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病房,陽光被百葉窗細細切割,暖金色的光柵斜鋪在潔白的被褥上。空氣裏消毒水的氣息淡了許多,被清冽的檸檬茶香和一絲被體溫蒸騰出的、獨屬於子書铖的、如同被陽光烘烤過的暖鐵般的氣息悄然取代。
子書铖半靠在搖高的病床上,深褐色的眼眸裏沉澱着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也映着窗外梧桐樹梢跳躍的光斑,顯出一種沉靜的生機。臉色依舊透着大病初愈的蒼白,但唇瓣已有了淡淡的血色,不再是驚心動魄的慘白。那只纏着厚厚紗布的右手,像個笨拙的白色熊掌,安靜地擱在身側。完好的左手則被蘇縈小心翼翼地攏在掌心,她的指尖帶着清晨微涼的柔軟,輕輕撫過他掌心粗糲的薄繭和指腹被機油浸潤出的硬繭,一遍又一遍,無聲地描摹着屬於他的勳章。
床頭櫃上,那個亮銀色的金屬盒子敞開着,像一個沉默的寶藏庫。裏面疊放的嫩黃便籤紙邊緣卷曲,字跡娟秀又執拗——“茶要喝完”、“修一輩子”、“你的聲音,你的手,我們一起修好它”。那顆陳舊的、帶着歲月油污的金屬檸檬緊挨着那顆內部布滿精密螺旋紋路的聲波檸檬,在陽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溫柔的光澤,如同兩顆凝固的星辰,承載着跨越生死的重量。
蘇縈擰開保溫杯,清冽的檸檬混合着蜂蜜溫潤的甜香瞬間充盈了小小的空間。她倒出小半杯溫熱的茶,用小勺舀起一點,送到子書铖唇邊。他深褐色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專注的臉上,又緩緩移向那勺清亮的液體。喉結極其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仿佛調動全身殘存的力氣,才微微低下頭,就着她的手,含住了勺子。
酸澀與清甜在舌尖彌漫開,熟悉的滋味如同最溫柔的密鑰,開啓更多深埋的記憶閘門。他緊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鬆開一絲,眼神裏流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純粹的滿足感。他咽下茶水,沾着水光的薄唇微微翕動,最終只發出一個極其微弱、嘶啞破碎的氣音:“……嗯。”
這微弱的聲音,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蘇縈心尖漾開圈圈酸軟的漣漪。她放下杯子,拿起便籤本和筆。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最安心的背景音:
好喝嗎?
慢慢來,不急。
她將便籤撕下,輕輕放在他那只纏着紗布的右手旁邊。
子書铖的目光落在紙片上,深褐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那只完好的左手極其緩慢地抬起,帶着一種大病初愈的生澀和僵硬,沾着些許幹涸血痂的指腹,在那“好喝嗎”三個字上,極其笨拙地、卻異常珍重地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帶着無聲的回應,指尖的溫度透過紙背傳遞。
蘇縈看着他專注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清亮的眼眸裏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她從口袋裏摸出那個小小的玻璃罐,金黃的檸檬糖在陽光下閃着誘人的光澤。她拈出一顆,仔細剝掉糖紙,遞到他唇邊。
這一次,子書铖的目光沒有看糖,而是沉沉地、帶着一種無聲的渴求與依賴,牢牢地鎖在蘇縈臉上。那眼神像一頭受傷後終於允許自己卸下部分硬殼、袒露一絲脆弱的大型猛獸,專注得令人心尖發顫。他沒有抬手,只是順從地微微張開嘴,等待着那份熟悉的酸與甜。
蘇縈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心跳悄然加速。她將那顆裹着細砂糖粒的檸檬糖,輕輕放進他微張的嘴裏。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微涼而柔軟的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如同電流竄過。
酸與甜在舌尖猛烈炸開,尖銳地刺激着味蕾。子書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下頜冷硬的線條似乎也被那強烈的滋味悄然軟化。他慢慢地咀嚼着,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蘇縈的臉,仿佛在咀嚼的不是糖,而是她此刻專注的溫柔與存在本身。
陽光暖暖地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深刻的輪廓。那只纏着紗布的右手,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指尖。而那只被蘇縈攏着的左手,反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力道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無聲的牽絆,如同藤蔓找到了攀附的樹幹。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陳老師提着一個精致的果籃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溫和而專業的笑容。
“陳老師!”蘇縈連忙站起身,臉上帶着感激。
陳老師擺擺手,目光關切地落在子書铖身上:“氣色好多了,子書先生。看來蘇小姐的‘特護’效果顯著。”她走到床邊,聲音放得輕緩,“今天感覺怎麼樣?喉嚨還痛得厲害嗎?”
