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惡劣的笑聲猶在耳邊,他下意識低頭,衣衫完好。
可被那塗着猩紅蔻丹的手指狎昵般撓過腰腹的觸覺猶有殘留。
閉眼輕吸了口氣,慕容景知道自己方才是大意了
下一瞬,他抬手結印,觀星台星海流轉。
等他將這鏡詭捉出來,便是個挫骨揚灰……
阿離元神倏然抽離鏡中……先前還在鏡子裏沖她咧嘴笑的鏡詭已經慘叫一聲蔫了下去。
原本光亮精致的邊緣雕飾在瞬息間變得鏽跡斑斑,甚至阿離還聽到那鏡詭發出一聲委屈的啜泣。
“嗚……”
好可怕!
“行了行了,不是還活着。”
阿離彈了下鏡子:“別吵,我要睡了。”
她轉身回到床上躺下,昏昏沉沉陷入睡眠。
如今用的是旁人身體,方才借着鏡詭入鏡中世界那一遭於她而言也頗費了一番功夫,更別說在那位星君眼皮子底下逃脫。
阿離很快就陷入睡眠,外邊,月上中天……
“啪”得一聲幾不可查的聲響,從院門溜進來的身影猛地一僵,四顧後確認沒人察覺,徐嬤嬤才繼續往前。
她壓了壓頭頂的帽子,想到自己今日的屈辱,眼中充滿了怨毒。
借着外間阿虎的呼嚕聲,徐嬤嬤小心翼翼推開虛掩着的窗戶,窸窸窣窣從袖子裏拿出一張染血的紙錢。
那紙錢墊過橫死的屍首,染了怨氣與煞氣,壓在窗台下,保管叫這醜八怪二小姐倒黴好一陣子!
雖然是奴才,可徐嬤嬤在侯府一直是有體面的,今日卻受此奇恥大辱,她若是不報復回去,着實咽不下這口氣!
主子又如何,一個不受寵的醜八怪也想騎到她頭上,做夢!
她捏着染血的紙錢,小心翼翼伸手要將之壓在窗內花盆下,就在這時,她無意看了眼梳妝台上的銅鏡。
那銅鏡……方才是不是動了下?
而且,梳妝台上的鏡子不向着裏面,卻朝着窗戶擺嗎?
定是她眼花了,天子腳下,還是侯府,貴氣逼人,什麼邪祟敢來!
掃了眼鏡子裏自己模糊的影子,徐嬤嬤咬牙拿起花盆……可就在這時,她手裏的紙錢忽然動了下。
像是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觸摸……
徐嬤嬤只覺得手背上一陣冷風掃過,倏地起了雞皮疙瘩,無意識抬眼,卻看到月光下鏡子裏的自己嘴角正在緩緩翹起,雙眼變得血紅……
徐嬤嬤睜大眼,嘴唇顫抖着就要發出尖叫,可下一瞬,眼中陡然閃過紅光。
她的神情瞬間變得僵滯,麻木轉身,捏着染血的紙錢木偶般一步步走出問梨苑……到了侯府花園湖邊,徐嬤嬤嘴角露出詭異的笑,一步步走進湖裏……
阿離翻了個身,沒讓那些自己找死的東西擾她休息。
翌日,整座侯府在一聲驚恐淒厲的尖叫聲中被喚醒……
徐嬤嬤死了,把自己溺斃在了侯府花園中。
沈懷清面色鐵青,急罵了好幾聲卻又不得不壓着性子讓管家去處置。
報京兆府是必須的,即便侯府衆人都心裏有數,知道徐嬤嬤怕是不堪受辱才尋了短見,但未免遭人非議,還是要讓官府出面。
京兆府很快就來了人,也判定了徐嬤嬤是自己尋了短見。
徐嬤嬤老家偏遠,管家安排人將她收殮後讓人寫信去報喪。
不到午時,在晉王府陪太妃的沈寒月便回到了侯府。
徐嬤嬤是沈寒月院子裏得臉的嬤嬤,除了貼身的奶娘之外,是沈寒月最信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