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次確認,並警告再找不到家就丟到垃圾桶等等,跨越半個小區,程嘉運終於背着姜十圓,抵達了家門口。
當晚程嘉運回家之後,輾轉反側,入睡後做了個夢。
場景還是夜晚的小區。
姜十圓像樹袋熊一樣盤腿掛在他懷裏,衣服輕薄到近透,兩人緊貼,他抱着她在小區裏一圈一圈地走,一圈一圈地磨。
淚水如珠子一般落在他肩膀,潮熱的桃子氣息甜到熟透。
後半夜,程嘉運醒了。
幽暗空曠的臥室裏只有他,周身黏膩燥熱未退,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亮着,發出寧靜幽光。
屏幕中央躺着幾通宋凜的未接來電,然後是微信的通話框。
宋凜:【晚上有事兒,沒接着電話,怎麼打這麼多?】
宋凜:【找我有事兒?】
程嘉運在黑暗中停了很久。
程嘉運:【沒事兒。】
程嘉運:【手滑打錯了。】
第二天早上,姜十圓是從腰酸背痛加落枕中醒來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呈“大”字狀仰在沙發上,腦袋掛在靠背邊緣,就這麼靠在沙發坐了一夜。
宿醉後的腦袋悶痛,姜十圓一手捂着腦袋,一手捂着脖子,抽着氣從沙發上掙扎坐起。
茶幾上的時鍾下壓了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寫了一行字。
【醒了酒再上班,希望你的宿醉腦袋不會影響工作效率。】
下一秒,兩個鬧鍾鈴聲交織響起,此起彼伏地響,一個來自她手機,一個來自桌上時鍾。
慌張將兩個鬧鍾先後按滅,姜十圓坐着發了會兒呆,才後知後覺想起,桌上的鬧鍾應該是程嘉運定的。
昨晚的記憶開始斷斷續續回閃。
從她大庭廣衆下和一只狗叫板,到程嘉運不耐煩地問她家在哪,再到程嘉運背着她,往沙發上一甩。
很遺憾。
她的大腦存儲在醉酒時還會正常運轉。
更遺憾的是,今日是約好的SI酒店項目二次過會。
意味着一個當着甲方的面爛醉的牛馬,今天還得拾掇拾掇正常上班。
*
兩個小時後,前程國際大廈會議室裏。
姜十圓頂着一雙黑眼圈與程嘉運的另一雙黑眼圈對視,程嘉運面無表情將視線移開。
今日的程嘉運心情似乎很爛。
開會時聲線緊繃毫無情緒,搭配對着方案挑刺的行爲,顯得對她似乎很不滿。
姜十圓將這歸咎於昨晚。
雖然過程斷斷續續記不清楚,但單憑畫面也能推測出大概,大半夜背着一個渾身酒氣的人在小區繞圈,換做誰心情都不會很美麗。
沒扔到路邊已經算程嘉運仗義。
於是姜十圓沒將程嘉運的態度放在心上,頂着鍋蓋繼續闡述PPT。
方案闡述到一半,林總監開口詢問細節,姜十圓下意識轉頭回答,一時沒收住力,後脖頸猛一陣酸軟。
“嘶——”
林總監問題中斷,關切地問了句,“沒事吧?姜經理?”
“沒事。”
姜十圓有些尷尬,下意識向一旁看去,程嘉運正盯着她的臉,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搭配眼眶下方兩個黑眼圈,總透着股陰沉。
黑眼圈仿佛她的罪證,姜十圓越發心虛,尷尬笑了笑,“不好意思,程總,昨晚睡落枕了。”
誰知笑容一出,程嘉運臉色更不好了。
“沒事就繼續。”
“……”
得,看這樣子,像是真把人得罪狠了。
一場會議結束,姜十圓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猶猶豫豫地打量程嘉運。
興許是視線太有存在感,程嘉運起身的動作停了停,面無表情看她。
姜十圓眼睛一亮,悄悄指了指手機。
程嘉運蹙眉,斂眸看向手機,姜十圓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來了微信。
姜十圓:【程總,感謝你昨晚的出手相助!】
姜十圓:【那什麼,昨晚多有冒犯,我帶了點小東西當做賠禮,你看怎麼給你方便呢?】
會議室的人都已站起,助理張文也等在一旁,程嘉運說了句“散會”,快速回了句【不必】。
姜十圓看了,見當下不是拉扯的場合,便沒再堅持。
十分鍾後,回到辦公室的程嘉運再次收到信息。
姜十圓:【程總,東西放公司前台了。】
姜十圓:【家裏帶的小零食,不值什麼錢,不過是我親手做的,衛生沒問題。】
姜十圓:【要是不喜歡的話,就隨心處理吧。】
最後還發了個表情,長着兩條腿的牛馬比了顆紅心,配文四個大字“感恩的心”。
程嘉運盯着那顆心看了許久。
一直到了中午,他也沒有去取。
但當天下午下班時路過大廳,前台起身沖他說“程總慢走”時,程嘉運的腳步還是不可抑制地停了停。
最終他取了那只袋子。
平平無奇的牛皮紙袋,裏面放了幾包什錦糖,外包裝是熟悉的柴犬圖案,和Circular很像。
程嘉運坐在車裏,看着那只袋子看了許久。
直到周圍的車子一輛輛開走,財務總監路過上前聊了幾句,程嘉運才將袋子擱到一旁,緩緩啓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