的、巨大的溫柔。

子書铖被她更用力的擁抱勒得悶哼一聲,深褐色的眼底卻掠過一絲近乎饜足的暗芒。那只扣在她後腰、纏着嶄新彈力繃帶的手(之前的紗布已被替換),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帶着一種宣告主權般的力道,更緊地將她按向自己滾燙堅硬的胸膛。粗糙的繃帶邊緣摩擦着她腰後的薄衫,帶來一陣細微而強烈的戰栗。他微微側過頭,滾燙的、帶着濃重檸檬茶氣息的唇,極其珍重地、帶着一種無聲的確認,再次烙印在她汗溼的鬢角。

夕陽的金輝透過門上的熔融破洞,將兩人緊貼的身影拉長,投在布滿油污和灰塵的水泥地上,像一幅無聲而熾烈的剪影。空氣裏彌漫着濃烈的機油味、金屬冷卻的氣息、鐵鏽的微腥,以及一種名爲“铖聲”與“心跳”交織的、齁甜的暖流。

良久,直到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也沉入梧桐街的盡頭,修車行裏陷入一片昏暗的朦朧。蘇縈才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他懷裏,額頭抵着他汗溼的下頜。巨大的疲憊和幸福讓她幾乎睜不開眼。

“餓……”一個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打磨過鐵片,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孩子氣般直白的聲音,從子書铖緊貼她發頂的唇間艱難地碾磨出來。他那只纏着繃帶的右手,無意識地、帶着笨拙的急切,在她後腰上輕輕拍撫了一下。

蘇縈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抬起頭,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看向他那雙在昏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深褐色眼眸。裏面沒有了風暴和沉鬱,只剩下一種深沉的、近乎虛脫的滿足感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對食物的原始渴求。

“好,”她聲音還帶着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溫柔,“給你煮面。加兩個蛋。” 她像哄着大型猛獸般,輕輕拍了拍他繃緊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子書铖深褐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情願,那只扣在她腰後的手,極其緩慢地、帶着萬分不舍的力道,鬆開了。粗糙的繃帶邊緣最後刮擦了一下她的衣料。

角落裏那張掉漆的小凳子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電爐和一口舊鋁鍋。蘇縈動作麻利地燒水,從帆布包裏拿出掛面和雞蛋。昏暗中,她纖細的身影忙碌着,鍋裏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熱氣,蒸騰的白霧帶着食物的暖香,驅散着機油和鐵鏽的冰冷氣息。

子書铖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倚靠在工具櫃旁,深褐色的目光如同粘稠的探針,無聲地、專注地追隨着她的一舉一動——看她如何磕開雞蛋,蛋液滑入沸水瞬間凝固成白色的雲朵;看她如何小心地放入面條,用筷子輕輕攪散;看她低頭時垂落的柔軟發絲拂過光潔的頸項……那目光深沉、粘稠,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沉溺,仿佛在黑暗中長久跋涉的旅人,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凝視那唯一的篝火。

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端上小凳子充當的臨時餐桌。昏黃的手電光下,面條根根分明,金黃的荷包蛋臥在湯上,散發着樸素的香氣。

子書铖在蘇縈身邊的小馬扎上坐下,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顯得有些憋屈。他拿起筷子(用的是左手,右手纏着繃帶依舊笨拙),動作帶着大病初愈的生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滾燙的面條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熨帖的暖意,也牽動了喉部尚未完全愈合的隱痛。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燙?”蘇縈立刻察覺,緊張地問。

子書铖搖搖頭,深褐色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碗裏,又看看自己碗裏的荷包蛋。他用筷子尖,極其笨拙地、帶着一種近乎原始的、不容置喙的力道,將自己碗裏那個更大、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撥到了蘇縈的碗裏。

動作生硬,甚至有點粗魯,荷包蛋的邊緣在碗邊磕碰了一下。但那眼神裏的專注和近乎固執的堅持,卻讓蘇縈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搔了一下。

“我夠了……”她小聲說,臉頰微熱。

子書铖沒理會,只是低下頭,開始專注地、大口地吃着自己碗裏的面條。吸溜面條的聲音在寂靜的修車行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原始的生命力和滿足感。昏黃的光線下,他額角的汗珠順着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衣領。

蘇縈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她夾起那個被他撥過來的荷包蛋,小口小口地吃着。溫熱的蛋液混合着面條的清香,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飯後,蘇縈收拾碗筷。子書铖沉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壓迫。他沒有走向角落那張破舊的沙發(蘇縈晚上睡的地方),而是徑直走向那個巨大的工具櫃。他打開櫃門,在裏面翻找片刻,拿出幾塊厚重的、邊緣切割得並不整齊的舊鋼板。

