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攝影工作室開在城東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致。牆上掛着我最滿意的幾幅作品,展示櫃裏擺放着各種獎杯和證書。徐明攝像館——門口的木牌上這樣寫着。這是我大學畢業後奮鬥五年的成果,從一名攝影愛好者變成職業攝影師,我付出了很多,但很值得。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工作室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我正在電腦前整理上周婚禮跟拍的照片,助手小林在旁邊整理器材。

"徐哥,這批照片拍得真不錯,新人肯定滿意。"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說。

我點點頭,繼續滑動鼠標。突然,一張陌生的照片跳入眼簾——那不是我拍的。照片上是一個白衣女人,站在一個模糊的背景下,像是某種醫院的走廊。女人的臉清晰得可怕,蒼白如紙,黑發披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鏡頭,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是在笑。

"這是什麼?"我皺眉,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小林也湊過來:"哇,這張好詭異,你什麼時候拍的?"

"不是我拍的。"我點擊照片屬性,發現沒有拍攝信息,"可能是客戶SD卡裏混進來的。"

我繼續翻看其他照片,但那張白衣女人的影像卻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那雙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視我的靈魂。

"刪了吧,看着怪瘮人的。"小林說着打了個寒顫。

我猶豫了一下,鼠標懸停在刪除鍵上,卻鬼使神差地沒有點下去。"先留着吧,萬一有人來找呢。"

那天晚上,我夢見那個白衣女人站在我的床前,俯身看着我,她的長發垂下來掃過我的臉,冰涼如蛇。

第二天早晨,我頂着黑眼圈來到工作室,發現小林沒來上班。電話打不通,我有些擔心。中午時分,我接到了小林室友的電話——小林死了。凌晨突發心髒驟停,救護車趕到時已經沒了呼吸。

"最奇怪的是,"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着,"他臉上帶着笑...就像看到了什麼特別美好的東西..."

我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腦海中閃過那張白衣女人的照片,和她那詭異的微笑。

小林的葬禮很簡單。他父母從老家趕來,哭得幾乎昏厥。我站在一旁,感到深深的內疚和恐懼。離開殯儀館時,我遇到了上周來取照片的趙女士。

"徐先生,節哀。"她輕聲說,"對了,那天我在你電腦上看到一張很特別的黑白照片,能賣給我嗎?我覺得很有藝術感。"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麼照片?"

"就是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走廊裏的那張。"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趙女士也看到了那張照片!我強作鎮定:"那張不賣,是別人的。"

"真可惜,"她遺憾地說,"那雙眼睛...我從未見過如此有穿透力的眼神。"

三天後,趙女士的丈夫打來電話,說妻子在睡夢中去世了,同樣是心髒驟停,同樣帶着詭異的微笑。他問我是否知道妻子最近有什麼異常,因爲她生前最後幾天一直念叨着一張照片和一個白衣女人。

掛斷電話,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兩個看過那張照片的人都死了,都在一周內,都以同樣的方式...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沖回工作室,打開電腦找到那張照片。白衣女人依然站在那裏,眼神冰冷。我放大照片,試圖找出更多細節。背景中模糊的牆壁上似乎有一行小字,我調整對比度,勉強辨認出"青山"兩個字。

"青山..."我喃喃自語,打開瀏覽器搜索"青山+白衣女人"。

幾小時後,我在一個冷門的都市傳說論壇上找到了線索。一個五年前的帖子提到"白衣女人的詛咒"——據說在城郊廢棄的青山精神病院拍攝的照片會帶來死亡,看過照片的人會在七天內死去。發帖人稱這是真實事件,但帖子最後說"我已經看到她了,她來找我了",之後就再沒有更新。

我繼續深挖,找到了關於青山精神病院的資料。它建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九十年代末因一起重大醫療事故關閉。有傳言說那裏發生過病人集體死亡事件,但官方記錄語焉不詳。

夜幕降臨,工作室裏只有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我盯着那張照片,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動——女人的嘴角似乎比之前上揚得更明顯了。我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必須找到那個地方,必須弄清楚這張照片的來源。如果這真的是詛咒,那麼作爲第一個看到照片的人,我的時間可能已經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驅車前往城郊的青山精神病院。隨着導航指引,道路越來越荒涼,兩旁的樹木扭曲生長,像是痛苦掙扎的手臂。轉過一個彎後,那座陰森的建築突然出現在視野中——灰色的外牆斑駁脫落,窗戶大多破碎,鐵門半開着,仿佛在邀請我進入。

