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桉率先踏上了通往地下室的台階。
石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仿佛隨時會斷裂。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但這微弱的光亮在濃鬱的黑暗面前,顯得那麼渺小無力。
“我說,咱們真的要下去嗎?”王浩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明顯帶着顫音,“要不然我們先報警?讓專業人士來處理?”
蘇亦然冷笑一聲:“你覺得警察會相信我們說有鬼帶路這種話?”
“那……那也比我們貿然下去強啊!”王浩然越說越害怕,“萬一這只鬼是想把我們全部騙下去呢?”
林霧桉頭也不回:“那你可以留在上面。”
王浩然立刻閉嘴,緊緊跟在隊伍後面。開什麼玩笑,讓他一個人留在上面?那不是更恐怖嗎?
樓梯一共有二十幾級台階。當所有人都踏上地下室的地面時,幾束手電筒光匯聚在一起,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地下室,四周的牆壁都是用青磚砌成的,看起來年代久遠。地面鋪着破舊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長出了青苔。空氣中那股混合着黴味和死氣的腥臭味更加濃烈,熏得人陣陣作嘔。
飄在最前面的小芙蓉突然停住了。她茫然地在原地轉了一圈,透明的身形因爲激動和困惑而劇烈波動起來。
“就是這裏……就在這裏……”她喃喃自語,空洞的眼神掃過周圍堆積的雜物和空蕩蕩的角落,卻充滿了迷茫,“可是……在哪裏?”
她的記憶再次陷入了混亂,只知道這裏是源頭,卻找不到具體的所在。
“不是吧?她忘了?”王浩然的聲音都變調了,“大姐!你別在這種時候掉鏈子啊!”
沈薇薇也嚇得抱緊自己的胳膊:“她……她不會是故意把我們騙下來,然後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吧?”
就在衆人心生疑慮,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時,林霧桉卻異常平靜。她沒有理會慌亂的衆人和迷茫的鬼魂,只是緩緩環視着整個地下室,那雙清冷的眸子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掠過每一寸空間。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地下室最深處的一面牆上。
那面牆和其他牆壁明顯不同,磚頭的顏色更新一些,砌磚的手法也不太一樣。
林霧桉二話不說,徑直走了過去。
“桉姐?”黎宇田不解地喊了一聲。
林霧桉沒有回頭,走到那面牆前,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只是隔空感受着從牆體內部滲透出的、比周圍濃鬱數十倍的陰寒死氣。
“在這裏。”她淡淡地開口,語氣卻不容置疑。
衆人連忙跟了過去,將手電筒的光都聚焦在那面牆上。陸景宸也走了過來,仔細觀察着牆面的磚縫,沉聲道:“這面牆是後來砌的。從磚頭的新舊程度來看,應該是最近幾年的事。”
蘇亦然推了推眼鏡,瞬間明白了林霧桉的判斷依據:“你是說,有人故意用這面牆把什麼東西封在了裏面?”
“很有可能。”陸景宸點點頭。
漂浮的小芙蓉似乎被林霧桉的舉動點醒,她猛地飄到牆前,指着牆壁,聲音變得尖銳:“對!就是這裏!所有的罪惡都在這裏面!”
林霧桉閉上眼睛,運轉體內僅剩的一點靈力,感知着牆內的情況。片刻後,她睜開眼睛,臉色變得更加凝重:“裏面確實有東西。而且不止一樣。”
“什麼意思?”王浩然咽了咽口水。
“意思是,這面牆後面,可能不止一具屍體。”
林霧桉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徹底爆炸。
【天哪!這是連環殺人案嗎?】
【太恐怖了!這個飯店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報警!必須報警!這已經不是靈異事件了,這是刑事案件!】
小芙蓉眼中的怨氣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是的……我終於想起來了……我恨的……是老板……飯店的老板……他們……他們做了很多壞事……我看到了……所以他們殺了我……把我埋在了……埋在了這裏……”
她指向那面牆,眼淚從透明的臉頰滑落。“不止我……還有其他人……很多人……”
這個真相如同晴天霹靂,讓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既然如此,”林霧桉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那就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工具。”
“等等!”蘇亦然急忙阻止,“你確定要這樣做嗎?萬一裏面真的有屍體,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涉嫌破壞犯罪現場?”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林霧桉看着小芙蓉痛苦的樣子,“她們的冤屈已經持續了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陸景宸看着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知道她靈力消耗過大,不可能再進行任何高強度的體力活動。他沉聲道:“我來。”
他轉身在雜物堆裏翻找起來,很快,他從一堆廢棄的建材裏抽出一根半米多長的鋼筋,掂了掂分量,正合適。
陸景宸走到牆前,看向林霧桉:“哪個位置?”
林霧桉伸手指着牆體中間偏下的一個位置:“這裏,是整面牆陰氣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陸景宸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鋼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着那個點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磚石碎裂,牆面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腥臭味混雜着死氣從洞中狂涌而出,熏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王浩然更是當場幹嘔起來。
陸景宸沒有停手,他調整呼吸,一記接着一記地砸在牆上。
“砰!砰!砰!”
每一擊都讓牆面的裂痕擴大一分。終於,在衆人的注視下,牆面被砸開了一個足夠大的洞口。
林霧桉第一個上前,強忍着不適,將手機手電筒的光束照向洞內。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洞內的景象,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