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初對此沒什麼意見,但卻是興致缺缺地把弓交給了德庸。
“沒意思,你要不要和本殿再比一場?”
“殿下想比什麼?”李元初都這麼說了,梁勵勤當然不可能拒絕。
“就比策馬吧,你要拿出你的真本事,不許讓着本殿。”
“卻之不恭。”梁勵勤微微頷首。
“就以這爲起點吧,誰先到對面的叢林誰就是勝者。”
“好。”
不多時,兩匹駿馬揚長而去,徒留一地塵煙。德庸看着他們的背影無奈嘆氣,大皇子殿下這幾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悶悶不樂的,今更是沖動地要與小將軍比試。
他是跑不動了,只能讓侍衛趕緊跟上去。
路途不長,這場比試很快就分出了勝負。梁勵勤只領先李元初半個馬身,恰到好處地拿捏了分寸。
“殿下,承讓了。”
李元初倒不覺得輸了有什麼,他只覺得他方才很暢快。
“你果然是有真本事的。”李元初翻身下馬,就地躺下休息。
怪不得阿姊對你贊不絕口,甚至想讓你當我的伴讀。
“只是僥幸罷了,是殿下無心戀戰,這才讓臣鑽了空子。”
李元初沒理會梁勵勤的客套話,而是抬頭看着廣袤無垠的天空,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勵勤猜不透李元初的想法,便只好在原地默默地站着。
不知過了多久,李元初終於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身上的雜草,隨性地說:“既然你贏了,那方才那只獵物理應是你的。天色不早了,本殿便先回去了。”
“恭送殿下。”
等李元初走遠了,梁勵勤才抬起頭看他的背影。
他挺欣賞大皇子殿下的,如果對方不是皇子,他們或許能成爲摯友,可惜了。
……
迄今爲止,李元初和周扶搖已經有十未曾見過了,他不知道該面對周扶搖。
李元初照常外出狩獵之時,德庸在旁邊提醒:“殿下,那是皇上和昭儀娘娘。”
聽到這話,李元初抬頭看去。
不遠處,李瑞和周扶搖正親密地湊在一處。兩人共乘一騎,看樣子,李瑞應該是在教周扶搖騎馬。
李元初的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但他好像也沒有理由阻止。
不過……
要理由作甚?先阻止了再說。
於是李元初便過去給李瑞和周扶搖行禮了:“兒臣參見父皇、母妃。”
“元初怎麼來了?”周扶搖頓時眼睛一亮。
兒子都來了,她就不信皇帝還好意思和她挨得這麼近。
“起來吧。”
“謝過父皇。”
李瑞的確不好意思了,他輕咳一聲,然後翻身下馬。
周扶搖還在馬上坐着,李瑞剛想扶她下來的時候,李元初已經殷勤地朝周扶搖伸出手了。
周扶搖朝他笑了笑,而後搭着他的手笑了笑。
李瑞在旁邊皺起了眉頭,但最後他也只能解釋爲:“元初真是越來越孝順了。”
宮人在空地上支起了遮陽的幃蓋,李瑞他們走到幃蓋下面坐下,宮人立即上前奉茶。
“元初今收獲頗豐啊。”周扶搖看了一眼侍衛手中的獵物。
李瑞順着周扶搖的目光看去,也笑着誇贊:“不愧是朕的兒子。”
周扶搖附和地笑了笑,有意無意地提到:“元初和南征將軍的獨子很合得來嗎?母妃聽說你前幾和他一起賽馬了?”
李元初知道周扶搖的目的,於是便點頭回道:“的確如此。”
“哦?”李瑞露出耐人尋味的眼神。
“元初竟然和南征將軍的獨子有了交情?”
嚴格來說,只是比試了一場而已,還算不得什麼交情,只不過周扶搖就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他們二人年紀相仿,能聊得來也很正常。皇上,不如讓梁小將軍給元初當伴讀吧,這樣他們二人也能有個伴。”
若是換作以往,周扶搖的心裏或許還有些忐忑。
但經過鍾貴人一事之後,周扶搖能確定李瑞對元初是有着極高的包容度的。畢竟除了元初,再也沒有哪個皇子能和太子叫板。
李瑞想要扶植元初,那他們就明目張膽地袒露野心,要權力、要人脈……直至李瑞也控制不了他們。
果不其然,一番耐人尋味之後,李瑞還是答應了。
“當然可以。不過這伴讀嘛,還是一文一武爲好,梁勵勤出自將門,那朕就再挑一個文臣之子給元初當伴讀。”
李瑞不僅答應了,他給的還更多。
周扶搖勾起嘴角,“那皇上覺得誰更合適呢?”
李元初安靜地待在旁邊,在周扶搖和李瑞對峙的時候,李元初忍不住轉頭看向她。
從他到阿姊身邊以來,他一直說要成爲阿姊的依靠,但直至目前爲止,都是阿姊在爲他沖鋒陷陣。
他很敬佩,也好幸福。
十三歲,半大不大的年紀,但沒人把他當小孩兒,除了阿姊。
即使以後他要耗費很多年來證明自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他也依然覺得好幸福。
“吏部尚書高琲的長子高鬆陽今年也十四歲了,他正合適。”
“皇上聖明。”
吏部尚書高居二品,吏部更是管轄着朝中官員的升遷任命,李瑞竟然敢讓吏部尚書的兒子給元初當伴讀。
不過李瑞既給了,他們也接得起。
周扶搖笑着拍了拍李元初的肩膀,“元初,還不快給你父皇謝恩?”
李元初正看着周扶搖發愣呢,這會兒被周扶搖拍了拍,他連忙回神,而後站起來給李瑞行了個揖禮:“兒臣謝父皇恩典。”
“傻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朕是你父皇,爲你選伴讀是應該的,你不要讓父皇失望就好。”
“是,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周扶搖看李瑞的眼神微冷,隨後拉李元初坐下,玩笑似地說:“來,快坐下喝口茶。皇上都說了,他是你的父皇,和自己的父皇這麼拘謹做什麼?”
絲毫不去理會李瑞話中的深意。
李瑞朗笑幾聲,“你母妃說得對。”
一時之間,這幾人竟真的有了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假象。
只不過,假象始終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