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劉三餘黨被一網打盡,城隍廟的防疫工作終於步入正軌。新增病患日漸減少,痊愈的人越來越多,縣城裏籠罩多日的恐慌氣氛漸漸消散。林墨瑤卻沒有絲毫鬆懈,她知道,這場瘟疫的根源還沒找到,稍有不慎就可能死灰復燃。
這日午後,林墨瑤正在整理藥材,一個衙役匆匆跑來:“林姑娘,周大人讓您去一趟縣衙,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林墨瑤心裏納悶,跟着衙役來到縣衙。周明遠正坐在書房裏,眉頭緊鎖,面前擺着一份卷宗。見她進來,周明遠嘆了口氣:“林姑娘,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個。”
林墨瑤拿起卷宗翻開,裏面記錄着這次瘟疫的發病情況。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大人,這上面記錄的病患,大多集中在城西的貧民窟和碼頭一帶,而且發病時間都很集中,像是…… 有人故意爲之。”
周明遠點了點頭:“我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請你過來的。按理說,瘟疫傳播應該是漸進式的,不會這麼集中。而且,據我派人調查,最早發病的幾個病患,都喝過城西水井裏的水。”
“城西的水井?” 林墨瑤心裏一動,“我去看看。”
周明遠立刻派了兩個衙役陪同林墨瑤前往城西。城西的貧民窟破舊不堪,街道上污水橫流,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難聞的氣味。那口井就在貧民窟的中心,周圍圍了不少人,都在議論着什麼。
“這井裏的水肯定有問題!” 一個老者氣憤地說,“我家老頭子就是喝了這井裏的水才發病的!”
“是啊,我家也是!”
“難怪只有城西發病,原來是這口井的問題!”
林墨瑤走到井邊,俯身查看。井水看起來很清澈,聞起來也沒有異味。她讓人打了一桶水上來,用銀簪攪了攪,銀簪並沒有變色。
“奇怪,這水裏沒有毒啊。” 林墨瑤喃喃自語。
這時,一個正在打水的婦人說:“林姑娘,這井裏的水前幾天還很渾濁,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突然就變清了。”
林墨瑤心裏咯噔一下:“前幾天水是渾濁的?是什麼樣子的渾濁?”
婦人想了想:“就是上面漂着一層綠油油的東西,還有點腥臭味。”
林墨瑤若有所思,她讓衙役取了一些水樣,又在井邊仔細查看。在井壁的青苔裏,她發現了一些細小的黑色顆粒,和之前在藥材上發現的百草枯粉末很像。
“大人,這井裏的水很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林墨瑤回到縣衙,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周明遠,“那些黑色顆粒和百草枯粉末很像,只是濃度很低,用銀簪檢測不出來。但長期飲用,就會引發類似瘟疫的症狀。”
周明遠臉色一變:“竟有此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井裏投毒?”
“現在還不好說。” 林墨瑤沉吟道,“不過,能在井裏投毒而不被發現,肯定是對這裏很熟悉的人。而且,從發病時間和地點來看,目標很明確,就是針對城西的貧民和碼頭工人。”
周明遠皺着眉頭:“會是誰呢?劉三已經被抓了,他的餘黨也都落網了,按理說不該再有漏網之魚了。”
林墨瑤搖了搖頭:“不一定是劉三的人。也許…… 是另有其人。” 她想起了在青風村遇到的巫醫吳半仙,那種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在縣城裏肯定也存在。
“林姑娘,你有什麼頭緒嗎?” 周明遠問道。
林墨瑤想了想:“大人,能不能讓我看看這次瘟疫的死亡名單?”
周明遠立刻讓人拿來了死亡名單。林墨瑤仔細看着,忽然眼睛一亮:“大人,你看這個人。”
周明遠湊過去一看,名單上寫着 “張大山,碼頭搬運工,死於三月十五日”。
“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周明遠不解地問。
“我記得這個人,” 林墨瑤說,“他是最早發病的病患之一,我給他治療過。他說過,發病前幾天,曾在碼頭搬運過一批來自南方的貨物,還不小心掉進了貨物旁邊的水溝裏。”
“來自南方的貨物?” 周明遠眼睛一亮,“難道問題出在那些貨物上?”