我停下車,深吸一口氣,拿起相機和那張打印出來的照片走了進去。院內雜草叢生,空氣中彌漫着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息。走廊的牆壁上,依稀可見"青山精神病院"的字樣,與照片背景吻合。

"有人嗎?"我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愚蠢。

我按照照片的角度尋找拍攝位置,最終來到三樓的一個房間前。門牌已經脫落,但門框上還殘留着"治療室"的字樣。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房間中央擺着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牆上掛着各種已經腐朽的束縛帶。

就是這裏。我舉起相機,從照片拍攝的角度拍了一張對比照。查看屏幕時,我的血液幾乎凝固——在取景框裏,鐵床上赫然躺着一個白衣女人的輪廓!我猛地抬頭,床上卻空無一物。

"誰在那裏?"我聲音發顫。

沒有回答,只有一陣冷風吹過,帶來低語般的聲響。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房間裏尋找線索。牆角有一個已經腐爛的文件櫃,我小心地拉開抽屜,裏面是一些發黃的文件。

大部分已經無法辨認,但有一份相對完整的病例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寫着"23號病人:白曉芸,重度精神分裂,伴有被害妄想..."日期是1998年10月。翻到背面,有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釘在上面——一個年輕女子穿着病號服,眼神空洞。雖然照片已經褪色,但我能認出那就是"我的"照片中的女人!

文件最後記載着:"10月28日,23號病人在電擊治療中意外死亡,家屬無異議。"籤名是"主治醫師:周明遠"。

電擊治療中死亡?這聽起來太可疑了。我把文件塞進背包,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緩慢、拖沓,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

"喂?"我喊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

腳步聲停了。然後是更可怕的——它開始向我靠近,越來越快!

我奪門而出,向樓梯沖去。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我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到車上,發動引擎時手抖得幾乎插不進鑰匙。

回城的路上,我不斷後視鏡,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那張照片現在就在副駕駛座位上,我甚至不敢碰它。

回到家,我立刻打開電腦,搜索"青山精神病院 周明遠"。幾經周折,我找到了一個十年前的新聞:著名精神科醫生周明遠在家中自殺,死因疑似工作壓力過大。報道提到他曾在青山精神病院工作,但對該院的關閉原因只字未提。

更深度的搜索帶我進入了一個醫學論壇,一個匿名用戶發帖揭露了青山精神病院的黑暗歷史——那裏曾進行非人道的"治療"實驗,多名病人在電擊和藥物實驗中死亡,院方僞造了死亡證明。帖子特別提到一個叫白曉芸的病人,她因反抗醫生的虐待而被"特別處理"。

"據說白曉芸死前詛咒了所有傷害她的人,"帖子寫道,"第一個是周醫生,他在自家浴缸裏割腕,據說浴缸裏的水都被染紅了,但他臉上卻帶着笑..."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無法繼續往下讀。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那張照片...就是詛咒的載體?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會像周醫生和小林、趙女士那樣死去?

我看向牆上的日歷,從小林死亡那天算起,已經過去了五天。如果詛咒是真的,我還有兩天時間...

電腦突然藍屏,然後自動重啓。當屏幕再次亮起時,我的桌面背景變成了那張白衣女人的照片!她不再站在走廊裏,而是直接面對鏡頭,嘴角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弧度,眼睛...眼睛在流血!

我尖叫着拔掉電源,房間陷入黑暗。黑暗中,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站在我身後,冰冷的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

我猛地轉身,黑暗中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手指顫抖着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刺眼的燈光充滿了房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那股寒意仍然纏繞在我的後頸,像是一條冰冷的蛇。

我抓起那張照片,想要撕碎它,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理智告訴我,這樣做可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照片上的白衣女人——白曉芸——依然用那種穿透靈魂的眼神看着我。我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比之前更上揚了一些,幾乎變成了一個獰笑。

冰箱裏的啤酒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灌下第三罐時,電腦突然自動開機,屏幕閃爍着詭異的藍光。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網頁自動打開,是一個名爲"超自然現象研究"的博客。

