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考校的是皇子的射藝。
李瑞不缺子嗣,光是七歲以上的皇子便有九個,他們站成一排,瞄準不遠處的靶子。
每人都射了十箭,見太子每一箭都正中靶心,皇後滿意地勾起了嘴角。同時她還看了一下李瑞的臉色,見李瑞的神色也是滿意的,皇後的心裏更加得意。
無論皇上如何寵愛別的嬪妃,但他最滿意的總歸是她所出的皇子。
“太子又有長進了,看來這段時沒有懈怠。”
李河昌拱手笑着回道:“謝父皇誇獎。”
每每父皇考校衆皇子之時,便是他出盡風頭之時。
點評完太子之後,按照長幼順序,下一個該是輪到李元初。如今周扶搖的位份可不低,宮人不敢從中作梗,而是老老實實地將李元初的靶子呈到衆人面前。
看着面前的結果,李瑞的神色微微頓了頓。
李元初雖然沒有拔得頭籌,但成績也是十分不錯的,十支箭,每支箭都射了七環以上。是他往很少關注這個皇子嗎?怎麼李元初的進步這麼大。
“元初的進步得真快,真不愧是朕的長子,你想要什麼賞賜?”
聽到這話,皇後側頭看了他一眼,太子都沒得賞賜,皇上竟然要主動賞賜李元初?
但皇後還算淡定。
周扶搖的神色也有些變化,李元初微微低着頭,謙虛地回道:“謙虛好學是兒臣的本分,兒臣不敢要獎賞。”
“自謙是好事,但朕也該獎賞你,這樣吧,朕最近得了一把上好的弓箭,便把它賞賜給你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元初斷沒有再拒絕的道理,只能謝恩。
“謝父皇賞賜。”
李瑞笑着點點頭,此事正要揭過,李河昌卻突然出聲說:“皇兄這樣都得了賞賜,父皇,兒臣可是次次都射了十環呢。”
“昌兒。”李瑞還未有反應,皇後便已經用眼神斥責他。
絲毫沉不住氣,一把弓箭而已,也值得他相爭?
得了訓斥,李河昌不太情願地別過臉去,李瑞笑了笑,半是無奈地說:“你還有意見了?你這次拔得了頭籌,那朕便賞賜你十支白羽箭吧。”
“謝父皇。”這回李河昌滿意了。
皇後卻笑不出來,甚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她這個兒子學識什麼的都很好,就是太遲鈍了一點。
皇上的態度很奇怪,看似寵溺,但賞賜的卻是白羽箭。給李元初賞賜的是弓,給太子賞賜的是箭,一弓一箭,太子反倒成了陪襯。
偏偏太子看不透,還樂呵呵地笑呢,皇後被氣得心口悶疼。
接下來考校的是騎藝。
李元初依然表現得可圈可點,但他又始終落後太子,既沒有讓李瑞失望,也沒有搶了太子的風頭。
周扶搖暗自勾起了嘴角,她早就知道,大皇子絕非池中之物。
只是……
周扶搖若有所思地看向李瑞,從射藝到騎藝,他都對元初大加贊賞,但她總覺得他的舉動別有深意。
穩坐龍椅之人,豈是簡單的人物?
周扶搖心裏的預感直到兩後才被證實。
這天晚上,李瑞蒞臨玉明宮。
兩人在安靜地用膳時,李瑞突然說:“充媛之位還是太委屈你了,朕打算升一升你的位份。”
周扶搖的動作一頓,心裏駭然,立即拒絕道:“皇上厚愛,臣妾不勝感激。但臣妾不委屈,更何況,臣妾的位份才剛升不久呢。”
“朕看重愛妃,愛妃就別拒絕朕的好意了。九嬪的位份就剩下昭儀了,朕就提你爲昭儀吧。”
“皇上……”
“不必推辭,你擔得起。”李瑞微涼的指尖在周扶搖的臉上滑動,讓周扶搖的心顫了又顫。
周扶搖忍住心裏的厭惡,跪下來謝恩:“謝皇上恩典。”
這何曾不是躲避他觸碰的方式。
“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李瑞伸手扶起她,態度重新和煦起來。
次,周扶搖醒來之後卻沒有立即喚人進來伺候,而是側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眼睛無奈地眨了又眨。
良久,她才搖了搖床頭的鈴鐺,如春和如雪緩步走進來伺候,如春還掀開床幃,主動喚了一聲:“昭儀娘娘。”
周扶搖的神色未變,只反問道:“聖旨下來了?”
“是。”如春和如雪的目光皆有些擔憂。
皇後和宮裏的嬪妃本來就忌憚她家娘娘,皇上這個舉動簡直就是把娘娘架在火上烤啊。
“位份升了,是好事。”周扶搖慵懶地抬手,如雪趕緊把她扶起來。
既然木已成舟,那她就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如春蹲下來給周扶搖穿鞋,並稟告說:“娘娘,大皇子殿下來給您請安,已經在前廳等了許久了。”
“怎麼不叫醒本宮?”周扶搖皺起了眉頭。
“殿下有孝心,不讓奴婢們吵醒您。”
周扶搖嘆了一口氣,“這次就算了,下次他若是再過來就直接叫醒本宮。一之計在於晨,他不該在請安上面浪費功夫,給本宮梳妝吧。”
“是。”
一盞茶後,周扶搖到了前廳,李元初起身給她行禮:“見過母妃。”
“不必多禮,你今來得這麼早,可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李元初低着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心事?”周扶搖關心地看着他。
李元初攥了攥拳頭,終於抬起頭說:“母妃,此事是兒臣的錯。”
“何出此言?”周扶搖拉着他坐下,關切地看着他。
“前幾是我兒臣沉不住氣,一時爭強好勝才讓父皇注意到了我們,母妃如今的處境這般艱難,全都怪我。”
周扶搖這才知曉他今過來的緣由,但聽了這番話之後,她卻是笑了。
“元初何時爭強好勝了?那你分明是讓着太子的,我知道,你的實力在太子之上。”
周扶搖的話音剛落,如春和如雪便連忙朝外面看了一眼,好在這裏是玉明宮,娘娘說的話並不會傳出去。
原來阿姊都知道,看來他在阿姊面前也沒必要僞裝了。沒想到除了皇子所之外,玉明宮也成了他可以自在肆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