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嘴裏的飯瞬間索然無味,唐安果擱下碗筷抬起頭,對面已沒了人影,她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書房方向,而後起身,拿着碗筷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洗碗聲清脆又急促。
“喂,好吵。”
過了會兒,腳步聲靠近,男人面色苦惱地掂了掂手機,邊走邊說。
廚房是開放式設計,湛時深從陽台回來就看見這一幕,月光從窗口傾瀉而下,罩在她高高綰起的發間,背影清瘦嬌小,沖鋒衣大概被她嫌熱脫下來了,身上只穿一件重工抹胸裙,嫩黃花蕊在腰間盛開綻放,陰影下若隱若現的腰窩,引人遐想。
“湛時深,你有病吧!”
又罵人了。
公主將碗盤整齊碼進碗槽,隨後轉身,兩手環抱胸前,臉上寫滿不爽。
湛時深倒是好脾氣,將手機隨意揣進褲兜,臉上掛着一絲調笑,樣子壞壞的握住她的手在唇上親啄兩下,嘴裏道:“我家公主怎麼能洗碗呢?”
唐安果被他這樣一弄,眼神都變了。
手跟觸電般收回,聲音跟着不穩,生氣道:“愛借不借,我走了。”
說完,人轉身就要走,被男人一手給撈了回來,湛時深低頭埋進她肩窩,唇貼上她肌膚,笑得嗓音發顫。
“唐安果,我有說過不借你嗎?”他一臉疼惜地親親她,手下摟緊這只心心念念的腰。
唐安果心裏升起異樣感。
湛時深和顧行舟不一樣。
有時候她自己也分不清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但敢肯定的是,自己對湛時深的感情遠沒有表面上那麼討厭和決然,但對於顧行舟,她是絕對沒有感情的。
要是和顧行舟的婚禮公開於衆,日後再想離婚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湛時深眯眼,看她因爲顫抖而繃緊的秀氣側臉,微微咬下半唇,像已經被他欺負了一樣。
視線向下,鳳眸升起欲望。
她的脖頸,鎖骨。
生得如此之美,纖細脆弱,誘人舔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稍微使點勁就會讓她受不了了?
湛時深臉上依舊掛着那抹笑,騰出一只手摸上她脖子,口氣似很難辦:
“唐安果,你進了我的門,你以爲我還會像以前那樣輕易放你走嗎?”
唐安果抿唇,“你想怎樣?”
“五百萬可以借你,但你想怎麼還?”
“給我一年時間,我出去找工作,賺錢還你。”
湛時深笑她太天真。
唐安果自尊心受損,抿唇強調:“我還有存款。”
“哦,就你那點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存款,不都被你捐給慈善機構了嗎?哪裏有錢還我。”
“......”
哪有人這樣揭人老底的。
湛時深笑看她。
“我給你提個建議怎麼樣?”
他鬆開環住她的手,將人牽到房間裏。
唐安果有預感,這個建議鐵定不怎麼樣。
湛時深低眸,淺淺睨她。
難得見她這麼乖。
“啪嗒。”關門,開燈。
唐安果咽了下口水。
湛時深似笑非笑,將人抱上書桌,兩手撐在她身後,薄唇勾起,一張俊臉湊她極近,呼吸的每一秒都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混雜淡淡花香的薄荷味。
老實講,她看這張臉有十多年了,可還抵擋不住這張臉近乎零距離的調戲。
細膩如女人一樣的皮膚,五官卻並不小氣,鼻梁高挺,嘴唇薄潤,神態間散發十足的英氣。
男人斂眸,眉骨下壓,雙眼裏只住下她一人。
“來我公司上班?給你一個月一百萬,稅後。”
手指從她額間溫情撫摸至下巴,指尖上暖暖的,他微使了點勁兒,眼中神色正經,不像是在開玩笑。
唐安果屏息,杏仁眼裏怕得汪晶晶。
一秒,兩秒。
她伸手捂住他眼睛:“你不要這樣勾引我。”
湛時深含着欲望,垂首親了親她唇中,隨後如願的撤離。
“同意?”
唐安果找準時機跳下桌,小臉嚴肅:“不同意。”
湛時深眼角眉梢一挑,接着兩條長腿一邁,在她靠近門把手前先一步“替她”鎖上了門。
“你幹什麼?我都說了不同意。”
在女孩憤懣的目光下,湛時深不慌不忙的回道:“說理由。”
一聽理由,唐安果就來勁兒了,皮笑肉不笑地戳了戳男人的胸口,一句一頓:“我們現在頂多算是個床.友,在長輩面前的兄妹的而已,哥哥。”
“別費心思把我留在你身邊了,我不會愛你的。”唐安果說的決然。
湛時深掏出手機,沒再看她,慢悠悠道:“他顧行舟給你五百萬就能讓你心甘情願拿報酬和人結婚,我給你每個月一百萬來我公司上班卻不肯,唐安果,你就這麼想和我撇清關系。”
“嗯。”
她應完,心裏隨之一陣煩。
“一點愛都沒有嗎?”湛時深語調平穩,指腹在手機上點了點,抬眼看她。
唐安果眨了下眼,避開視線。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道:“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代價是失去奶奶,我做不到。”
當年服務站的人雖然多,但唐安果一直乖乖的跟緊奶奶,按理講,只要家長步伐不快,還是能很快找到的,但可惜的是,當時在唐安果前面還站着幾個大人。
“快走快走!上車了!”
“我家寶寶呢?哎呦!我滴乖崽,不哭不哭,咱回家吃大魚大肉!回家過年咯!”
唐安果不小心撞到一個小男孩,被他身旁的大人一把扯開,她跌坐在地上,沒哭,起來繼續往原來的方向跑。
“奶奶......”
可惜小孩沒有大人那麼高的視野,所以看不見在那幾個大人前面,就站着奶奶,在那即將相認的幾步裏,小時候的她以爲,奶奶已經上車了。
“小寶寶,你家長呢?”
這個時候,湛時深出現了。
明明也沒比她大多少,但少年卻顯得格外老成,緊緊扣住她的手,未長開的臉也極爲秀氣,他說她受傷了,他爸爸媽媽有雲南白藥,可以噴一下她受傷的膝蓋。
於是,唐安果卸下最後一絲警惕,步伐慢吞吞地,跟他走了。
車門開着,她坐在湛家的商務車座裏,車門外的少年屈膝爲她處理膝蓋的傷口。
“別的小朋友都被家人帶走了,你再跑會遇到人販子的,不如來做我的寶寶。”
“可以嗎?”
少年抬起頭來,露出一雙和小狗一樣的眼睛。
啊!——
他對她又那樣好,倒顯得她較真了。
長大後的今天,唐安果在湛時深面前略顯躊躇地站着,臉色窘迫,走也不是,不走......她看着男人一副要將她生吞入腹的陰沉模樣,直覺告訴她,不走好像也不是。
湛時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親親她的額頭,又像個小孩子一樣把玩她的頭發,修長十指從她耳廓繞過,握住那脆弱溫熱的後頸,男人面目平靜,似根本不在乎她嘴裏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