他將鋼板拖到修車行中央那片相對空曠的水泥地上。接着,他找出那把沉重黝黑的焊槍,又翻出一盒嶄新的、銀亮的不鏽鋼焊絲。最後,他搬來了那台外形粗獷、帶着復雜接口和厚重散熱片的聲波烙鐵發生器。

他將這些冰冷的器物在鋼板旁一字排開,動作沉默而專注,帶着一種近乎儀式的肅穆。昏暗中,焊槍粗糲的槍管、焊絲冰冷的銀光、發生器沉默的金屬外殼,都散發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蘇縈的心微微一緊,看着他擺弄這些危險的家夥。“铖哥?”她輕聲喚道,帶着一絲擔憂,“手還沒好利索,今天……別弄這些了吧?”

子書铖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沉沉地鎖住她。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那只纏着嶄新彈力繃帶的右手——繃帶下隱約透出未愈裂口的暗紅。他用這只手,沾着油污和汗水的、帶着薄繭的指腹,極其緩慢地、卻異常堅定地,點了點地上那塊厚重的舊鋼板,又極其用力地指向他自己。

意思清晰無比——要焊。現在。必須。

那眼神裏翻涌着一種蘇縈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渴望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仿佛這冰冷的鋼鐵和灼熱的焊光,是他對抗虛弱、確認存在、宣泄某種巨大情緒的必經之路。

蘇縈讀懂了他眼中的火焰。巨大的心疼瞬間被一種更深的理解取代。她不再勸阻,只是默默地將角落裏的老式落地風扇拖了過來,插上電源。嘎吱作響的扇葉開始轉動,攪動着沉悶的空氣,試圖驅散焊錫的毒霧。

“小心手。”她只低聲說了一句,清澈的眼眸裏盛滿了無聲的支持。

子書铖深褐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釋然的微光。他微微頷首,動作帶着大病初愈的遲滯,卻異常沉穩地蹲下身。他先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穩穩地控制住沉重的焊槍。然後,纏着繃帶的右手,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巨大的、近乎自我懲罰般的專注,伸向了那盒銀亮的焊絲。

手指的動作笨拙而僵硬,每一次屈伸都帶着明顯的滯澀感。繃帶限制了關節的靈活,掌心未愈的傷口在用力時傳來尖銳的刺痛,讓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下頜線條繃緊如刀刻。他緊抿着唇,深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那只不聽話的手,眼底翻涌着巨大的不甘和一種近乎暴戾的焦躁!

試了幾次,那帶着薄繭、纏着繃帶的指尖,都無法精準地捏起那根細長、滑溜的焊絲!焊絲像頑皮的銀蛇,一次次從他笨拙的指間滑脫!每一次失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他呼吸驟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那只操控焊槍的左手因爲過度用力而指關節泛白!一股冰冷的煞氣再次從他身上彌漫開來,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铖哥……”蘇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別!”一個嘶啞、破碎、如同困獸負傷般的低吼,猛地從子書铖緊咬的牙關中迸出!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底翻涌着駭人的風暴,帶着一種被觸及最敏感傷口的狂暴抗拒,狠狠瞪向蘇縈!那眼神像一頭瀕死的猛獸,警告任何試圖靠近的憐憫!

蘇縈被他眼中那瞬間爆發的凶戾驚得後退半步,呼吸一窒。巨大的心疼和無助攫住了她。她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的、纏着繃帶的手,看着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和滾落的汗珠,看着他深褐色眼眸裏那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的挫敗與狂怒……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混雜着酸楚在心底翻涌。

她沒有退縮。反而深吸一口氣,再次上前一步,在他暴怒的目光注視下,蹲在了他的身邊。她沒有去碰他的手,也沒有去碰那該死的焊絲。她只是拿起便籤本和筆,借着昏黃的光線,在嶄新的一頁上,用力地、清晰地畫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示意圖——

一只纏着繃帶的手,笨拙地捏着一根焊絲。旁邊,畫着一只纖細的手,虛虛地、穩穩地托在那只纏着繃帶的手腕下方。

畫風稚拙,意思卻無比清晰。

她將這張畫着示意圖的便籤,輕輕放在他沾滿汗水和油污的膝蓋上,緊挨着他那只依舊在微微顫抖的、纏着繃帶的右手。

子書铖暴怒的目光落在紙片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漾開劇烈的漣漪!猩紅的眼底那翻涌的驚濤駭浪似乎被這無聲的、溫柔的指引強行按捺下去。他死死地盯着那張示意圖,又緩緩抬起頭,看向蘇縈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眼神裏沒有責備,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靜的、毫無保留的支持和一種“我們一起來”的堅持。