"如果你正在看這個,說明你已經看到了'她'。"頁面上這樣寫道,"不要絕望,還有方法可以解除詛咒。聯系我。"後面附着一個電子郵箱地址,署名是"蘇雨晴"。

我盯着屏幕,啤酒罐在我手中變形。這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可能是巧合。我迅速回復了郵件,簡單描述了我的遭遇,然後癱坐在椅子上,等待回復。

窗外的樹枝在風中拍打着玻璃,發出類似指甲刮擦的聲音。我起身拉上窗簾,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窗外一閃而過——一抹白色。我的心跳幾乎停止,鼓起勇氣猛地拉開窗簾,外面只有漆黑的夜和搖曳的樹影。

凌晨三點,我仍然無法入睡。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白曉芸站在床邊,她的長發垂下來,發梢滴着水珠,落在我臉上時卻變成了血。我打開所有燈,坐在客廳沙發上,相機放在手邊,仿佛它能保護我似的。

郵件回復在清晨五點到達。蘇雨晴表示願意幫助我,自稱是一位民俗學研究者,專門調查各種詛咒和超自然現象。她提到曾經研究過青山精神病院的案例,知道一些內情,約我當天下午在城郊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時間不多了,"她在郵件結尾寫道,"你已經出現幻覺了,對嗎?那是詛咒加深的表現。我們必須在明天日落前解決這件事。"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像鬼。確實,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昨晚看到的白衣影子,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我的大腦在恐懼中制造的幻象?

"你比我想象中來得早。"

咖啡館角落的座位裏,一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女人抬起頭。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長發扎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眼睛大而明亮,卻帶着深深的疲憊。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看起來相當古舊的書籍。

"蘇雨晴?"我問道,聲音嘶啞得讓自己都吃驚。

她點點頭,示意我坐下。"徐明,對吧?你看起來糟透了。"她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專業的觀察和一絲同情。

我把自己摔進椅子,雙手緊握在一起,試圖阻止它們顫抖。"我可能快瘋了,或者快死了,或者兩者都是。"

蘇雨晴推過來一杯冒着熱氣的茶。"喝點這個,會讓你好受些。"然後她直接切入主題,"讓我們從基本問題開始:你看到那張照片後,已經過去幾天了?"

"五天。"我啜了一口茶,苦澀的味道讓我皺起眉,"小林——我的助手——是在看到照片後的第三天死的,客戶趙女士是第五天。"

蘇雨晴翻開筆記本,快速記錄着。"典型的七日詛咒模式。受害者會在第七天午夜前死亡,死因通常是心髒驟停,但實際上是靈魂被抽離。"她抬頭看我,"你知道自己還有不到48小時了嗎?"

茶杯在我手中晃動,滾燙的液體濺到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疼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張照片,那個白衣女人..."

"白曉芸,"蘇雨晴輕聲說,"1998年死於青山精神病院的非法實驗中。她死前留下了詛咒,任何看到她在死亡地點影像的人都會成爲詛咒的對象。"

她從包裏取出一個泛黃的文件夾,推到我面前。"這是我收集的資料。青山精神病院表面上是治療機構,實際上是由周明遠醫生主導的人體實驗場所。他們選擇'不聽話'的病人進行極端電擊和藥物實驗,至少有十二人死亡。"

我翻開文件夾,裏面是剪報、照片和手寫筆記。一張集體照吸引了我的注意: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精神病院門前,中間那個高個子男人被紅筆圈了出來——周明遠。他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嘴角掛着自信的微笑,眼睛卻冷得像冰。

"白曉芸是最後一個受害者,"蘇雨晴繼續解釋,"也是唯一一個在死亡時留下清晰影像的人。據說當時有位實習醫生偷偷拍下了她被電擊的場景,照片洗出來後卻變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白曉芸的怨念附在了上面。"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那麼,爲什麼是我?那張照片怎麼會出現在我的電腦裏?"

