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經久不息。
聚光燈下，姜眠靜靜地站着，平靜得像一座孤島。
她那身最普通的藍白校服，此刻在萬千光影中，比陳薇那條精心挑選的白色連衣裙，要耀眼一萬倍。
她沒有激動，沒有流淚，甚至連一個欣喜的笑容都沒有。那張清秀的臉上，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只是在震耳欲聾的喝彩聲中，那雙清亮的眼眸掃過台下，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鬧。
這份極致的冷靜，與全場的狂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更添了一種高深莫測的神秘感，讓人更加崇拜。
主持人好半天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幾乎是小跑着沖到姜眠身邊，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姜眠同學！姜眠同學！我……我代表所有觀衆問一句，這……這簡直是奇跡！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幅《涅槃》，你的創作靈感是什麼？”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禮堂。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太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經歷，才能催生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
姜眠接過話筒，目光落在那幅剛剛誕生的畫作上，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靈感談不上，不過是想告訴某些人一個道理。”
她停了一下，視線似有若無地，朝着高二（三）班的區域，瞥了一眼。
“真正的藝術，源於靈魂，而非技巧的堆砌。正如真正的鳳凰，只會在烈火中重生，絕不會在溫室裏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掌聲。
“臥槽！這話太帥了！”
“哈哈哈哈，溫室裏的漂亮羽毛，說的是誰，大家心裏都清楚吧？”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陳薇那幅畫跟《涅槃》一比，簡直就是小學生塗鴉！”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臉按在地上，用鳳凰的翅膀來回扇啊！”
評委席上，爲首的美術組組長劉老師再也坐不住了。他激動地站起身，甚至不顧比賽流程，直接走到了舞台邊，對着話筒大聲宣布，聲音裏充滿了發現瑰寶的興奮！
“我宣布！江城一中本屆藝術節美術競賽的冠軍，是高二（三）班，姜眠同學的《涅槃》！不，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校園比賽了，這幅作品，完全有資格參加市級、甚至國家級的青年畫展！它所展現的，已經不是技術，而是一種精神！一種向死而生、破而後立的強大精神！”
劉老師的話，如同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公開地甩在了陳薇的臉上，盡管她此刻已經不在現場。
就在幾分鍾前，當《涅槃》的全貌展現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當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從對她的嘲諷，轉變爲對姜眠的崇拜，再轉變爲對她的同情與譏諷時，陳薇的世界，便徹底崩塌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片死灰。她引以爲傲的畫技、衆星捧月的地位、精心營造的才女形象，在姜眠那幅畫的絕對力量面前，被碾壓得粉身碎骨，連一絲灰塵都不剩。
她精心準備的《春日序曲》，此刻還孤零零地顯示在分屏上，與《涅槃》並列，像一個拙劣的笑話，無時無刻不在公開處刑着它的主人。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鋼針，扎進她的耳朵。
“原來她才是那個投機取巧的人……”
“之前還說什麼藝術是純粹美好的，現在看，真是諷刺。”
“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下意識地望向陸廷軒，卻發現那個她一直仰望的少年，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他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裏第一次出現的、名爲“震撼”的情緒，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舞台上的姜眠。
最後一根稻草被壓垮了。
陳薇再也無法維持那可笑的優雅，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在無數道復雜的目光中，捂着臉沖出了大禮堂。
她身旁的王玲等人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時，姜眠已經走下了舞台。
【叮！檢測到宿主周邊產生大規模、高強度的精神共鳴！】
【系統正在接收海量“真心崇拜值”……】
【+1, +1, +2 (來自周燃), +1, +1, +5 (來自劉老師), +1, +2 (來自陸廷軒)……】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姜眠的腦海中瘋狂刷屏，那不斷飆升的數字，比台下任何掌聲都讓她感到愉悅。
【崇拜值正在結算……】
【當前真心崇拜值：862點！】
【恭喜宿主！新手任務“一鳴驚人”已完成！】
【任務要求：獲得100點以上真心崇拜值。】
【實際完成：862/100。】
【任務評級：SSS級（完美）！】
【正在發放SSS級超額獎勵……】
姜眠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絲細微的加速。
【獎勵發放成功！】
【獎勵一：解鎖藝術技能——“大師級素描”！】
【獎勵二：解鎖被動天賦——“過目不忘”！】
【獎勵三：獲得系統積分1000點，系統商城已開啓！】
巨大的驚喜砸來，姜眠的眼底閃過一抹思索和愉悅。
大師級素描，意味着她在繪畫領域的根基將更加牢固，無論是應對考試還是未來的設計創作，都如虎添翼。而“過目不忘”這個天賦，簡直就是爲她這個學渣逆襲量身定做的超級外掛！有了它，曾經那些天書般的課本，將再也不是障礙。
至於系統商城和1000積分，更是爲她打開了一扇通往無限可能的大門。
外界的喧鬧漸漸遠去，姜眠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這豐厚的回報中。這才是她想要的，實實在在握在手裏的力量，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吹捧。
前排，陸廷軒依舊端坐着，只是那緊握的雙手，泄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他看着姜眠走下舞台，看着她回到座位，看着那些曾經無視她、嘲笑她的同學，此刻都圍了過去，臉上帶着討好與敬畏的笑容。
而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與驕傲，仿佛剛才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創造神跡的人不是她。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陸廷軒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陣陌生的、名爲“悔意”的悶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憑借着過去的印象和所謂的理性，輕易地給她貼上了“麻煩”、“廢物”、“不自量力”的標籤，然後高高在上地選擇了漠視與遠離。
可他所謂的“理性”，在姜眠那絕對的天賦與光芒面前，是何等的可笑與蒼白。
後排的角落裏，周燃身旁的小弟們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
“燃哥！燃哥！嫂……不，眠姐也太牛逼了！那畫得是鳳凰吧？我感覺我魂兒都要被吸進去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眠姐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周燃沒有理會他們的吵嚷，他緩緩坐下，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桀驁的桃花眼裏，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癡迷的火熱。
他看着姜眠回到座位後，面對周圍的人群，竟是無比自然地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本……數學練習冊，然後旁若無人地翻開，低頭看了起來。
“……”
周燃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整個禮堂還因爲她的作品而沸騰，頒獎儀式還沒開始，她本人卻已經開始……寫作業了？
這是什麼操作？
這份仿佛將全世界都隔絕在外的淡漠與專注，非但沒有讓他覺得奇怪，反而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爆發出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他突然覺得，以前那些跟在他身後尖叫的女生，那些他以爲的“征服”，都變得索然無味。
這才是他想要的。
一個他完全看不透，卻讓他心癢難耐、瘋狂着迷的女孩。
隨着頒獎儀式的進行，當主持人再次高聲宣布美術組冠軍是姜眠時，台下又是一片理所當然的歡呼。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角落。
只見聚光燈再次打過去的時候，那個剛剛震驚了全場的傳奇少女，正一手拿着筆，一手撐着下巴，眉頭微皺，似乎在認真思考一道函數題，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似乎對她而言，拿下藝術節冠軍，打臉校花，收獲全校崇拜，都比不上解開一道數學題來得重要。
這一幕，通過現場直播的大屏幕，清晰地呈現在了每一個人的眼前。
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涅槃》是力量上的絕對碾壓。
那麼此刻，姜眠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就是對陳薇以及所有曾經看不起她的人，最完美的、也是最極致的——
無聲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