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蕭珊和範簡兒剛轉過身,就見黎知梔穿着一身紫色中式旗袍站在那兒,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們。
許蕭珊臉上一僵,尷尬地咳了兩聲,忙打圓場:“那個,知梔啊,簡兒剛才不是那意思,你可別誤會……”
“誤會?”黎知梔嗤笑一聲,上下掃了範簡兒幾眼,最後把目光定在許蕭珊臉上。
“跟我同歲,長相嘛,連我媽的四分之一都趕不上。這身材樣貌,我怎麼瞧着,倒有點像我媽的替身?”
黎知梔突然“哦”了一聲,眉梢一挑,臉上露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裏卻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誚:“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看來我爸那老頭子是太想念我媽了,才找了個沾點邊兒的。”
“你……你胡說八道!我們珊珊這麼好,黎總對她是真心的!”
範簡兒上前一步就開始護人。
黎知梔嗤一聲:“真心?真心值幾毛錢?”
她視線掃過她,“範簡兒?”
“是又怎麼樣?”
“一個你,一個她,果然是絕配閨蜜,名字都取這麼創意。”
黎知梔笑了一聲,轉身到鏡子前欣賞起自己着裝。
“你什麼意思?”
範簡兒看不慣黎知梔明明是落魄千金,沒爹疼沒媽愛的,偏骨子裏就是有一副大家小姐的氣度。
“小三加犯賤的意思吧!”旁邊一個服務員忍不住小聲說出口!
範簡兒聞言臉色漲紅,瞪了那個服務員一眼。
“你以爲你還是當初那個黎家大小姐嗎?我呸!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我當然有囂張的資本。”
黎知梔挑眉,語氣裏滿是嘲諷,“我最近倒是聽說些八卦。範家的私生女?又高貴到哪裏去?”
“知梔,別胡說,簡兒不是私生女。”許蕭珊替範簡兒說話。
範簡兒感激,連連點頭。
“子琅哥要是瞧見你這般嬌蠻任性,肯定不會喜歡你的!”
黎知梔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他就會喜歡你?”
許蕭珊眼珠一轉,忙拉住身旁的範簡兒,打圓場道:“簡兒別鬧,知梔啊,都是誤會,你常年在國外,老黎他一個人難免孤單才……”
“那時我媽還在,他哪裏來孤單?”
黎知梔打斷她,目光落在許蕭珊的肚子上,緩緩走上前,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倒沒發現,我家那老頭都五十多了,竟還這麼厲害,能讓人懷上身孕。”
許蕭珊臉色驟變,驚道:“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黎知梔直起身。
她清楚地看到許蕭珊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難道真的和自己猜的一樣?
黎知梔眯起眼,有趣。
就見許蕭珊臉色蒼白,她突然拉住她的手,眼神裏有一瞬間的算計。
身子忽然一軟,直直往地上倒去。
“啊…”許蕭珊跌在地上,帶着哭腔喊道。
“知梔啊!你爲什麼要推我?”
黎知梔沒料到她會這麼碰瓷。
範簡兒慌忙蹲下身,扶着許蕭珊急問:“珊珊,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就瞥見她裙擺大腿側洇開一片刺目的紅,頓時尖叫起來:“啊!天呐!流血了!黎知梔,你太過分了!竟然想害死珊珊肚子裏的孩子!”
她手忙腳亂地掏手機,許蕭珊示意她,“打,打電話求救!再給老黎打!”
她一邊抹着眼淚,哭哭啼啼道:“求求你了,知梔,救救我的孩子……”
黎知梔簡直無語。
自己摔的,也能賴到她頭上?
但當目光觸及那片血跡時,她也不由得蹙了蹙眉。
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都是無辜的。
她閉了閉眼,終是拿出手機。
只是沒想到先到的是黎史民。
他一進門,瞥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着的黎知梔,臉色驟沉,幾步走過去揚手就要打。
這次黎知梔早有防備,頭一偏,利落躲開了那巴掌。
“你個逆女!還敢躲?”
黎史民氣得發抖,指着她怒斥,“你就見不得珊珊肚子裏有孩子是不是?”
“又要打我?”
黎知梔死死盯着黎史民,心頭猛地一沉,突然間就懂了那句。
果然有了後媽就有後爸。
黎史民怒目圓睜:“這裏就三個人,不是你還有誰?真不知道你這幾年書都讀到哪兒去了!”
“我這不是學你嗎?”黎知梔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
“幾十歲的人了,你真以爲她是真心喜歡你?她才二十幾歲,你都能當她爸了,腦子有問題就去治!”
“你…”黎史民被噎得臉漲通紅。
黎知梔卻沒停,目光掃過許蕭珊:“再說了,我瞧着許蕭珊這模樣,倒有幾分像我媽。”
“你該不會是愛我媽愛得痛徹心扉,才找了個替身吧!”
這話一出,許蕭珊猛地抬眸,淚眼汪汪地望着黎史民:“老黎,你……你不會…”
“沒有沒有!”黎史民慌忙擺手,語氣急了,“珊珊你別聽她胡說,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你抱得動她嗎?”黎知梔涼涼開口,“再說了,萬一動一下傷了胎氣,回頭又要怪到我頭上。”
“珊珊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有半點差池,我絕不會放過你!”黎史民撂下狠話。
“你可真是無藥可救。”
黎知梔嗤笑,“查監控不就知道了?是不是我推的,一看便知。”
她說着抬頭掃視四周,臉色卻微微一沉。
這個位置竟是監控死角,根本拍不到!
“靠!”黎知梔低罵一聲,敢情是被許蕭珊算計了。
救護員抬着擔架進來時,黎知梔瞥見黎史民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焦慮,一副急得手足無措的模樣。
這表情她太熟悉了。
曾經,這份擔憂是屬於母親和她的。
如今,卻完完整整地轉移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黎知梔看着,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泛出密密麻麻的諷刺。
“你跟上,不許走!這事沒完!”範簡兒抬頭瞪着她,語氣不善。
黎史民也沉下臉看向她。
“我沒推她,有什麼好怕的?”黎知梔淡淡開口。
說着,她提起手邊的包,走到櫃台時,她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神色未變,拿出卡遞給店員:“這件,刷了。”
接着又指了指掛着的另外幾件旗袍:“那幾件,也都包起來。”
心情不好,就得買點東西泄泄火。
她拎着幾個嶄新的購物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