蘇雨晴的眼神變得復雜。"詛咒會自己尋找'合適'的傳播者。你是個攝影師,經常接觸大量影像,而且..."她猶豫了一下,"你可能有某種通靈的潛質,自己卻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經常看到"不存在的人",父母帶我看過心理醫生,後來那些幻覺就消失了。或者說,我以爲它們消失了。

"怎麼解除詛咒?"我直截了當地問,這是唯一重要的問題。

蘇雨晴合上文件夾。"需要完成三件事:找到白曉芸的遺骸並妥善安葬;找到證明周明遠罪行的證據並公之於衆;最重要的是,有人願意承擔傳遞詛咒的風險,將照片封存起來。"

"承擔風險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直視我的眼睛,"那個人很可能會死。"

咖啡館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周圍的談話聲似乎一下子遠去了。我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蘇雨晴變成了重影。在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白曉芸就站在她身後,蒼白的手指搭在蘇雨晴的肩膀上。

"你還好嗎?"蘇雨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搖搖頭,試圖驅散幻覺。"不太好。我想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下午四點,我們站在青山精神病院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比起我第一次來時,這座建築看起來更加陰森了。烏雲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砸下來。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蘇雨晴檢查着她的裝備:強光手電筒、數碼錄音筆、幾包鹽和一把看起來相當古老的小刀。"這是桃木做的,"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對某些靈體有驅散作用。"

"你真的相信這些?"我問道,盡管自己的經歷已經讓我無法再懷疑超自然現象的存在。

"相信與否不重要,"她冷靜地回答,"重要的是它們有效。"

我們穿過前院,雜草幾乎長到膝蓋那麼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我不敢低頭看。主樓的大門半開着,露出裏面黑暗的走廊,像一張等待吞噬獵物的嘴。

"根據資料,白曉芸死在三樓東側的治療室,"蘇雨晴說,"但她的屍體可能被藏在地下室。醫院關閉前,那裏有個臨時停屍間。"

我打了個寒顫。"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率先踏入了建築。我跟在她身後,立刻被黴味和某種更難聞的氣味包圍——像是腐爛的肉混合着消毒水。手電筒的光束在牆上劃出搖晃的圓圈,照亮了斑駁的牆皮和已經褪色的標語。

"小心,"蘇雨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樓梯缺了幾級。"

我們小心翼翼地爬上三樓。每上一層,溫度似乎就降低幾度。到三樓時,我呼出的氣已經變成了白霧。走廊盡頭,那間治療室的門半掩着,和我離開時一樣。

"就是這裏。"我低聲說,喉嚨發緊。

蘇雨晴點點頭,從包裏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在門前。"黑鹽,可以阻擋負面能量。"然後她推開了門。

鐵床依然在房間中央,但有什麼不同了——束縛帶看起來更新了,好像有人更換過它們。牆上的污漬形成了奇怪的圖案,像是無數掙扎的人形。

"感覺到了嗎?"蘇雨晴輕聲問,"這裏的怨氣很重。"

我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仿佛整個房間都在向我擠壓。胸口發悶,耳朵裏充滿了一種高頻的嗡鳴聲。

蘇雨晴走向文件櫃,檢查我昨天翻過的抽屜。"你找到的病例很重要,但還不夠。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周明遠故意殺害了白曉芸。"

"怎麼找?"

"日記,"她環顧四周,"病人通常不被允許寫日記,但有些人會偷偷記錄。如果白曉芸留下了什麼..."

我們開始徹底搜查房間。當我移動鐵床時,發現地板上有幾塊鬆動的木板。撬開後,下面是一個小小的隱藏空間,裏面放着一個牛皮紙包裹的本子。

"找到了!"我激動地喊道,但同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手指蔓延到全身。

蘇雨晴迅速走過來,我們一起翻開了那本日記。字跡娟秀但凌亂,有些頁面被淚水暈染過:

"10月15日:周醫生又來了,帶着他的'特殊治療'。他們按住我,把那些金屬片貼在我的太陽穴上。電流穿過大腦時,我看到了死去的奶奶在向我招手..."

"10月20日:我聽到護士們小聲談論13號病人的死亡。不是意外,是謀殺!周醫生說他'不聽話'。現在輪到我了,因爲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最後一篇日記日期是10月28日,只有潦草的幾行字:"他們今晚要來了。我知道我活不過今晚。但我會回來的,我會讓所有人看到真相,特別是那個惡魔周..."

