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投入了365顆滾燙的檸檬糖,酸澀與甜蜜猛烈地交織、爆炸!洶涌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奔涌而出!巨大的心疼和一種靈魂都被填滿的飽脹感讓她幾乎窒息!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混合着汗水、灰塵和焊錫的微腥,洶涌地砸落在他汗溼的鬢角!
“铖哥……”她哽咽着,聲音破碎不成調,環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緊,臉頰用力地蹭着他滾燙汗溼的頸窩,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濃烈的、混合着機油、鐵鏽、汗水和獨屬於他的、如同被烈日烘烤過暖鐵般的氣息,“……你嚇死我了……下次不許這樣了……不許了……”
她的淚水滾燙,帶着巨大的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灼燒着他頸側的皮膚。子書铖的身體在她更加用力的擁抱和滾燙淚水的浸潤下,如同被徹底點燃!他那只一直緊握着她手背的左手,猛地收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他滾燙的唇帶着急促而灼熱的呼吸,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巨大的珍重,重重地、毫無間隙地烙印在她光潔的、同樣沾滿汗水和淚水的額頭上!
不再是羽毛拂過般的輕吻,也不是方才那確認般的觸碰。這一次,帶着宣告主權般的灼熱和一種近乎烙印的深刻力道!如同騎士的效忠之吻,烙印在他用傷痛和意志熔鑄的領地之上!唇瓣的滾燙透過皮膚,直抵她的顱骨!
“呃……”一聲極其壓抑、如同困獸負傷般的悶哼,從他緊貼她額頭的唇間溢出。過度用力和情緒的劇烈波動,讓他喉嚨深處的傷口如同被再次撕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兩人緊貼的唇鼻之間。
蘇縈的心瞬間揪緊!“铖哥!”她失聲驚呼,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對上他那雙深褐色的、此刻燃燒着熔岩般熾熱光芒卻又帶着痛苦隱忍的眼眸!鮮血正從他緊抿的唇角緩緩滲出,在汗水和油污的覆蓋下蜿蜒出一道刺目的暗紅!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裏的紙巾,指尖抖得厲害。“別動!別說話!”她帶着哭腔命令,用還算幹淨的衣袖內襯,小心翼翼地、顫抖地擦拭他嘴角不斷滲出的血絲。溫熱的、帶着鐵鏽腥氣的液體瞬間染紅了淺色的布料。
子書铖深褐色的眼眸沉沉地鎖着她驚恐蒼白的臉,裏面翻涌的驚濤駭浪不再有半分痛苦,只剩下一種深沉的、近乎毀滅般的溫柔和一種巨大的滿足。他沾着血污的薄唇極其艱難地、卻又無比清晰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想安撫她。最終,只是極其緩慢地、沉重地搖了搖頭。那意思清晰無比——沒事。值得。
他微微動了動身體,試圖從她身上撐起,減輕她的負擔。然而,巨大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手臂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劇烈痙攣,高大的身軀只是微微抬起便再次沉重地壓了回去。他深褐色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和更深沉的疲憊。
“別動!”蘇縈立刻按住他,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我扶你起來。”她用盡全身力氣,連拖帶抱,艱難地支撐着他沉重的身體,一點點挪向角落裏那張破舊的沙發。子書铖配合着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艱難,汗水如同雨下,浸透了兩人緊貼的衣衫。
終於將他安置在沙發上,蘇縈累得幾乎虛脫,後背全是冷汗。她顧不上喘氣,立刻擰開保溫杯,倒出溫熱的檸檬蜂蜜茶,用小勺舀起,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沾血的唇邊。“喝點水,慢點……”
子書铖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着。清冽的甜意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慰藉。深褐色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汗溼而專注的臉上,那眼神專注得如同在凝視稀世珍寶。
“手給我看看。”蘇縈放下杯子,聲音帶着不容拒絕的輕柔。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只纏着暗褐色繃帶的右手。繃帶已經被汗水、油污和鮮血徹底浸透,邊緣微微翹起,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深色的血痂。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繃帶被染透的暗紅最爲刺眼——那是用力握持焊絲和焊槍時,傷口再次崩裂的地方。
蘇縈的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眼眶瞬間又紅了。她找出幹淨的紗布、消毒藥水和生理鹽水。“忍着點,铖哥。”她的聲音帶着細微的顫抖,動作卻異常輕柔而穩定。她先用生理鹽水小心翼翼地浸潤繃帶粘連的地方,一點點剝離。每一下細微的牽扯,都讓子書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深褐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痛楚,下頜線條死死咬緊,卻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當繃帶完全解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時,蘇縈倒吸一口涼氣。掌心的裂口比之前更深,邊緣紅腫外翻,混合着黑色的油污、焊錫的灰燼和暗紅的血痂,觸目驚心。未愈的嫩肉在燈光下泛着脆弱的光澤。她用沾了消毒藥水的棉籤,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一點一點地清理着傷口邊緣的污垢和幹涸的血塊。
