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許長安依舊雷打不動地在花滿樓店門口擺攤。
生意不算好,大多還是一些大娘們,找不到孩子的,丟了雞鴨的。
偶爾有一兩個來算財運的,許長安給指了財路,大多也是半信半疑。
這一天,許長安起了個大早。
他做好早飯,正準備叫醒慕雲疏。
卻發現慕雲疏還在沉沉睡着,身上卻有一股股氣韻流淌。
“這是靈根要進階了?”
許長安雙目一亮,哪裏還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算算時間,他投喂龍髓洗脈丹,也差不多也有六天了。
按理說,慕雲疏早該進階靈根了才是。
看來,慕雲疏的起始靈根,要比他好得多。
可惜沒有檢測靈根的法寶,要不然,倒是能看看慕雲疏如今是什麼靈根。
沒有打擾慕雲疏,許長安思索片刻,關好門窗,獨自一人前往天星鎮。
一路直奔天星鎮,還不等許長安支攤,王掌櫃的便鬼影般無聲息出現在許長安身後。
“許先生,我們少東家有請,能否請許先生移步店內,喝杯淡茶?”
王掌櫃一張胖臉皮笑肉不笑,語氣還算客氣。
“少東家?”
許長安眉頭一挑。
這花滿樓盯了他好幾天了,他本想今日找個機會,進裏面走一趟。
想不到,這王掌櫃的,倒是先找上門來。
“帶路吧。”
許長安點了點頭。
“請。”
王掌櫃轉身進店,帶着許長安一路來到三樓包廂。
“許先生,我們少東家就在裏面等着您,我就不進去了。”
話罷,王掌櫃便退下了。
許長安神情未變,推開房門,獨自走了進去。
迎面便是一股濃濃的藥香味,撲鼻而來。
緊接着,許長安便看到房內茶案前,正靜靜端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眉目如畫,一身素色羅裙,遮不住勾勒得玲瓏有致的曲線。
在其身旁,還有一名小丫鬟,正手持着青瓷茶壺,動作優雅地斟着清茶。
茶香嫋嫋升起,縈繞在少女周身,襯得她愈發恬靜出塵。
“許先生,久仰大名了,請坐。”
少女沙啞幹澀的聲音傳來,與這份恬靜,形成強烈的反差。
再看少女那一雙灰蒙死氣的眸子,許長安頓時有些錯愕。
不過,這份錯愕,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坐到蘇清弦對面。
小丫鬟一邊爲許長安斟茶,一邊撲閃着好奇的大眼睛,偷看了幾眼。
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少主單獨請人喝茶。
這許先生,看着也沒什麼奇特的。
“少東家請我過來,應該不只是爲了請我喝茶吧?”
許長安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淡淡道。
“聽聞許先生是術數大師,想請先生,爲我卜上一卦,冒昧請先生過來,還望先生見諒。”
蘇清弦臉上帶着些許歉意。
“卜卦?姑娘想問吉凶?”
許長安目光在蘇清弦臉上流轉,仿佛看出了些什麼。
“正是。”
蘇清弦絲毫不怯場,大方地迎着許長安的目光。
“若是問吉凶,不用卜卦,我可以直接告訴姑娘,你周身死氣縈繞,乃大凶之兆,恐怕活不了幾年了。”
許長安端着茶杯的手一滯,神情古怪。
他這話一出,蘇清弦頓時神色微變,沒有說話。
反倒是一旁的小丫鬟,神情激動起來。
“你胡說什麼?!你知道我們家少主是誰嗎?!空口白牙,胡言亂語!你才大凶之兆呢!你全家都大凶之兆!少主,我看他就是個江湖騙子!”
小丫鬟漲紅了臉,小手怒指着許長安,氣到渾身發抖。
“小竹,不可無禮!”
少主黛眉微蹙,厲喝一聲,“你先出去。”
“少主,他……”
小竹還想說些什麼,但見蘇清弦神色難看,也只得忿忿瞪了許長安一眼,不情不願地離開了房間。
“姑娘這花滿樓,應該不是尋常花鋪吧?”
許長安扭頭看向窗外,正好能看到自己的攤位。
這幾天,他同樣在觀察着花滿樓的客人。
除卻買花的普通人外,進出花滿樓的,還有不少帶着江湖氣息的人物。
這花滿樓,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花店。
“先生爲何這麼說?”
蘇清弦饒有興致,灰蒙的眸子,都明亮了一分。
花滿樓雖說是大乾四大勢力之一,但每一個據點,都極爲隱秘,僞裝成各類商鋪。
名字,也不一定就叫花滿樓。
尋常人,自是找不到的。
“雖說從花滿樓走出的客人,手上幾乎都會捧着花盆,可有人一臉愛惜,有人卻是不屑一顧。”
“買花之人,卻並不愛花,你說,他們是來買花的嗎?”
許長安目光從自己的攤位,轉移到花滿樓店門口,看着形形色色之人,說道。
“先生洞若觀火,好眼力。”
蘇清弦淺笑着恭維了一句,而後沉吟一聲接着道,“先生方才說我有大凶之兆,還請先生解惑。”
策算吉凶,實際上,不過是她的一種試探。
她想看看,許長安到底是否有真本事。
“說是大凶之兆,其實也不妥,你身上的死氣,常年累積,應該說,你一直就處於一種大凶的狀態中。”
許長安再次看向蘇清弦,目光掃過,內心不由感嘆,果然是大凶之兆。
“如果我沒猜錯,你的病,應該是家族病。”
許長安這話一出,蘇清弦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眼眸有驚異之色浮動。
若不是王掌櫃調查了,許長安的的確確是土生土長的許家村人。
她都要懷疑,許長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看來我是猜對了。”
許長安端起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緩緩道,“不過你這病吧,倒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此言當真?!”
蘇清弦灰蒙的雙目,驀地迸發出一抹驚人的光彩。
但很快便再次黯淡下去。
上千年了,蘇家仿佛被種下了某種詛咒。
凡是蘇家子弟,只要練武,一旦達到五品以上境界,經脈便會開始寸寸碎裂。
哪怕是用這天底下最好的靈藥,也只能維持,無法根治。
所以,蘇家先祖早早就立下了規矩。
蘇家嫡系,即便練武,終生也不得踏入五品之境。
可在這以武爲尊的世界,不練武,如何能守住花滿樓這偌大的基業?
蘇清弦是蘇家這一代,天資最出衆的。
二十歲的年紀,就已是七品之境。
但這已然是她的極限。
若再練下去,她遲早有一天,會暴斃而已。
能解決他們蘇家經脈問題的,或許,就只有仙門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