翻到背面,夾着一張照片——一群醫生圍在電擊設備旁,中間是綁在椅子上的白曉芸,周明遠站在控制台前獰笑。照片底部用血寫着:"記住我的痛苦。"

"這就是我們需要的證據,"蘇雨晴嚴肅地說,"現在我們需要找到她的遺體。地下室是最可能的地方。"

離開治療室時,我確信聽到了鐵床發出"吱呀"一聲,仿佛有人剛剛從上面起身。但回頭看去,床上空無一物。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比主樓梯更加破敗,有些台階已經完全塌陷。潮溼的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甜膩的腐臭味,讓人作嘔。手電筒的光線似乎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小心,"蘇雨晴低聲警告,"這裏的地板可能已經腐爛。"

我們一步步向下挪動,每走一步都伴隨着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聲。牆壁上滲出不明液體,摸上去黏糊糊的。當我們終於到達地下室時,眼前的景象讓我胃部一陣絞痛——

十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排列在寬敞的地下室裏,每個籠子裏都有一具或多具骸骨。有些骸骨姿態扭曲,指骨緊緊抓着籠子的欄杆,明顯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

"天啊..."我捂住嘴,強忍住嘔吐的沖動。

蘇雨晴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但她保持着專業性的冷靜。"這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這是個集中營。"她走向最近的籠子,檢查裏面的骸骨。"看這些骨骼上的傷痕,他們在死前遭受了嚴重的虐待。"

我的視線被地下室盡頭的一扇鐵門吸引。"那裏是什麼?"

我們走近那扇門,上面用紅漆寫着"特殊處理室"。門把手被鐵鏈纏繞着,掛着一把已經生鏽的大鎖。

"需要撬開它。"蘇雨晴從包裏拿出一把多功能工具。

就在她準備動手時,我們頭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板上。接着是拖沓的腳步聲,從一樓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地下室移動。

"她來了..."我聲音發抖,"白曉芸。"

蘇雨晴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更加用力地撬動鎖頭。"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繼續你的工作。"

腳步聲現在到了樓梯口,開始向下移動。同時,地下室的溫度驟降,我們的呼吸變成了白霧。鐵籠子開始搖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鎖"咔噠"一聲開了。我們推開門,裏面是一個小型手術室,中央是一張電擊治療床,周圍擺滿了各種已經生鏽的醫療設備。牆上掛着的日歷停留在1998年10月28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裏一個單獨的籠子,比其他籠子都要小,裏面是一具女性骸骨,身上還掛着破爛的白色病號服。骸骨的姿勢表明她死前曾拼命想要逃離。

"白曉芸..."我輕聲說,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傷。

蘇雨晴已經開始拍照取證。"我們需要把這些證據帶出去,公之於衆。這是解除詛咒的關鍵一步。"

腳步聲現在到了地下室門口。鐵籠子的搖晃變得更加劇烈,有幾個甚至從架子上掉了下來,骸骨散落一地。

"快!"蘇雨晴把相機塞給我,"拍下這一切!"

我顫抖着舉起相機,對準手術室和籠子快速按下快門。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緩緩打開了...

一股腐臭的風席卷而來,吹滅了我們的手電筒。在黑暗中,我聽到一個女人的啜泣聲,然後是尖利的笑聲。溫度降得更低了,我的手指開始失去知覺。

"不要看她!"蘇雨晴喊道,"繼續拍照!"

我盲目地按下快門,相機的閃光燈在黑暗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光,我都瞥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離我們更近一步——第一次在門口,第二次在房間中央,第三次...就站在我面前。

最後一道閃光中,白曉芸的臉直接出現在鏡頭前——她的眼睛是兩個黑洞,皮膚腐爛脫落,露出下面的骨頭,但她的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起,形成一個可怕的微笑。

我尖叫着後退,相機掉在地上。蘇雨晴抓住我的手臂。"跑!現在!"

我們沖向門口,但門在我們面前猛地關上了。白曉芸的身影現在清晰可見,她懸浮在空中,破爛的病號服無風自動。她張開嘴,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震得手術器械紛紛從架子上掉落。

"白曉芸!"蘇雨晴突然大喊,"我們知道周明遠對你做了什麼!我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仇會得到報應!"

