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因爲這些年經常要在外跑通告,演戲,導致唐安果的生物鍾一直很混亂,短時間內還沒調整過來,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時,家裏已經沒人了,餐桌上擺着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三明治,還留下一張便籤。
唐安果打着哈哈扯下來看,上面行楷字體端正大方,字如其人,很有湛時深的風格,上面寫着:
入秋了,出門多穿點,廚房裏有燉梨,記得喝。
哥哥出門打獵,等我回家。
落款,9月1日。
唐安果:......
下一秒她毫不憐惜將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轉身回到房間換衣洗漱。
還好,除了昨天見到的那條不符常理的裙子外,剩下的衣服都正常。
唐安果挑挑揀揀,念及現在自己還是個穩居熱搜榜首上的人,穿不了太夏天的衣服,所以索性穿了件針織衣,下身搭配黑色微喇褲,帽子和口罩放進包裏,哼着小曲到客廳吃早餐。
其他的不說,就湛時深的貼心程度還是值得一誇的,雖然他說話很是欠揍。
青菜瘦肉粥裏放了兩個水煮蛋,湛時深知道她愛吃雞蛋,從小到大兩人上學,湛父湛母都會往兩人碗裏放一個雞蛋,但唐安果吃完自己的還總想把吃他碗裏的那一個也吃掉。
後來他們的早餐逐漸演變成了湛時深一個雞蛋,唐安果兩個。
吃雞蛋對身體好,美容養顏,還長胸。
唐安果始終牢記這句不知從哪兒看來的話,從青春期開始便一直踐行到二十二歲。
美滋滋吃完女明星“專屬”減脂餐後,手機響了。
“喂?”唐安果拿紙擦擦嘴巴。
“安果,我在華錦尊府門口。”電話裏的男人說。
唐安果頓了一瞬,將手機拿下來一看,是一串陌生來電。
心裏忽然明白了,唐安果將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她口氣很好,甚至算得上平和,對他說:“五百萬我一會打到你的賬戶上,你回去吧,不要耽誤自己的工作。”
對面停了一瞬,似是訝異她能在短時間內湊到五百萬,顧行舟低頭看了眼平板,某慈善機構的官網上,最新詞條上在感恩褒獎一個明星。
助理如坐針氈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從今早顧行舟到公司開始,就在着手查閱她這些年的演藝廣告和媒體收入,發現,每筆稱得上大錢的金額都被她陸續轉贈給了慈善機構,山村學校,抗洪救災......還有剩下的,就在最近,她剛付了兩套房子的定金。
在京市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好房子的地段可不便宜。
顧行舟一下下滑動頁面,頗有意思的點點頭,也不知是在敬佩她還是給自己氣到了,他開口,語氣森然道:“給你十分鍾的時間出現在我面前,跟我回公司籤解約合同。”
握着手機的手指發緊。
唐安果終是應了聲:“好。”
電話很快掛斷。
十分鍾後,唐安果走到一輛商務車前,車窗降下,男人坐在右邊涼颼颼地看她一眼,語氣冷硬:“上來。”
唐安果還是有點怕他的,畢竟是牽扯到利益的冷酷上司,平時她出活動或是演戲,顧行舟偶爾來看她,但不會在她工作的時候幹擾她,兩人在昨天之前,關系雖說不上熱絡,但好歹算個半好。
因爲顧行舟有時候會額外給她出演電視劇的獎勵費,包括電影,線下活動,都有獎勵費。
唐安果是個見錢眼開的人,雖然被湛家錦衣玉食養了十多年還是如此。因爲她知道,自己其實和衆多少女的出生一樣平凡。
關上車門,唐安果坐在顧行舟左邊,車裏氣息透着一股削骨的冷,唐安果裝作沒感受到一樣,上車之後也不說話,自顧自的玩手機。助理在前面啓動車子,語氣裏有幾分勸好的意思,叫了她一聲,唐姐。
唐安果掀起眼皮。
助理轉動方向盤,斜了一眼後視鏡裏素麗的臉龐,心髒冷不丁被攻擊了一下。
實在是,太美了。
未施粉脂的臉,白瓷肌,唇粉潤,俏佳人。
助理咽了下口水,極快地收回視線,沒話找話地問:“吃過飯了嗎?”
比起生氣起來磨人命的老板,還是冷冷清清貌美如花的老板娘更和藹一些。
“吃過了。”唐安果朝他勾一勾唇。
助理臉蛋紅了紅。
顧行舟視線涼颼颼地飄過來,助理目視前方,唐安果百無聊賴來回轉動手機上樣品房的模型圖。
見他倆完全把自己當空氣,顧行舟不屑地冷哼,手指在平板上無意識地敲擊,車內重回一片安寧,幾乎能聽到座椅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韓小甜:怎麼樣?顧總沒爲難你吧?
韓小甜:哭泣[emoji].
“新房子住的怎麼樣?”湛時深突然出聲打破平靜,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但仍帶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唐安果指尖微頓,道:“挺好的,今天解約後,你就別再找我了。”
顧行舟輕睨她一眼,“你現在還在我身邊,五百萬不用還。”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唐安果心裏一刺,她確實享受了顧行舟很多恩惠,從還只是個小演員的時候,就被他安排進國內知名導演手裏演電影,從此一炮而紅,過年期間票房爆滿,銀行卡餘額飛天般上升。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要用婚姻來償還。
“顧總,我已經往你之前經常給我轉賬的卡裏轉去五百萬了,記得查收一下。至於悔婚,我很抱歉,但能與顧總相配的不是我,是陸小姐。”
唐安果言詞歉意,顧行舟被她振振有詞樣子氣笑。
“王助理,車子開穩。”他將平板扔到一邊。
這回,助理很懂顏色地升起前後座之間的隔板,空間頓時變得私密起來,唐安果轉頭看他,顧行舟從她眼底精準捕捉到了懼意。他不解地皺了下眉頭。
難道自己對她還不夠好嗎?
就這麼想離開他?
他俯身湊近,直視她恐懼的雙眼,看她縮在座椅裏,手機橫在胸前,屏幕上方的消息還在不停振動,她用力捏緊手機,好像下一秒就要往他頭上砸了,臉上就差寫着五個大字:你不要過來。
呵呵。
顧行舟兩指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口氣很差:“你知道我們的訂婚消息已經在網上傳瘋了麼?你說毀約就毀約,從始至終,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唐安果有些心虛,覺得自己也挺壞的,可......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她說。
“唐安果,你是認真的?”顧行舟指尖用上了力,目光變得探究及審視。
“你在我身邊這麼久了,還是沒有喜歡上我,是嗎?”
唐安果抬手扣住他的指尖。
“沒、有。”
她一字一頓,澆毀他內心所有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