子書铖的目光轉向陳老師,深褐色的眼底恢復了慣常的沉靜,只是那份沉靜之下,多了一絲大病初愈的虛弱和不易察覺的戒備。他微微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
“搖頭不算數,”陳老師笑得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專業,“試着發聲看看?哪怕一個氣音也行。別怕,我在。”她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帶屏幕的便攜式聲紋記錄儀,調整好參數。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模糊的市井聲。蘇縈的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子書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傳遞着無聲的支持。
子書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瞬,深褐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掙扎。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次,胸膛微微起伏。他似乎在積攢着力量,對抗着喉嚨深處那道無形的、厚重的鐵門。每一次嚐試調動聲帶,都像是在強行撬動鏽死的重鎖,伴隨着撕裂般的鈍痛。
“呃……”一聲極其壓抑、如同砂紙摩擦生鏽鐵管的短促氣音,終於艱難地沖破了緊閉的唇齒。聲音幹澀破碎,尾音帶着無法控制的顫抖,戛然而止。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着緊繃的側臉滑落。那只被蘇縈握着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巨大的挫敗感和自我厭棄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席卷了他。他猛地閉上眼,下頜死死咬緊,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周身散發出冰冷刺骨的絕望氣息。
“铖哥……”蘇縈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另一只手慌亂地撫上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試圖安撫那裏面翻騰的痛苦。
“很好!”陳老師的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她緊盯着聲紋記錄儀小小的屏幕,上面一條極其微弱、扭曲抖動的波形線正在艱難地爬升,“有氣流沖擊聲帶了!雖然微弱,但波形出現了!這就是突破!”她放下儀器,目光轉向蘇縈,帶着鼓勵,“蘇小姐,還記得氣息訓練嗎?現在正是時候。讓他看着你的口型,跟着你,輕輕地、長長地發‘啊——’音。別追求聲音多大,關鍵是氣息的平穩和聲帶的輕微震動。”
蘇縈用力點頭,將陳老師的話一字不漏地刻在心裏。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鼻尖的酸澀,清澈的眼眸勇敢地迎上子書铖那雙翻涌着痛苦和自我厭棄的深褐色眼眸。
“铖哥,看着我,”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量。她微微張開嘴,將唇形調整到一個圓潤飽滿的弧度,舌尖自然地抵住下齒齦,然後,深深地吸氣,腹部明顯收縮。
“啊——”一個圓潤、平穩、帶着清亮氣息的長音,從她柔軟的唇齒間流淌出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充滿了生命力,如同山澗清泉。她的目光牢牢鎖住子書铖的眼睛,裏面盛滿了純粹的鼓勵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子書铖猩紅的眼底,那翻涌的驚悸和抗拒,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定海神針,狂暴的氣息漸漸沉澱。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唇,看着她柔軟唇瓣開啓的完美弧度,看着她氣息流動時頸項細微的起伏。那專注的目光,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仿佛要將這無聲的示範刻入靈魂最深處。
他緊抿的薄唇極其艱難地、模仿着她的口型,微微張開一條縫隙。深深地吸氣,脖頸的肌肉因爲預備發力而再次繃緊。氣息在胸腔裏壓縮、凝聚……然後,如同推動一座沉重無比的山巒,極其艱難地、帶着巨大的滯澀感,從他微張的唇縫間擠出!
“啊——嗬……”
氣息短促而破碎,帶着明顯的摩擦音和無法控制的破音,遠不如蘇縈的輕柔綿長。聲帶如同鏽死的簧片,只發出幾聲喑啞的刮擦。巨大的沮喪再次襲來,他下意識地想別開臉,下頜繃緊如刀刻。
“別停!”蘇縈立刻捕捉到他退縮的意圖,聲音帶着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堅持,握着他手的力道加重,“看着我!再來!像吹蠟燭那樣,輕輕的,長長的!”
