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點，堤岸咖啡店準時開門。
姜十圓踩點進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趁等程嘉運的工夫，打開電腦看了一會兒設計論壇。
早晨陽光鬆散，茂盛的粉白月季開了整牆，花枝順着咖啡館的房檐垂落下來，搭配玻璃木框落地窗，仿佛一幅纏枝畫框。
身着淡粉修身連衣裙的姜十圓坐在畫框中央，烏發披散身後，正專注看着電腦，不知道在忙什麼。
程嘉運就在這個時候，帶着Circular沿河岸走了過來。
撐在桌面的那雙手臂細膩白透，和夢裏月光下的別無二致，晃得他步子當即一緩。
他確實不該來。
已來不及了，姜十圓感應到視線向窗外看來，看到他後笑着揮了揮手。
臉上的笑容過分燦爛，搭配白透肌膚，越發晃眼奪目。
程嘉運頷首，抬腳走進店內。
門上的鈴鐺當啷脆響，服務員抬頭望過來，正要開口招待，見靠窗位置的女士抬手招呼，顯然是認識，便又安靜下來。
姜十圓從桌前起身，笑容燦爛到過分熱情，“程總。”
程嘉運腳步又被晃得一頓。
姜十圓目光落到地面的小狗身上，笑着問，“把Circular也帶來了？”
“順帶遛狗。”沒說臨出門前心念閃過，怕一日的獨處太微妙，索性帶狗來破壞氣氛。
“這樣，”姜十圓彎腰沖小狗打招呼，“記得我嗎？”
Circular尾巴甩的飛起，直沖沖沖着姜十圓撲過來，扒拉着裙擺，瞬間在上面印了兩個灰撲撲的梅花印兒。
程嘉運拎緊繩子，將小狗拉遠了些距離。
“抱歉。”
“沒事。”
姜十圓拍了拍裙擺，抬頭回他，彎腰而鬆散的領口一時沒了遮擋，雪白深邃的起伏倉促撞入程嘉運眼中。
他眼神一深，收回視線。
姜十圓沒注意到程嘉運的異常，繼續揉了揉小狗腦袋。
程嘉運帶小狗一起來真是個好主意。
本來還擔心他看在宋凜面子來被迫加班，兩人間的氛圍可能會不大融洽，但這會兒小狗毛茸茸的腦袋一擼，姜十圓顧慮散了個七七八八。
“我去點單，你喝什麼？冰摩卡嗎？”
程嘉運定定看她一眼，“可以。”
地上的小狗抬着前腳掌，極有存在感，姜十圓伸手和小狗握了握手，然後去前台點單。
點完回來沒一會兒，服務員過來送餐。
兩杯飲品放到桌面，除此以外，還多了份寵物零食和提拉米蘇。
寵物零食是爲Circular準備的，放到地面。
姜十圓將甜品往兩人中間推了推，“他們家甜點不錯，正好可以嚐一嚐。”
程嘉運看了眼提拉米蘇，細膩的可可粉灑在表面，糕體不大規則，微微沖一側傾斜，呈現出一種手工的彈潤滑軟質感。
正看着，一只叉子伸過來，姜十圓將上面點綴的薄荷葉挑走放到一旁。
“抱歉，沒注意有薄荷葉。”
程嘉運看着那枚薄荷葉，看了許久。
再看姜十圓時，她正漫不經心地沖着地上的Circular揮手逗弄，感應到視線，轉頭沖他看來。
“怎麼了？”
“沒事，”程嘉運語氣平靜，“開始工作吧。”
“哦，好。”
姜十圓打開文件開始工作，一邊畫圖一邊向程嘉運確認修改意見，確認完意見後便又埋頭調整，不知不覺進入了狀態。
她埋頭工作的時間，程嘉運便喝着咖啡等待。
偶爾擼一擼一旁的狗腦袋，或是轉頭看向窗外。
有時程嘉運也會將目光落向對面，不動聲色打量她。
外面的陽光透窗投射進來，落在她身上，將頭頂的翹起的碎發照的分明，透出一種金色的毛絨質感。
姜十圓就在陽光下專注地工作着。
早上的咖啡店沒別人，Circular就懶洋洋地趴在地面，在這樣奢侈的場景中，程嘉運恍惚產生了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仿佛當下的場景不是工作，而是赴約。
桌上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將畫面打斷。
姜十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機，看不是自己的，便又看向他的。
“你手機是不是響了。”
程嘉運拿起手機，不緊不慢翻看。
屏幕中央是宋凜發來的消息。
宋凜：【怎麼樣？進展順利嗎？】
程嘉運頓了頓，點開消息簡單回應一句，隨後在退出界面的前一秒，動作一頓。
指尖點開右上角，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只有今天。
程嘉運將手機扣回桌面，看向陽光下的姜十圓，眼眸深沉。
“繼續吧。”
工作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店裏的客人來來去去，茶水都換過幾次，中途程嘉運將Circular送回家，而姜十圓卻從始至終守在店內，爭取將程嘉運用到極致。
馬不停蹄將計劃的工作趕了一半，姜十圓有意繼續，但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四十了。
飯是要吃的，總不能把程嘉運餓着肚子用到十二點。
更何況，十二點也不見得搞完。
姜十圓思緒一轉，“程總，要不我們先去吃飯？”
“中午就在店裏吃的，要不晚飯我們換個地兒吧？附近有你熟悉的餐廳嗎？我請客。”
程嘉運隔着夜色看向對岸。
夜色中一排店面依次排開，那家大排檔夾雜在其中，人氣火爆，支起的小桌幾乎將河岸擺滿。
讓他想起姜十圓邀請他吃夜宵的那晚。
“河對岸吧。”
程嘉運抬手指了指大排檔方向。
“那家。”
姜十圓順着方向看過去，春芳大排檔，不就是上次醉酒那家——
“是不是太隨意了？”姜十圓笑容尷尬，“你陪我工作了一天，要不咱還是吃點好的吧，我請。”
程嘉運異常堅持，“就那家。”
“……”
上次請吃夜宵的時候死活不來，現在又死活要去，難不成是故意臊她，內涵上次醉酒的事兒？
姜十圓偷偷打量程嘉運，見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勉強應下。
“那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