女鬼的尖嘯停止了。她歪着頭,似乎在思考。然後,她緩緩抬起一只腐爛的手,指向房間角落的一個舊式錄音機。

錄音機突然自己啓動了,發出沙沙的響聲,然後是一個男人冷酷的聲音:

"23號病人表現出攻擊性行爲,建議進行三級電擊治療...家屬已籤字同意...開始記錄實驗數據..."

接着是白曉芸淒厲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鍾,然後突然停止。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實驗失敗,23號病人心髒驟停...記錄死亡時間爲1998年10月28日23:17...準備清理現場..."

錄音結束,房間裏一片死寂。白曉芸的身影現在看起來不那麼可怕了,反而顯得悲傷。

"我們會揭露這一切,"我鼓起勇氣說,"我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安葬。請放過我們..."

白曉芸的鬼魂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消失了。門鎖"咔噠"一聲打開了。

"快走!"蘇雨晴抓起相機和錄音機,"在日落前把這些公布出去!"

我們跌跌撞撞地跑出精神病院,身後傳來建築物坍塌的巨響。回頭看去,青山精神病院的主樓正在自行倒塌,揚起一片灰塵。仿佛白曉芸的怨念一直支撐着這座罪惡的建築,而現在,她終於可以安息了。

回到城裏,我們直奔報社。總編輯起初對我們帶來的故事嗤之以鼻,但當他看到照片和聽到錄音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如果是真的...將是個重大醜聞。"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但我們需要驗證這些材料的真實性。"

"沒時間了!"我拍着桌子,"這些必須在今天發布!"

蘇雨晴比我冷靜些。"我們理解您需要核實,但請看看這些骸骨的照片,聽聽這個錄音。這些都是真實的。而且..."她壓低聲音,"已經有不止一個人因爲這個秘密而死。"

最終,總編輯同意在晚間網絡版先發布一個簡要報道,印刷版將在次日詳細報道。我們提供了所有證據,並堅持要求在報道中提到白曉芸的名字,詳細描述她的遭遇。

離開報社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我的手表顯示下午5:23,距離我的"七日詛咒"期限還有不到七小時。

"接下來是安葬,"蘇雨晴說,"我已經聯系了一個願意幫忙的殯葬師朋友。他會秘密處理白曉芸的遺骸。"

殯葬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聽完我們的請求後只是點點頭,帶上工具就和我們一起返回青山精神病院。廢墟前,他進行了簡單的儀式,然後小心地將白曉芸的骸骨收入一個白色的骨灰盒中。

"我會把她安葬在城北的公墓,"他說,"那裏環境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她。"

看着骨灰盒被小心地放入車中,我感到一種奇怪的釋然。"這樣詛咒就解除了,對嗎?"

蘇雨晴沒有立即回答。我們回到她的公寓,她煮了咖啡,然後嚴肅地看着我。

"理論上,是的。你完成了所有步驟:揭露真相,安葬遺骸。但..."

"但什麼?"

"詛咒有自己的意志。尤其是這種由極度痛苦產生的詛咒,有時會...扭曲規則。"

我握緊咖啡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公寓的燈光開始閃爍,溫度驟降。

"她來了,"蘇雨晴站起來,"就在現在。"

我轉過頭,白曉芸站在客廳角落,但這次她看起來不一樣了——不再是腐爛恐怖的樣子,而是一個清秀的年輕女子,穿着整潔的白色連衣裙。她對我微笑,那是一個溫柔的、幾乎可以說是甜美的微笑。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謝謝你...但還不夠..."

"什麼意思?"我站起來,"我們做了所有事情!揭露了真相,安葬了你!"

白曉芸搖搖頭:"一個生命...需要一個生命..."

蘇雨晴的臉色變得慘白。"不...這不可能..."

白曉芸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午夜前...選擇..."

然後她消失了,留下一陣冰冷的風。

"什麼選擇?"我轉向蘇雨晴,"她在說什麼?"

蘇雨晴癱坐在椅子上,看起來突然老了十歲。"我...我隱瞞了一部分真相。關於這種詛咒的最後一部分..."

"告訴我!"我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需要一個自願的犧牲,"她淚流滿面,"有人必須自願代替白曉芸成爲詛咒的載體,永遠困在那張照片裏...否則詛咒無法真正解除。"

我鬆開手,踉蹌後退。"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帶我來就是爲了這個?讓我當替死鬼?"