她的眼神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執拗地照亮他眼中的陰霾。子書铖緊蹙的眉頭死死擰着,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再次深深吸氣,這一次,他強迫自己忽略喉嚨深處的撕裂感,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模仿她的唇形和氣息流動上。氣息艱難地沖擊着那道厚重的鐵門……
“啊——”一個嘶啞、變形、如同砂輪打磨過鐵片,卻異常清晰、努力想要平穩下來的聲音,極其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從他緊抿的唇縫中碾磨出來!雖然依舊破碎滯澀,尾音帶着顫抖,但這一次,氣流沖破了阻礙,形成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元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滾燙的熔岩深處、從撕裂的聲帶裏硬生生淬煉出來,帶着尚未消散的痛楚,卻奇異地裹着一絲檸檬的清冽氣息!
“啊——”成功了!
蘇縈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沖破地殼,瞬間燒融了所有的心疼和酸楚!她猛地攥緊他的手,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激動:“铖哥!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子書铖自己也愣住了。他深褐色的眼眸裏,翻涌的驚濤駭浪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近乎茫然的震撼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微弱卻真實的氣流震動掠過聲帶,感覺到那嘶啞的音節在空氣中震顫的餘韻!雖然痛楚依舊,雖然聲音破碎不堪,但這確確實實是他自己的聲音!是365個日夜無聲渴望的起點,是昨夜用生命嘶吼的延續,更是沖破鐵門後……新生的第一聲啼鳴!
緊蹙的眉頭如同冰雪消融,徹底舒展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成就感和一種近乎虛脫的滿足感,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沮喪!他沾着幹涸血痂的薄唇,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向上牽動。
一個微小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凝聚了千鈞重量的弧度,帶着檸檬的酸澀清冽與鐵鏽的腥甜血氣,帶着穿越生死界限的疲憊與狂喜,悄然在他冷硬如鑿的唇邊——
暈染開來。
蘇縈看着他唇邊那抹來之不易的、帶着巨大滿足的微弧,看着他深褐色眼眸裏那片劇烈晃動的、如同星辰墜落般的光芒,巨大的幸福感和心疼如同兩股交織的暖流,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俯下身,滾燙的淚水洶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喜悅,重重地砸落在他胸前的病號服上!
她不是撲進他懷裏,而是將滾燙的臉頰,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和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深深地、緊緊地貼在了他微微起伏的、帶着暖鐵般溫度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沉穩、有力、如同重錘敲擊鐵砧般的心跳聲,再次清晰無比地、狂暴地撞擊着她的耳膜和神經!
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重得如同撞擊靈魂!每一下都帶着劫後餘生的磅礴生命力!這心跳聲,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力量,宣告着他頑強的存在,宣告着他們共同穿越的風暴!
子書铖的身體在她臉頰貼上的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僵直!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臉頰滾燙的溫度透過衣物灼燒着他的皮膚,感覺到她洶涌的淚水瞬間浸透布料帶來的溼熱感,感覺到她壓抑的、帶着巨大喜悅的細微啜泣和身體的顫抖……還有那透過緊密相貼的胸腔傳來的、她那顆同樣瘋狂擂動的心髒傳來的震動!
這感知像一道滾燙的岩漿,瞬間燒穿了他所有的防御,暴露出內裏最柔軟、最不堪一擊的脆弱!一種巨大的、滅頂般的酸楚混合着排山倒海的、幾乎要將他靈魂都融化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口那個被她臉頰覆蓋的位置,洶涌地奔流而出!