冰冷的藥水接觸到綻開的皮肉,帶來尖銳的刺痛。子書铖的呼吸驟然粗重,擱在膝蓋上的左手猛地攥緊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咬住牙關,額角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順着緊繃的側臉滑落。
蘇縈的心也跟着那痛楚揪緊。她的動作更加輕柔緩慢,每一次觸碰都帶着十二萬分的謹慎,一邊清理,一邊下意識地朝着傷口輕輕呵氣。溫熱的氣息如同最細小的暖流,拂過火辣辣的創面,帶來一絲微弱卻奇異的撫慰。
這細微的、帶着溫軟氣息的吹拂,讓子書铖緊繃如鐵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極其細微地鬆弛了一絲。攥緊的左拳緩緩鬆開,指節泛白。他依舊緊抿着唇,但緊蹙的眉頭似乎不再那麼深鎖。
清理完畢,塗上藥膏,蘇縈拿出嶄新的紗布和彈力繃帶,動作熟練而仔細地重新將他的手掌包裹起來。這一次,她包得格外小心,避開了傷口最深處,又在掌心墊了厚厚一層紗布,確保不會因用力而再次摩擦崩裂。
包扎完畢,蘇縈看着自己包裹得略顯笨拙的“作品”,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好像……纏得太厚了,像個白色的熊掌。
“對…對不起,”她小聲囁嚅着,臉頰微紅,“包得不太好……可能不太舒服……”
子書铖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從自己纏滿白色繃帶的手上抬起,再次落回到她臉上。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微紅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深褐色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動的暖流,無聲地融化了一角。
他空着的左手,緩緩抬起,動作帶着一種生澀的遲疑。沾着油污和藥水印記的指尖,朝着她的方向,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伸了過去。
蘇縈的心跳瞬間加速,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後仰,卻並沒有真正躲開。她屏住呼吸,看着他那只帶着傷痕和污跡的手,一點一點地靠近自己的臉頰。
指尖最終沒有落在她的皮膚上。
在距離她臉頰僅剩幾厘米的空中,那只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微微汗溼的額角——幾縷被淚水汗水黏住的碎發。帶着薄繭的指腹,動作笨拙卻無比輕柔地將那幾縷礙事的發絲,輕輕地、仔細地拂開,別到了她微燙的耳後。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廓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和無法言喻的悸動。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做完這一切,那只手便迅速地、如同被燙到般收了回去,重新垂落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沾着油污的指腹似乎還在回味那轉瞬即逝的、細膩溫軟的觸感。
蘇縈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如同被點燃般瞬間燒得滾燙,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被他指尖拂過的耳廓,那細微的麻癢感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她低垂着頭,幾乎不敢呼吸,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動着。鼻尖充斥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充滿侵略性的雄性氣息,將她牢牢困住。
子書铖也移開了目光,微微側過頭,看向那塊靜靜躺在修車行中央、依舊蒸騰着嫋嫋餘熱的鋼板。那顆剛剛被他熔鑄上去的、亮銀色的金屬檸檬,在昏暗中幽幽地散發着冰冷而永恒的光芒。深褐色的眼眸深處,那剛剛融化了一角的寒冰似乎又迅速凝結,翻涌起復雜的暗流——有對昨夜風暴的餘悸,有無法挽回的狼狽,更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壯的滿足。
蘇縈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口再次泛起酸澀的暖流。她看着那顆在昏暗光線下依舊耀眼的金屬檸檬,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輕輕掙開他無意識搭在她腿上的重量(子書铖悶哼一聲,似乎被牽扯到了傷處),站起身,走到那塊厚重的鋼板前。
鋼板依舊滾燙,散發着灼人的熱浪。那顆亮銀的金屬檸檬如同新生的星辰,深深嵌入冰冷的鋼鐵之中。蘇縈的目光落在旁邊——那裏靜靜地躺着那顆內部布滿精密螺旋紋路的聲波檸檬,在方才的混亂中被他遺落在地。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顆冰冷的金屬信物。入手沉甸甸的,核心的螺旋紋路在昏暗中仿佛有幽微的光澤流轉。她走回沙發邊,在子書铖深沉目光的注視下,將那顆聲波檸檬,極其鄭重地、輕輕地放在他那只纏着厚厚繃帶的右手掌心。
冰涼的觸感透過紗布傳遞進去。子書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他深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掌心那顆冰冷的金屬信物,又緩緩抬起,看向蘇縈。
蘇縈迎着他復雜的目光,清澈的眼眸裏盛滿了溫柔的鼓勵和一種無聲的期許。她拿起便籤本,沙沙地寫下一行字,然後撕下,輕輕放在那顆聲波檸檬旁邊:
你的聲音,在這裏。
我等着聽。