“很有可能。” 林墨瑤點了點頭,“我們去碼頭看看。”
兩人立刻趕往碼頭。碼頭的負責人聽說縣丞來了,連忙迎了出來。周明遠說明來意,負責人不敢怠慢,帶着他們來到了張大山搬運貨物的地方。
那是一個偏僻的角落,地上還散落着一些木箱的碎片。林墨瑤蹲下身,仔細查看。在碎片下面,她發現了一些和井壁上一樣的黑色顆粒。
“大人,你看。” 林墨瑤指着黑色顆粒說,“和井裏的一樣。”
周明遠臉色凝重:“看來,這些貨物上確實帶有這種有毒的粉末。張大山掉進溝裏,很可能就是接觸到了這些粉末,才引發了疾病。”
“可是,爲什麼只有城西發病呢?” 林墨瑤不解地問,“碼頭的工人很多,不可能只有張大山一個人接觸到這些粉末啊。”
負責人在一旁說:“大人,林姑娘,這就怪了。這批貨物是運往城西的一家藥鋪的,當時只有張大山他們幾個搬運工負責搬運。而且,聽說那家藥鋪的掌櫃,前幾天也突然病死了。”
“哪家藥鋪?” 林墨瑤連忙問道。
“就是城西的回春堂,掌櫃的姓王。” 負責人回答。
林墨瑤和周明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回春堂的王掌櫃,不就是之前在城隍廟門口鬧事的王員外的弟弟嗎?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周明遠嘆了口氣,“看來,這背後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林墨瑤點了點頭:“大人,我們必須盡快查明真相,否則還會有更多的人受害。”
回到縣衙,周明遠立刻讓人去調查回春堂和那批來自南方的貨物。林墨瑤則坐在燈下,反復研究着那些黑色顆粒。她發現,這些顆粒除了含有百草枯的成分,還夾雜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粉末,這種粉末有很強的傳染性,一旦進入人體,就會迅速引發疾病。
“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春桃端着一碗夜宵進來,見林墨瑤愁眉不展,關切地問。
林墨瑤抬起頭:“春桃,你說,會不會有人故意制造這場瘟疫,來達到某種目的呢?”
春桃愣了一下:“制造瘟疫?誰會這麼壞啊?”
“爲了錢,爲了權,什麼事做不出來?” 林墨瑤嘆了口氣,“你還記得王員外嗎?他弟弟是回春堂的掌櫃,而回春堂又和那批有毒的貨物有關。王員外之前那麼反對我,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呢?”
春桃恍然大悟:“小姐,你是說,這場瘟疫是王員外他們搞出來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 林墨瑤搖了搖頭,“但王員外肯定脫不了幹系。我們得想個辦法,讓他露出馬腳。”
就在這時,衙役匆匆來報:“大人,林姑娘,我們在回春堂的後院發現了一個秘密倉庫,裏面存放着大量和碼頭一樣的貨物,還有很多瓶瓶罐罐,裏面裝着黑色的粉末!”
林墨瑤和周明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興奮。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了。
“走,去回春堂!” 周明遠站起身,帶着衙役和林墨瑤,匆匆趕往回春堂。
夜色深沉,回春堂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周明遠讓人打開大門,帶着人直奔後院。秘密倉庫的門被鎖着,衙役們用斧頭劈開門鎖,裏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倉庫裏堆滿了木箱,裏面裝着的果然是和碼頭一樣的貨物。角落裏放着十幾個陶罐,裏面裝滿了黑色的粉末。牆上還掛着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着城西的貧民窟和碼頭。
“果然是他們!” 周明遠氣憤地說,“王員外和他弟弟,竟然爲了利益,不惜制造瘟疫,殘害百姓!”
林墨瑤走到一個陶罐前,打開蓋子聞了聞,眉頭緊鎖:“這些粉末的毒性很強,而且傳染性極高。他們這麼做,簡直是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王員外帶着幾個家丁沖了進來:“你們在幹什麼?竟敢私闖我的藥鋪!”
看到倉庫裏的景象,王員外臉色大變,轉身就要跑。衙役們立刻上前,將他和家丁們團團圍住。
“王員外,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周明遠厲聲問道。
王員外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林墨瑤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裏感慨萬千。她沒想到,這場瘟疫的背後,竟然隱藏着這樣一個巨大的陰謀。但她知道,真相大白了,縣城的百姓終於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夜色漸深,回春堂被查封,王員外和他的同夥被押回縣衙。林墨瑤站在月光下,望着縣城的方向,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用自己的醫術,守護好這裏的百姓,不讓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長,但只要有一顆醫者仁心,她就一定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