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大少夫人摔了一跤,都見血了!”
這個消息令侯府衆人都動亂起來。
府醫被小廝拽着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封長志趕緊請假回家,路上還摔了好幾跤。
封婉清封蔓兒是後來匆匆忙忙到的廂房外面,看着一盆血水往外端。
封婉清嚇得臉都蒼白了。
難道她這次回來還是沒辦法讓大嫂順利生娃嗎?
這件事情不會是封蔓兒幹的吧?
等等,她都嚴防死守了,她是怎麼下手的?
溫桂芝來得算晚的,她到來的時候,府醫已經施針完畢,喂了藥,把針收回來。
“算是勉強保住了,這兩個月須得格外注意。”
這話一出,衆人鬆了一口氣。
徐瓊芳叫來身邊的任嬤嬤,下令道:“查,這件事情得查的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衆多下人被組織起來,逐個盤問。
徐瓊芳去忙那邊的盤問,這邊陸以姜虛弱的睜開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封長志眼眶通紅,趕緊握住她的手,顫抖着聲音道:“沒事,以姜,孩子沒事。”
溫桂芝也不怕髒污,靠近陸以姜道:“以姜,你先別激動,這樣對孩子不好,要冷靜下來…”
陸以姜知道孩子還好,心緒平靜了許多。
“好孩子。”溫桂芝溫聲寬慰。
後面兩個姑娘在探頭探腦。
封蔓兒眼底劃過一絲隱晦的可惜,心緒轉了一圈。
她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封婉清,然後又立馬轉回去。
吞吞吐吐道:“祖母,有件事情,蔓兒不知該不該說…”
封婉清見她看着自己,心裏警鈴響起。
封蔓兒這模樣,跟上輩子要陷害她一模一樣!
溫桂芝攔住她:“有什麼事,等會我們出去再說。”
封蔓兒一咬牙,不管不顧了:“大嫂是在花園摔倒的,蔓兒昨日看姐姐她們拿着熟桐油到花園去了。”
“什麼?”封長志眼底青黑,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陸以姜剛經過這件事,就算她對婉清有好感,這時候也有些懷疑。
【果然是沖我來了!】
封婉清瞪大眼睛,辯駁道:“不是我幹的!我昨日到亭子裏做紙鳶,用的熟桐油只在那裏用過,來回路上一滴都沒撒在地上!”
封長志忍不住質疑道:“大妹妹,這件事情真的和你沒關系?”
“大哥你不相信我?”封婉清倔強道,“反正娘帶人在查,那就看看是不是我的錯?”
“姐姐,大哥,你們別說了…”封蔓兒柔柔自責道,“蔓兒不該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的。”
封長志卻肯定道:“二妹妹,你做的好,要不是你說,我們還不知道有這件事…被人瞞過去了。”
他不說是誰,可是眼睛和語氣都指的封婉清。
“我說了我沒有…”封婉清委屈得很。
“夠了,”溫桂芝打斷幾人爭吵,她溫聲對陸以姜道,“你在這裏好好歇息,別多想,這件事情祖母定會查得清清楚楚。”
陸以姜虛弱着點頭:“是,祖母。”
溫桂芝摸摸她腦袋,起身死死看三人。
“青寧,你和杜媽媽守在這裏,你們三個,跟我出來。”
她大踏步往外走,帶得外袍都飛起來。
三人互看一眼,沒敢多說什麼,趕緊跟出去。
封蔓兒想着自己的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一顆心放回肚子裏。
溫桂芝背對三人,沉聲道:“跪下。”
封長志挺直着背二話沒說跪下來,他從小就是祖母帶大的,知道祖母說一不二的性格。
其餘兩人也沒選擇,跟着跪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
溫桂芝對李嬤嬤說道:“去跟夫人說,等她調查完了,就請她來這裏。”
李嬤嬤恭敬地領命退下去。
三人一直在這裏跪着,瞧祖母臉色不對,沒有一個敢說話。
而封婉清一直在想她爲什麼生氣了。
溫桂芝坐在高座上,茶水涼了又添。
封蔓兒沒跪過這麼長時間,疼的她在心裏直罵。
封婉清還好,上輩子跪的多,身體跟不上,但有心理準備。
而封長志也是第一次跪那麼久,這比小時候頑皮,把祖父要送給祖母的發簪掉進湖裏還嚴重。
時間過了一個半時辰,徐瓊芳才帶人趕過來。
瞧見這陣仗,她也不敢求情,坐在另一個主位上。
“娘,問出來了…是最近聽雨閣修繕,路過花園時,下人們粗手粗腳,掉了些光滑的石子。”
底下仆人跪着求饒:“對不起,老夫人,夫人,是小的操作不當,險些連累大少夫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對不起!”
溫桂芝揚手讓他停止,問徐瓊芳:“除此之外,可還查出點什麼?”
徐瓊芳示意劉管家:“劉管家,把調查結果跟老夫人說一遍。”
劉管家鞠了個躬,他奉命仔細查詢整座花園,一絲一毫都要細細看過。
“回老夫人的話,老奴帶下人尋摸了花園好幾遍,除了在夫人摔倒的地方周圍發現了卵石。
還在花園的涼亭發現有熟桐油的痕跡,而且只在涼亭裏有,至於其他的,並沒有發現。”
溫桂芝示意李嬤嬤開口,李嬤嬤接受到她的意思順勢道:“老夫人,老奴仔細查驗過大少夫人的鞋底,並沒有熟桐油的蹤跡。”
封長志熬紅的眼睛睫毛顫動,是他錯了。
溫桂芝冷臉下令道:“將這些粗心的下人都發賣了,把當天跟着大少奶奶的丫鬟杖責三十趕到莊子上。
其餘衆人須得謹記,再有下次,嚴懲不貸。”
被堵住嘴帶下去,管家都被罰俸一年。
要不是念在他是老侯爺在時就一路跟着的老人,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被老夫人這般放過。
等無關人等下去之後,溫桂芝壓下徐瓊芳欲言又止的姿態,沉聲問。
“長志,你可怨我?”
封長志微垂頭顱,拱手道:“長志不敢。”
“是不敢,但還是怨?”溫桂芝輕緩清晰的語氣,讓氣氛莫名有些緊張。
“長志心中從未有過這種想法,祖母,是長志錯了。”
封長志這一個半時辰,更多的是想着封蔓兒講的那件事情,怨封婉清這個外人破壞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
他甚至還想,要是她沒回來就好了。
事情真相出來後,懊悔涌上他心頭,是他做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