寫完,她將那張小小的紙片,輕輕塞進他那只完好的、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左手的掌心。讓他冰涼的手指,虛虛地捏住了那張紙片的一角。
子書铖的目光緩緩掃過紙片上的字跡,又落回掌心那顆冰冷的聲波檸檬上。緊抿的薄唇極其細微地顫抖着。那只虛握着便籤的左手,緩緩抬起,帶着一種巨大的決心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覆在了蘇縈放在檸檬旁邊的手背上。
粗糙的指腹帶着暖意和薄繭,緊貼着她細膩微涼的皮膚。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沉沉地看着她。深褐色的眼底,那片沉寂的深潭最深處,仿佛被投入了無數顆小小的星辰,漾開一圈圈溫柔而堅定的漣漪。
蘇縈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灼熱和力量,臉頰微熱,卻沒有抽回手。她輕輕地、帶着一種安撫的力道,反手將他的左手更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摩挲着他掌心的薄繭,那粗糲的觸感帶着歲月的痕跡和機油的氣息,是她此刻最安心的錨點。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修車行外,梧桐街的喧囂漸漸沉入夜色。只有老風扇在頭頂徒勞地嘎吱轉動,攪動着沉悶的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鍾,也許漫長如同一個世紀。子書铖那只被她握着、虛虛捏着便籤紙的左手,極其輕微地、極其艱難地動了一下!
指尖蜷縮的力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地傳遞過來!仿佛在無意識的深淵裏,努力想要抓住什麼,回應什麼!
緊接着,他沾着幹涸血痂的薄唇,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張開。脖頸的肌肉因爲預備發力而根根虯結暴起,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胸膛劇烈起伏,如同拉動的破舊風箱!一個嘶啞、破碎、如同砂輪打磨過生鏽鐵管,卻凝聚了他此刻所有靈魂力量的聲音,帶着尚未消散的痛楚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艱難無比地、一字一頓地從他緊抿的唇縫中碾磨出來:
“聽……”
聲音幹澀、變形,如同信號不良的電流,在寂靜的修車行裏微弱地回蕩。僅僅一個字,卻仿佛耗盡了他殘存的所有氧氣!他猛地嗆咳起來,身體因爲劇烈的咳嗽而劇烈佝僂,那只纏着繃帶的右手死死捂住嘴,指縫間溢出壓抑痛苦的悶哼和點點鮮紅!
“铖哥!”蘇縈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撲過去扶住他劇烈顫抖的身體,一只手慌亂地拍撫着他劇烈起伏的背脊,“別說了!別勉強!我聽!我聽着呢!”
劇烈的咳嗽終於漸漸平息。子書铖喘息着,臉色煞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目。但他深褐色的眼眸裏,卻燃燒着一種駭人的、不肯熄滅的執拗火焰!他沾滿血污的左手猛地抓住蘇縈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目光死死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向自己掌心那顆冰冷的聲波檸檬!
蘇縈瞬間讀懂了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決絕!他是要……用這個?!
巨大的震驚和一絲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昨夜在巷子裏,這顆檸檬爆發出的恐怖聲波還歷歷在目!它承載着他聲音的烙印,也蘊含着毀滅性的力量!她下意識地想退縮。
然而,子書铖抓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緊!猩紅的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擲的瘋狂和一種近乎哀求的光芒!那眼神像一頭瀕死的猛獸,用盡最後力氣祈求唯一的救贖!
蘇縈的心瞬間被那眼神撕裂!巨大的心疼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她用力咬住下唇,壓下喉嚨的哽咽,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她不再猶豫,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帶着細微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地、輕輕地覆蓋在子書铖緊握着聲波檸檬的右手手背上!兩人的手,一上一下,如同疊放的封印,共同覆蓋着那顆冰冷的金屬核心!
就在她指尖觸碰的刹那——
嗡!!!
一股低沉到極致、卻帶着奇異穿透力的震顫感,毫無預兆地以那顆聲波檸檬爲核心,瞬間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毀天滅地的沖擊波!那震顫如同沉睡的心髒被溫柔喚醒,帶着一種奇妙的、平穩而深沉的韻律!無形的聲波如同水銀般沉重粘稠,卻異常柔和地蕩漾開來!空氣仿佛變成了溫暖的液體,輕輕包裹着兩人!
蘇縈只覺得一股溫和而強大的暖流,順着兩人緊貼的掌心,瞬間涌入她的手臂,流向四肢百骸!那暖流帶着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是他身上那股如同暖鐵般的氣息,是檸檬的酸澀清冽,是機油鐵鏽的微腥,更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靈魂深處的共鳴!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感官在瞬間被放大到極致!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聲波檸檬核心那些精密的螺旋紋路在無聲地旋轉、發光!無數細微的、無法用耳朵捕捉的“聲音”碎片,如同星塵般被那旋轉的螺旋捕捉、匯聚、放大……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她靈魂深處震蕩、回響!