那只一直垂在身側、沾滿油污和血漬的右手(纏着紗布),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抖着抬起,懸在半空,帶着一種巨大的無措和笨拙的茫然。似乎想要回抱住她,卻又不敢落下,怕自己滿手的污穢和笨拙驚擾了這份失而復得的滾燙真實。
最終,那只纏着紗布的手,只是極其輕微地、帶着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小心翼翼的顫抖,輕輕落在了她微微聳動的、被淚水打溼的肩頭。
粗糙的紗布邊緣摩擦着她單薄的病號服。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搭着,像一個在無邊黑暗中跋涉了億萬年的旅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光源,帶着一種瀕死的、不敢置信的珍重。
蘇縈被他這笨拙而珍重的觸碰弄得渾身一顫,環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緊,臉頰在他滾燙的胸膛上用力地蹭了蹭,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裏,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來,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巨大的滿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子書铖的下頜線繃緊,喉結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仿佛在吞咽着某種混合着血沫的巨大情緒。他那只搭在她肩頭的纏着紗布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點點,指尖隔着紗布微微陷入她肩頭的布料。深褐色的眼眸低垂,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那裏面翻涌着驚濤駭浪般的復雜情感——是劫後餘生的餘悸,是被全然信任托付的巨大震動,是沖破桎梏的狂喜,更是洶涌到幾乎無法承載的、要將她徹底吞噬的濃烈愛意。
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再次張開嘴。脖頸的肌肉因用力而根根虯結暴起,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元音。一個嘶啞、滯澀、如同砂紙打磨過鐵片,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靈魂力量的聲音,帶着檸檬糖的酸澀清甜和他自身如同熔爐般灼熱的氣息,艱難無比地、一字一頓地碾磨出來:
“……甜……”
聲音幹澀,破碎,如同信號不良的電流,卻清晰無比地回蕩在寂靜的病房裏!每一個音節都耗費了他巨大的力氣,尾音帶着無法控制的顫抖,卻蘊含着一種直擊靈魂的、不容置疑的份量!
甜?
是檸檬糖的甜?
是檸檬茶的甜?
還是……此刻擁她入懷、感受着她滾燙淚水和瘋狂心跳的……那份足以溺斃靈魂的甜?
蘇縈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撞進他那雙深褐色的、此刻燃燒着熔岩般熾熱光芒的眼眸裏!那眼神深沉如淵,清晰地倒映着她淚痕交錯的臉龐,裏面翻涌的驚濤駭浪不再有半分痛苦與掙扎,只剩下一種近乎毀滅般的、要將她徹底吞噬、融爲一體的濃烈愛意和巨大滿足!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堤防!心口像是被投入了365顆滾燙的檸檬糖,酸澀與甜蜜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猛烈地交織、爆炸!洶涌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深處奔涌而出!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只是用力地、更加用力地環抱着他精瘦而堅實的腰身,滾燙的臉頰再次深深埋進他散發着驚人熱量的頸窩!
“嗚……” 壓抑的、帶着巨大幸福的嗚咽,終於沖破了喉嚨。這一次,淚水洶涌,卻不再是恐懼和委屈,而是巨大的喜悅和一種靈魂都被填滿的飽脹感。
子書铖的身體在她更加用力的擁抱和滾燙淚水的浸潤下,如同被徹底點燃!他那只一直虛搭在她肩頭的纏着紗布的手,終於不再猶豫,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巨大的珍重,猛地收緊!
粗糙的紗布邊緣隔着薄薄的病號服,緊緊包裹住她纖瘦的肩頭!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他滾燙的唇帶着急促而灼熱的呼吸,重重地、毫無間隙地烙印在她光潔的、還帶着細微汗意和淚水的額頭上!
不再是羽毛拂過般的輕吻。這一次,帶着宣告主權般的灼熱和一種近乎烙印的深刻力道!如同騎士的效忠之吻,烙印在被他聲音喚醒的、失而復得的領地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陽光透過百葉窗,暖暖地灑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空氣裏彌漫着檸檬的清香、淚水的微鹹、消毒水的冷冽,以及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名爲“铖聲”與“心跳”交織的、齁甜的暖流。床頭櫃上,那顆亮銀色的聲波檸檬在陽光下靜靜地閃爍着,核心的螺旋紋路仿佛也流淌着無聲的祝福。
窗外,梧桐街的喧囂模糊地傳來。病房裏,只有兩人粗重交纏的呼吸聲,和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着強大生命力的綠色心電波形線,平穩、有力、充滿希望地——
跳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