緊抿的薄唇極其細微地顫抖着。他極其緩慢地、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仿佛耗盡了力氣,額角的汗珠大顆滾落。

他再次低下頭,目光死死鎖住那根滑溜的銀亮焊絲。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僅憑自己那只不聽話的右手。他按照圖示,極其緩慢地、帶着巨大的生澀和一種近乎屈辱的認命,將那只纏着繃帶、笨拙不堪的手,微微側移,手腕的位置,極其僵硬地、暴露在蘇縈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一個交付脆弱、請求援助的姿態。對他而言,這比拿起焊槍面對十個敵人更需要勇氣。

蘇縈的心瞬間揪緊,鼻尖發酸。她讀懂了這姿態裏蘊含的巨大信任。她沒有絲毫猶豫,伸出自己微涼而穩定的手,動作輕柔卻無比堅定地,托住了他手腕下方那片裸露的、帶着灼熱體溫和汗水的皮膚!

指尖的微涼與他滾燙的皮膚接觸的刹那,子書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猛地震了一下!手腕處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仿佛被電流擊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柔軟和那穩定支撐的力量!那感覺陌生而具有強大的穿透力,瞬間瓦解了他強築的最後一道防御!一種巨大的羞恥感混雜着一種更深沉的、被托住的安心感,如同冰火交織,沖擊着他的神經!

蘇縈感覺到他手腕瞬間的僵硬和那幾乎要爆發的力量感,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輕柔、更穩固地托着,指尖帶着安撫的力道,在他緊繃的腕骨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放鬆,铖哥,”她聲音很輕,如同耳語,“我托着,你只管用力。”

這細微的觸碰和溫柔的話語,像投入滾油的一點星火。子書铖深褐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閉上眼,下頜死死咬緊,仿佛在進行一場靈魂深處的搏鬥!片刻,他手腕處那緊繃如鐵的肌肉,極其細微地、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縫隙。

他不再猶豫。借着蘇縈手腕提供的穩定支點,那只纏着繃帶、笨拙不堪的右手,帶着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再次伸向焊絲!指尖帶着巨大的滯澀感,艱難地屈伸、探索……這一次,在蘇縈穩穩的支撐下,那帶着薄繭的、纏着繃帶的指腹,終於精準地、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那根細長銀亮的焊絲!

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瞬間竄遍子書铖的全身!他猛地睜開眼,深褐色的眼眸裏爆射出駭人的精光!那裏面翻涌的不再是挫敗,而是一種沖破枷鎖的、近乎毀滅般的狂喜!他沒有看蘇縈,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雙手!

左手猛地打開焊槍開關!

“滋——!!!”

一道刺眼奪目的幽藍色電弧瞬間在焊槍尖端爆裂亮起!如同撕裂黑暗的微型閃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頻而尖銳的嘶鳴!灼熱的氣浪和刺鼻的金屬電離氣味瞬間彌漫開來!整個修車行被這狂暴的幽藍光芒瞬間照亮!飛濺的、如同金色螢火般炫目而危險的高溫焊渣在空中狂舞!

在蘇縈驚駭的目光中,子書铖操控着那狂暴的幽藍火焰,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左手焊槍穩如磐石,右手——那只剛剛被蘇縈穩穩托着、纏着繃帶、捏着焊絲的手——動作卻異常穩定而精準地將銀亮的焊絲送入電弧中心!

焊槍幽藍的、如同液態太陽般刺眼的電弧尖端,帶着一種毀滅與創造共生的力量,穩穩地落在了冰冷的鋼板之上!

“嗤——!!!”

一陣更加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屬熔化聲猛然響起!伴隨着飛濺的、如同金色星雨般炫目的高溫焊渣!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蘇縈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又立刻睜開,一瞬不瞬地緊盯着那片被強光籠罩的區域!心口像是被那幽藍的火焰同時灼燒着,滾燙而震撼!

子書铖的動作沉穩得不可思議。那只纏着繃帶的右手,在蘇縈手腕穩定的支撐下,如同被賦予了新的生命!穩定地送着銀亮的焊絲,每一次推進都精準無比!左手操控的焊槍如同他肢體的延伸,在冰冷的鋼板上流暢地遊走、停頓、點焊!幽藍的電弧是他手中的光筆,熔融的不鏽鋼焊絲是他灼熱的顏料!汗水如同小溪,順着他賁張的頸側、緊繃的下頜線瘋狂滾落,滴落在滾燙的鋼板上,瞬間蒸騰起一小縷白氣,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他焊得極其專注,極其投入,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高大的身影在狂暴的幽藍電弧和飛濺的金色火星中,如同從熔爐裏走出的戰神!每一寸賁張的肌肉線條都在無聲地呐喊着力量!那只纏着繃帶、被蘇縈穩穩托住手腕的手,成了連接狂暴力量與穩定支撐的關鍵支點!

