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和醫院,VIP病房。
黎知梔穿着一身嶄新的旗袍,帶着一身冷氣走進病房,微蹙了下眉頭,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實在不喜歡。
頓了下,徑直坐到沙發上。
“怎麼樣?”她抬眼看向床邊。
黎史民正坐在許蕭珊床沿,低頭給她喂着東西,姿態親昵。
“果然,有當黎夫人的潛質了。”
黎知梔掃了眼許蕭珊,語氣裏滿是陰陽怪氣,說完便拿出手機,自顧自刷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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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史民給許蕭珊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她,語氣帶着警告:“醫生說了,孩子沒事。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媽的股份,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你也知道那是我媽的股份。”
黎知梔頭也沒抬,“明年我就24了,我媽的遺書裏寫得清楚,到時候我就能拿走她在公司35%的股份,加上我自己手裏的10%,我就是最大股東了。”
黎史民臉色變了變,放軟了語氣:“知梔,你拿着這些股份也管理不來公司。我們籤個合同,你把你媽的股份賣給我,爸爸給你一筆錢,怎麼樣?”
黎知梔終於抬眼,瞥了他一下:“不怎麼樣。”
“給了你,然後呢?公司就成了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了?”
“知梔,你還是我女兒,公司自然有你的一份。”
黎史民急忙辯解,“爸爸只是覺得,股份在我手裏,在公司裏說話才有分量,做事也方便些。”
“爸,我那10%,是外婆外公贈與我的,動不了。”
黎知梔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至於媽媽的股份,你想都別想。真想要,你去問舅舅,那股份本就是舅舅給媽媽的,他說了算。”
黎史民身子猛地一僵,像是突然被敲醒,竟把顧家這層關系給忘了。
他看向黎知梔的臉,她的長相糅合了他和顧婉柔的影子,明媚中透着清冷。
他扶了扶額頭,心頭一陣恍惚。
這段時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整個人像被許蕭珊勾走了魂,竟連基本的理智都沒了。
他又想起宴會上打在黎知梔臉上的那一巴掌,剛才在商場,若不是她躲得快,怕是又要動手……
她可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啊。
一股濃烈的愧疚涌上心頭,他啞聲道:“好吧,股份的事……就先這樣。”
頓了頓,目光又落回床上的許蕭珊身上,“但珊珊的事,知梔,你……”
“我沒推!李老頭,你要是非要往我身上賴,那我現在就推一次給你看看!”
黎知梔作勢就要起來。
“知梔,我們就不能一家人好好過嗎?”黎史民對於女人間戰爭頭大得很。
“一家人?我媽已經沒了!哪裏還有什麼一家人!”
提到這,許蕭珊哽咽着哭起來,“知梔,我知道你不待見我,覺得我跟你爸走得近,就認定是因爲我,師父才會自殺。”
“你別提我媽!你不配!”
黎知梔一聽她還敢提母親,臉漲得通紅,差一步就要沖上去扇她耳光。
“既然這樣,那就調監控吧。”
許蕭珊捂着肚子,“我沒必要爲了肚子裏的孩子來誣陷你。”
這時助理小林走過來,在黎史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黎史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神復雜。
“你們剛才待的那個角落,剛好是監控死角。”
“呵,真夠巧的。”
黎知梔冷笑,“這就是說,我連自證的機會都沒了?”
“可我憑什麼要自證呢?”
範簡兒在一旁開口,嗤笑一聲:“黎小姐,你說沒推珊珊,自然該自證清白。”
“不應該她找證據?我憑什麼要認這個罪?”
黎知梔只覺得荒唐,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拎起包,“沒空在這兒跟你們瞎扯。”
說着就要往門口走,範簡兒連忙上前拉住她:“你不許走!”
黎知梔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下,被拽得踉蹌着往前跌去。
一只手突然攔腰將她扶住,黎知梔抬頭一看,有點詫異。
“子琅,你怎麼來了?”
“沒事吧?”許子琅問。
她搖搖頭。
餘光瞥見許蕭珊正醞釀情緒要開口,她順勢把頭靠進許子琅懷裏,聲音秒變得軟軟的。
“子琅,我真的沒推珊珊。雖說她做了小三,想搶我媽的位置,我是討厭她,可我昨天都說了成全他們,也跟你提了分手……”
她說着,抬手在眼角假意抹了幾把,像是在哭。
許子琅哪裏受得住她這樣,心疼不已,拍着她的背安撫:“知梔,我當然信你。”
說着,許子琅攔着黎知梔轉過身,看向黎史民。
他眼神有些復雜,這稱呼讓他犯了難。
該叫老黎,還是叔叔?
思來想去,索性改口:“黎總。”
“知梔人這麼乖,肯定不會推珊珊的。”
他又轉向許蕭珊。
“哥?難道我還會騙你嗎?”
許蕭珊紅了眼:“就是她!”
“好了。”許子琅也有些頭大,看向許蕭珊,“有沒有可能是你自己不小心絆倒的?孩子不是沒事嗎?”
意思在明顯不過,這事就這樣過去。
許蕭珊在被窩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紅着眼死死盯着眼前兩人,只覺得這畫面刺眼得厲害。
不行,她絕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她好不容易才做了選擇,舍棄了別的,選了黎史民。
他長得帥,又疼人,年紀大點又算什麼?
想到這,她看向黎知梔的眼神裏,悄悄爬上幾分惡毒。
“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寶寶沒事,我自然不會再糾結這點事。”
可那副模樣,分明還是憋着氣,透着股沒消的別扭勁兒。
許子琅看了心又軟了下來,頓了頓,“我讓助理給你買了些珠寶首飾,這事就算了,別再鬧了。”
“謝謝哥,我原諒知梔了。”
許蕭珊抬手擦了擦眼淚,那副隱忍又善解人意的模樣,讓許子琅和黎史民看了越發心疼。
黎知梔瞥了眼許蕭珊這副做派。
心裏門兒清。
她這又是想把旁人的同情分都攏到自己那邊。
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她幹脆從許子琅懷裏退了出來,拉開了些距離。
吸了吸鼻子,轉向許子琅:“你是不是還不信我?”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哎呀,瞧我這腦子,剛才忘了。”
“我手機剛在店鋪裏拍漂亮的旗袍,好像不小心錄着像呢。”
說着,她拿出手機,用指紋解了鎖,點開一段視頻,直接遞給了許子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