她“聽”到了!她清晰地“聽”到了!
那不再是嘶啞破碎的音節!而是……一種無比熟悉的、獨屬於子書铖的、帶着金屬般粗糲質感的聲音!那聲音被剝離了所有痛楚和滯澀,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質的震動!它不再是具體的字句,卻蘊含着比任何語言都更豐富、更沉重的情緒——是昨夜巷子裏的暴怒與守護,是復健時的挫敗與堅持,是看到她淚水時的心疼與無措,是熔鑄檸檬時的專注與滿足,是那句“縈縈……我的……糖”裏融化的所有溫柔與占有欲……
那聲音的“波紋”直接在她意識裏勾勒出清晰的形狀——如同那顆金屬檸檬飽滿的輪廓,如同“S.Y.”字母冷硬的線條,如同他掌心粗糲的薄繭……它帶着滾燙的溫度,帶着檸檬的清香,帶着機油鐵鏽的微腥,帶着他每一次沉重的心跳搏動!
咚!咚!咚!咚!
沉穩,有力,如同重錘敲擊鐵砧!每一次搏動都沉重得如同要震碎她的骨骼,每一次撞擊都帶着生命的灼熱溫度,狂暴地撞擊着她的靈魂!這心跳聲與她自己的心跳在無聲的聲波中奇異地共振、同步!仿佛兩顆心髒被無形的紐帶緊緊纏繞,以相同的頻率瘋狂擂動!
蘇縈猛地睜開眼!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子書铖!
他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也死死地鎖着她!那裏面翻涌着同樣巨大的震撼和一種近乎滅頂的狂喜!汗水順着他古銅色的頸側滑落,嘴角的血跡在幽微的光線下暗紅刺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那顆聲波檸檬核心螺旋紋路的高速旋轉,能感覺到那股溫和而強大的聲波共鳴!更讓他靈魂顫栗的是——透過兩人緊貼的手掌,透過那無聲的聲波共振,他無比清晰地“聽”到了蘇縈靈魂深處那同樣劇烈、同樣滾燙的心跳!咚!咚!咚!如同密集的鼓點,與他的心跳完美地重疊、交融!
沒有語言的傳遞,卻比任何語言都更直接,更赤裸!兩顆靈魂在無聲的聲波中徹底袒露、共鳴、交融!
他明白了!這顆聲波檸檬,不僅承載着他聲音的烙印,更是……一把連接靈魂的鑰匙!它無法讓他發出圓潤的聲音,卻能在最深的共鳴中,將他靈魂的“聲音”——那些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最沉重的情緒和心跳——直接傳遞給她!
“铖哥……”蘇縈的聲音帶着巨大的顫抖和無法言喻的狂喜,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她哽咽着,無法繼續說下去。巨大的幸福和一種靈魂相通的震撼讓她失語。她只是更緊地、更緊地回握着他滾燙的手,指尖深深陷入他掌心的繃帶,仿佛要將兩人徹底融爲一體。
子書铖沾着血污的薄唇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向上牽動。一個微小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凝聚了千鈞重量的弧度,帶着檸檬的酸澀清冽與鐵鏽的腥甜血氣,帶着穿越了鋼鐵與火焰、穿透了無聲壁壘的、重逾千鈞的溫柔,悄然在他冷硬如鑿的唇邊——
暈染開來。
他不再試圖說話。那只完好的左手,極其緩慢地抬起,帶着一種巨大的、近乎虔誠的珍重,沾着油污和血漬的指腹,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拂去蘇縈臉上洶涌的淚水。
粗糙的指尖刮擦着她細膩的皮膚,帶着一種奇異而強烈的觸感。
然後,他深褐色的眼眸沉沉地、牢牢地鎖住她淚水迷蒙的雙眼。他極其緩慢地、極其鄭重地,將兩人交疊着覆蓋在聲波檸檬上的手,連同那顆冰冷的金屬信物,一起輕輕按在了自己左胸心髒的位置。
咚!咚!咚!咚!
那沉穩、有力、如同重錘敲擊鐵砧般的心跳搏動,透過兩人緊貼的手掌、透過那顆冰冷的聲波檸檬,無比清晰、無比狂暴地傳遞過來!如同最原始、最有力的誓言!
蘇縈感受着掌心下那滾燙的搏動和聲波檸檬冰冷的棱角,淚水更加洶涌。她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只有兩顆靈魂在無聲的聲波中瘋狂共振的心跳,如同最古老的鼓點,在彌漫着機油、鐵鏽、檸檬清香和淡淡血腥氣的修車行裏——
永恒不息地跳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