蘇縈的手腕清晰地感受着他每一次推送焊絲時手臂肌肉賁張的力道,感受着那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焊渣帶來的細微沖擊!她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酸,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咬緊牙關,托着他手腕的手穩如磐石,紋絲不動!清澈的眼眸裏映着那幽藍的火焰和他專注如鐵的側臉,充滿了全然的信任和一種並肩作戰的堅定!

在蘇縈驚愕的目光中,在那塊厚重冰冷的鋼板上,一道灼熱、亮銀、如同液態金屬般流淌的線條,被那幽藍的火焰尖端精準地“描繪”出來!

那線條流暢、圓潤,帶着一種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卻又在焊槍的熔煉下奇異地呈現出一種灼熱的生命力。它在鋼板上蜿蜒、伸展……一個輪廓,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輪廓——一顆飽滿的、帶着尖尖蒂頭的檸檬!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在冰冷的鋼鐵之上,被滾燙的焊槍和銀亮的熔融金屬,一筆一劃、火花四濺地“生長”出來!

焊槍的嘶鳴尖銳刺耳,飛濺的焊渣如同金色的星雨,灼熱的金屬氣息令人窒息。蘇縈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緊盯着那片被強光籠罩的區域。心口像是被那幽藍的火焰同時灼燒着,滾燙而震撼。

當焊槍的幽藍電弧最後一次熄滅,尖銳的嘶鳴聲戛然而止,空氣中只剩下金屬冷卻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和殘留的灼熱氣息。一顆完美的、亮銀色的金屬檸檬,赫然鐫刻在厚重的鋼板中央!它取代了所有狂亂的線條,成爲這塊冰冷鋼鐵上一個嶄新而耀眼的地標!幽暗的光線下,剛剛冷卻的金屬表面,依舊蒸騰着嫋嫋白煙,散發着灼人的餘熱。

子書铖猛地關掉焊槍,沉重的槍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一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山嶽,帶着濃烈的汗味、機油味和焊錫的焦糊氣息,朝着蘇縈的方向,沉重地傾倒下來!

“铖哥!”蘇縈驚呼,顧不得手臂的酸麻,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接住他轟然倒塌的巨大身軀!

砰!

沉重的撞擊力讓她眼前一黑,兩人一同跌坐在冰冷肮髒的水泥地上!子書铖滾燙而沉重的身體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壓在她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徹底淹沒!他灼熱的呼吸帶着濃重的血腥氣(過度用力牽動了喉嚨的傷),沉重地噴在她的頸窩裏。汗水如同雨下,瞬間浸透了兩人的衣衫。

“铖哥!你怎麼樣?”蘇縈的聲音帶着哭腔,雙手慌亂地撫摸着他汗溼滾燙的臉頰,拍打着他的背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劇烈顫抖和那沉重得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

子書铖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緩緩聚焦,帶着一種巨大的消耗後的虛脫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滿足。他沾着油污和汗水的、纏着繃帶的手,帶着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小心翼翼的顫抖,極其緩慢地抬起。那只傷痕累累、沾滿污穢的大手,帶着千鈞的重量,卻異常輕柔地、珍重萬分地,覆上了蘇縈同樣沾滿汗水和灰塵、托過他手腕的手背。

粗糙的繃帶邊緣刮擦着她細膩的皮膚,帶着汗水的粘膩和金屬的冰冷。他滾燙的掌心緊貼着她冰涼的手背,灼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他微微側過頭,滾燙的、帶着濃重汗水和焊錫氣息的唇,極其輕柔地、如同羽毛拂過般,無比珍重地印在了她因爲用力托舉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

一觸即分。

然後,他深褐色的眼眸沉沉地、牢牢地鎖住她淚水迷蒙的雙眼。沾着血污(嘴角因過度用力又滲出了血絲)的薄唇極其緩慢地張開。一個嘶啞、破碎、如同砂輪打磨過生鏽鐵管,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靈魂力量的聲音,帶着焊錫的微灼、檸檬的餘味和一種穿越了鋼鐵與火焰的、重逾千鈞的溫柔,艱難無比地、一字一頓地碾磨出來:

“手……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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