"不!我原本想...想找其他方法..."她的辯解蒼白無力。

我看了看手表:晚上8:17。還有不到四小時。

公寓突然安靜得可怕。我和蘇雨晴對視着,都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麼。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她最終說,"也許不需要犧牲..."

但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已經在考慮如何說服我自願犧牲。我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不是來自超自然現象,而是來自人類的背叛。

我假裝冷靜,說需要去洗手間。一關上門,我就從窗戶爬了出去——蘇雨晴的公寓在一樓。我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攔下一輛出租車。

"隨便開,"我對司機說,"就...在城市裏轉轉。"

我需要思考。蘇雨晴的背叛讓我意識到,在這場與詛咒的對抗中,我終究是孤身一人。白曉芸說的"選擇"是什麼?是選擇犧牲自己還是犧牲別人嗎?

車窗外,城市的燈光閃爍。普通的人們過着普通的生活,完全不知道超自然恐怖的存在。我突然羨慕起他們來。

手機響了,是蘇雨晴。我拒接了。她發來短信:

"徐明,回來吧。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詛咒必須有一個載體,但不一定是你。我們可以找別人..."

這條信息證實了我的猜測。蘇雨晴準備犧牲別人來救我——或者更準確地說,救她自己。畢竟她也接觸了照片和證據。

我讓司機在一家24小時咖啡館前停車。我需要一個公共場所來思考接下來的行動。點了一杯黑咖啡,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拿出那張帶來所有麻煩的照片。

白衣女人的形象現在更加清晰了,幾乎要從紙面上走出來。我注意到背景中有些之前沒看到的細節——牆上模糊的塗鴉,看起來像是用血畫的符號。也許這就是詛咒的原始形態?

咖啡館的電視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突然,我看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畫面——我們的報道已經發布了!新聞簡要提到了"歷史性發現"和"即將展開的調查"。至少這部分成功了,白曉芸的故事將被世人知曉。

但這對解除我的詛咒有幫助嗎?白曉芸說"還不夠"...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徐先生?"一個男聲,"我是殯葬師。我已經安葬了白女士的骨灰,但是...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坐直了身體:"什麼奇怪的事情?"

"墳墓...自己打開了。骨灰盒不見了。而且..."他聲音發抖,"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他發來一張照片:一個溼漉漉的白色腳印,從墳墓一直延伸到路邊。

我感到一陣眩暈。白曉芸沒有安息,她還在遊蕩。這意味着詛咒確實沒有解除,無論我們做了多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到了晚上11:15。我必須在午夜前做出選擇,但什麼選擇?犧牲誰?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開了,蘇雨晴走了進來。她看起來疲憊不堪,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你怎麼找到我的?"我警惕地問。

"手機定位,"她苦笑,"我給你的手機裝了追蹤軟件,以防...以防你出事。"

我冷笑一聲:"還是以防我逃跑?"

她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放在桌上,明顯是想表現自己沒有威脅。"聽着,我承認我隱瞞了部分真相。但我真的想救你。只是...詛咒必須有一個載體,這是無法改變的規則。"

"所以?"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查到了一個方法。如果有人自願成爲載體,但本身有強大的精神力,可以控制詛咒而不是被詛咒控制。這樣既能解除其他人的詛咒,又不會真正犧牲任何人。"

"你在胡說什麼?"

"我有通靈能力,"她低聲說,"我可以嚐試控制詛咒。但需要你的幫助。"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找出欺騙的痕跡。但她看起來出奇地真誠。

"怎麼做?"

"我們需要回到精神病院廢墟,在午夜前完成儀式。我會成爲載體,但不會被詛咒吞噬。你只需要在旁邊支持我。"

我看了看手表:11:30。"來不及了。"

"來得及,我開車來的。"

猶豫片刻後,我決定再相信她一次。畢竟,我還有什麼選擇呢?

