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貴妃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謝朝瑤的背:
“行了,我是不是早跟你說過宮裏不是那麼好待的地方,你非要盯着皇帝不放怪得了誰?
裴雲韶那賤人欺負你了對吧?明本宮幫你欺負回去便是。”
謝朝瑤聽到裴雲韶的名字就虎軀一震,哭夠了便將眼淚全抹在姜貴妃新做的溫襦上。
姜貴妃怒了,一把揪住她的小臉:“謝朝瑤!別我扇你嗷!”
可對方揚起一張可憐巴巴的臉,她着實是下不去手,認命般吩咐兩個婢女:
“攬月帶你們家主子去梳洗一番,青梨,你帶些人去霽月軒收拾收拾,被褥要最厚的那種,朝貴人怕冷。”
青梨自然知道姜貴妃向來嘴硬心軟,立馬笑着應下,帶上長樂宮的下人們去給謝朝瑤收拾宮殿。
謝朝瑤卻一把拉住姜貴妃的袖子:“令儀姐姐,今晚你陪我睡可好?”
“我?”
姜貴妃震驚地指了指自己。
“我堂堂貴妃娘娘給你這個小小貴人陪睡?!”
謝朝瑤雙眼亮晶晶地點頭。
姜貴妃不自在地別過臉,在前環抱着胳膊道:“不成,本宮是個有原則的人。”
謝朝瑤正失落,那人又繼續道:“應當是你給本宮當暖爐才對。”
“好!”
謝朝瑤高興地應下,她就知道姜狐狸不會不管她。
沐浴時,她腦子裏又出現姜貴妃給她的屍身梳妝打扮那一幕。
姜貴妃的眼淚不小心滴在她臉上,又被她輕柔抹去:
“你從小就愛與我比美,應當也想漂漂亮亮地走吧。若有來世,我們當親姐妹可好?我定會護着你,不再讓你嫁入帝王家。”
浴池中的熱氣氤氳,熏得謝朝瑤雙眸一片溼潤。
姜令儀,這一世,我們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
夜裏,謝朝瑤在姜貴妃床上翻過來覆過去,想着該怎麼把自己重生之事告訴她。
“謝朝瑤!身上癢就去洗澡,再亂動就給我滾下去!”
被子裏的熱氣都被謝朝瑤拱來拱去攪沒了,姜貴妃狠狠瞪了眼罪魁禍首,讓青梨拿了兩個湯婆子進來。
謝朝瑤實在是忍不住了,滿目認真地對姜貴妃道:
“我要了裴雲韶!”
姜貴妃驚得不像話,不由張大了嘴:“你這才入宮第一天吧?她到底是怎麼你了,能讓你這般恨她?”
此時姜貴妃腦中都已經腦補出裴淑妃白裏把謝朝瑤摁在地上狠狠摩擦,讓謝朝瑤端茶倒水跪在地上給她洗腳的畫面了。
但謝朝瑤卻說自己做了個夢。
“夢裏裴雲韶害死了攬月,死了季靈兒,最後還了我!”
她雙目通紅,提到裴雲韶的時恨不能撕碎了她,眼底卻又有深深的恐懼。
姜貴妃微微蹙眉:“應當只是個夢而已。”
“我覺得不是夢,是預警!夢裏她一刀捅進我口,把我身上捅得跟馬蜂窩一樣到處冒血!真的超級無敵痛!”
謝朝瑤手舞足蹈地給姜貴妃演示着裴雲韶是如何死她的。
說重生太過荒誕,她只能盡可能地把這個夢描繪得真實,讓姜貴妃聽進去。
姜貴妃也的確聽進去了。
因爲在聽到謝朝瑤說她渾身被捅成馬蜂窩時,她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自己親眼看到過一般。
她若有所思,接着問道:“你將此事告知陛下沒有?”
謝朝瑤腦袋直搖:“我告訴他做什麼?他只會覺得我胡鬧。”
就像當初他要去廣陵微服私訪,她想着跟他一塊回去看看外祖母,他也說她胡鬧。
後來她還想過,若是李徹能夠帶上她,她會不會就不會死呢?
“大晚上的不說這些了,哪怕你想弄死裴淑妃咱也得從長計議,人家畢竟有大公主,背後還有個兵部尚書的父親。睡吧孩子,先睡。”
姜貴妃困得不行,卷了被子躺下。
謝朝瑤嘀咕起來沒完沒了,小心扯着姜貴妃的袖子念叨:“可是我真的很怕她,她是個瘋子,毒婦,你都不知道她了些什麼……”
姜貴妃敷衍地點着頭,就這麼聽着她對裴淑妃有多麼恐懼的長篇大論中安然入睡。
半夜睡得正熟,床邊忽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姜貴妃覺得身上驟然涼了幾分,遂眯着眼睛朝邊上瞥去,瞬間嚇得一激靈,瞌睡都醒了。
見鬼,誰能信當今聖上正鬼鬼祟祟地從她床上偷人走,還順走了她的被子!
要不是看到那一身龍袍,她就要開口喊人了。
“咳。”姜貴妃沒忍住輕咳提醒李徹。
還有沒有王法,她還在這看着呢。
做虧心事的皇帝冷不丁一抖,險些抱着謝朝瑤摔地上。
發覺是姜貴妃後,朝她“噓”了一聲,而後頭也不回地裹着謝朝瑤走了。
姜貴妃氣得捶床。
這狗皇帝,壞事做盡!
李徹則用被子將謝朝瑤裹得嚴嚴實實,如獲至寶地抱着她往霽月軒走去,滿面春風。
蘇福海跟在他身後狂打哈欠。
誰能來管管陛下?大半夜不睡覺說要去散步,結果恰好散到長樂宮。
接着又掏出懷裏的牌子,命令他說要召朝才人侍寢。
天老爺,他從哪去給這位祖宗找朝才人哦,總不能讓他去姜貴妃寢殿搶吧?
於是他只能委婉道:“這個點朝貴人和貴妃只怕睡了,但陛下悄悄去將朝貴人接回來,應當也不成問題。”
得,這回不用他去搶了,因爲陛下自個搶回來了。
“蘇福海,這個月俸祿翻倍,出去候着吧。”
李徹將謝朝瑤安頓好後,心情大好地給蘇福海漲了薪。
蘇福海當即喜笑顏開地跪下道謝:“多謝陛下,多謝朝貴人,願陛下與貴人百年好合情更深,緣聚一堂共白頭。”
李徹臉上笑意更甚,笑罵道:“行了,油嘴滑舌,還不快滾下去。”
待蘇福海走後,李徹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
謝朝瑤怕冷,而他身上一片滾燙。謝朝瑤順着熱源摸過去,然後整個人死死扒在李徹身上。
她的身體柔弱無骨,小貓般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膛上。
李徹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愛不釋手地觸碰她的眼睫、鼻尖,還有細膩柔嫩的臉蛋,最後虔誠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眼中沒有絲毫情欲,唯有滿足。
“睡吧瑤兒,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翌天還未亮,比好天氣來得更快的是謝朝瑤的巴掌。
“啪”的一聲,謝朝瑤一巴掌呼在身旁的男人臉上,而後屋內便傳來她的尖叫:
“救命!有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