青山精神病院的廢墟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陰森。我們踩着瓦礫,來到曾經是地下室的位置——現在已經被坍塌的天花板部分暴露在外。

蘇雨晴從包裏拿出蠟燭、粉筆和其他奇怪的物品,開始在地上畫一個復雜的符號。

"這是什麼?"我問。

"控制咒符,"她頭也不抬地回答,"古老的通靈術,可以約束怨靈的力量。"

她讓我坐在符號的一邊,自己坐在另一邊,然後點燃蠟燭。詭異的藍火苗竄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熱度。

"當我說'現在'的時候,"她嚴肅地指示,"你要把那張照片放在我們之間的圓圈裏,然後抓住我的手。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鬆手。"

我點點頭,心跳如雷。手表顯示11:55。

蘇雨晴開始吟誦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聲音低沉而有力。蠟燭的火焰隨着她的聲音跳動,投下扭曲的影子。風開始在我們周圍旋轉,卷起灰塵和碎紙。

我感到一種壓迫感,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溫度驟降,我的呼吸變成了白霧。

"她來了..."蘇雨晴停止吟誦,低聲說。

白曉芸出現在我們面前,但這次她看起來既美麗又可怕——一半是清秀的年輕女子,一半是腐爛的屍體。她的長發在空中飄舞,眼睛裏流着血淚。

"選擇..."她說,聲音像是千百個回聲。

"現在!"蘇雨晴大喊。

我把照片放在圓圈中央,抓住蘇雨晴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像死人。

蘇雨晴又開始吟誦,聲音越來越大。白曉芸的身影開始扭曲,發出痛苦的尖嘯。照片在圓圈中燃燒起來,但火焰是詭異的綠色。

突然,我感到一陣劇痛從手上傳來——蘇雨晴的指甲變成了鋒利的爪子,深深刺入我的皮肉。我想抽回手,但她死死抓住不放。

"對不起,"她獰笑着說,"詛咒必須有一個載體...而那就是你。"

我這才明白她的真正計劃——不是她自己控制詛咒,而是把我變成永遠的載體!她想騙我自願參與儀式,實際上是在轉移詛咒!

我拼命掙扎,但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白曉芸的鬼魂在我們上方盤旋,發出刺耳的笑聲。照片已經完全燃燒,灰燼組成了一個新的符號——一個囚籠的形狀。

"午夜到了,"蘇雨晴宣布,"儀式完成!"

教堂的鍾聲在遠處響起,正好十二下。我感到一種可怕的拉扯感,仿佛靈魂正被從身體裏撕出來。我尖叫着,但聲音似乎傳不出去。

蘇雨晴鬆開手,滿意地看着我。"謝謝你自願成爲載體。現在詛咒將被封存在你體內,其他人都會得救。"

我跪在地上,感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胸口——冰冷、黑暗、充滿仇恨。當我抬頭時,看到白曉芸站在蘇雨晴身後,臉上帶着詭異的微笑。

"你以爲你贏了?"白曉芸對蘇雨晴說,"但詛咒有自己的意志..."

蘇雨晴突然表情扭曲,捂住胸口。"不...這不可能...儀式應該..."

"你太自信了,"白曉芸輕聲說,"詛咒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載體...它需要復仇。"

蘇雨晴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她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然後,她不動了——臉上凝固着一個可怕的微笑,和小林、趙女士一模一樣。

白曉芸轉向我:"你本可以活下去...但你太容易相信別人..."

我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身體變得越來越冷,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白曉芸俯下身,腐爛的臉貼近我的...

三天後,一個年輕女孩在城市另一端的二手相機店買了一台老式拍立得。回家測試時,她拍下了一張自拍照。但顯影後,照片上不是她的笑臉,而是一個穿白衣的女人,背景像是某種醫院的走廊。

女孩皺了皺眉,把照片扔進了垃圾桶。那天晚上,她夢見一個白衣女人站在她床前,輕聲說:"七天..."

與此同時,在一家偏僻的精神病院檔案室裏,一份塵封已久的病人檔案自動打開了。上面寫着:"24號病人:徐明,重度精神分裂,伴有被害妄想和幻覺..."

檔案附着一張照片——一個眼神空洞的年輕男子,穿着約束衣,背景是熟悉的灰色牆壁。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字:"永遠成爲詛咒的一部分。"

在城北的公墓,一個無人注意的白色骨灰盒靜靜地躺在墓穴中。月光下,盒子上浮現出溼漉漉的手指印,像是有人從裏面試圖推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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