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正猶豫是否該說出實情,殿外忽然傳來動靜。
聽見聲響,他眉頭一展,心中暗喜——
這腳步聲,定是老四朱棣沒錯!
來得正好,剛好解了這尷尬場面!
往後揍這小子的時候,可以下手輕些。
朱元璋清楚,馬皇後的追問躲不了太久,但能拖一刻是一刻。
朱元璋本打算對朱棣和顏悅色些,誰知朱棣接下來一番話,卻叫他頓時火冒三丈。
“父皇!兒臣不願娶徐家長女,只願北上爲大明開疆拓土!”
朱棣一聽說朱元璋回宮,便急急趕到坤寧宮。
這門親事幾乎成了他的心結,成家娶妻有什麼意思?不如縱橫沙場、肅清蒙元殘部!
朱棣話音方落,朱元璋已是怒目圓睜,中怒火直沖頭頂。
他將朱雄英交予馬皇後,兩步跨上前,一把將朱棣按倒在地,抄起龍靴就往他臀上抽!
一邊打一邊怒罵:“小兔崽子!混賬東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元璋怎能不氣?徐妙雲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他與馬皇後再滿意不過!
連孔穆都曾贊她,是堪與馬皇後比肩的賢德之女!
連煩悶涌上心頭,朱元璋將滿腹怨氣盡數發泄,手下更是毫不留情。
這混小子如此不識抬舉!如今倒好,徐妙雲早被人劫去行過婚禮了!
朱棣察覺父皇越打越狠,身子不由一顫。
可他倔脾氣也上來了,硬着脖頸高喊:“兒臣未曾建功立業,絕不成家!好男兒志在四方!”
這一嗓子無異於火上澆油,朱元璋怒火更熾。
他挽起衣袖,龍靴重重落下。
“叫你不肯成親!叫你不願娶徐妙雲!混賬東西!”
“那徐妙雲早被孔家小子劫去拜過堂了!如今你想娶也晚了!”
朱元璋氣急攻心,竟脫口道出徐妙雲之事。
他頓覺失言,正欲彌補——
坤寧宮內驟然響起一聲清喝:
“朱重八!!!”
馬皇後見朱元璋責打朱棣,雖心中不忍,卻也明白此子該受管教,便未加阻攔。
可聽得朱元璋失言泄密,她心頭猛地一沉,眼神驟然凝重。
她急切地望向朱元璋,目光中滿是焦灼,語氣不由嚴厲起來:“徐家丫頭出了什麼事?!她可平安?!”
朱元璋聞聲頓時僵住,心中叫苦不迭——怎就一時嘴快說漏了!
見他愣在原地不言不語,馬皇後更是心急如焚,直沖到朱元璋面前:
“咱家那大丫頭呢?她現在何處?難道她也叫孔穆劫去了?!”
見馬皇後如此焦急,朱元璋心疼不已。
當下再顧不得朱棣,連忙放開他,急急應道:
“妹子,你別着急,徐家丫頭和咱們家大丫頭都平安着呢!一點事兒也沒有!”
馬皇後對朱元璋的話卻是不信,剛才她分明聽見他說徐家丫頭被孔穆劫去拜堂成親了!
事情都鬧到這種地步了,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重八!你還要瞞着咱到什麼時候,難道咱不是這家裏的人嗎?”
馬皇後這一問,讓朱元璋實在瞞不下去了。
他知道,再繼續隱瞞,馬皇後雖然不會再追問,但一定會夜憂心、寢食難安!
萬一因此讓馬皇後傷了身子,那他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想到這裏,朱元璋牽起馬皇後的手,扶她在椅子上坐下,溫聲道:“妹子,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馬皇後臉上的焦急稍稍緩和,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說吧,咱能承受得住。”
聽了這話,朱元璋心裏暗暗嘆息,爲了讓馬皇後安心,他只能挑些好聽的話說了。
“這事說來話長,我就揀重要的說吧。”
“那個劫走兩個丫頭的海盜名叫孔穆,他祖上是被蒙元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下海爲盜的。”
“但孔穆這人良心未泯,平時還經常剿滅倭寇,保護一方百姓平安!”
“他對兩個丫頭也十分敬重,從沒有欺負她們!”
朱元璋話音剛落,朱棣已經氣得跳了起來,怒喝道:“好個海盜!竟敢欺負我姐姐!”
“父皇!只要給兒臣一支兵馬,兒臣立刻去把那海盜抓來處死!”
朱元璋一聽,直接脫下鞋底朝他打去,罵道:“現在知道着急了?晚了!媳婦都成別人的了!”
見朱元璋發怒,朱棣頓時不敢再鬧,乖乖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馬皇後從朱元璋開口就一直仔細聽着,聽完他的解釋,心裏踏實了不少。
沉思片刻後,馬皇後開口道:“既然如此,皇上就下旨把孔穆召到應天府來,讓咱看看他爲人如何吧!”
“要是那小夥子人品不錯,兩個丫頭也沒意見,就給他個官職,讓他們成親吧!”
馬皇後心裏跟明鏡似的,她很清楚,朱元璋的話肯定沒說完!
這次跟朱元璋一起出去的是誰?
徐達!湯和!
再加上朱元璋本人,這些人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
可現在朱元璋回來了,兩個丫頭卻沒回來,那孔穆豈是等閒之輩?
但朱元璋不說,她也不打算點破,只要兩個丫頭安全就好。
同樣的,她剛才說的話,既是試探,也是爲兩個丫頭着想。
自從宋元兩朝以來,女子一旦拜過堂,就算是公主之尊,也會被世俗所不容!到時候,世間的流言蜚語肯定少不了!
當然,若是孔穆品行敗壞,那麼無論怎樣她都不會應允這些事!
聽聞馬皇後的話,朱元璋勃然大怒,雙目圓睜,“不行!絕不能給那小子官職!”
那小子不是說在他手下做官連豬狗都不如嗎?
那朕就連當豬狗的機會都不給他!
見朱元璋反應如此激烈,馬皇後心中一笑,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孔穆,倒是有幾分意思。
此人必有出衆之處!
若是換作旁人,與朱元璋結下如此仇怨,朱元璋絕不會有這般反應!
若論當世誰最了解朱元璋,馬皇後必然首屈一指!
她心裏雖明白,卻仍以審視的目光看着朱元璋,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話一出口,朱元璋就意識到自己露了破綻。
此刻馬皇後必定察覺到了孔穆的不凡,這是多年夫妻間的默契!但馬皇後此刻並未追問,朱元璋也未多做解釋。
他看向馬皇後,沉聲道:“妹子,兩個丫頭那邊有標兒和徐達照應,不會有事。
朕還有朝政要處理,就不陪你了。”
馬皇後聞言點頭,溫和道:“去吧。”
文淵閣中。
朱元璋端坐上位,盯着案幾上的奏折,面容緊繃,神色陰沉。
下方。
感受到朱元璋身上散發出的凜冽寒意,胡惟庸內心驚懼不已,難道朱元璋察覺到了什麼?
雖然心中對朱元璋頗爲不屑,但此刻胡惟庸絲毫不敢妄動!
要知道,朱元璋先前還與他握手言歡,擺出一副君臣和睦的姿態!
這才過了多久,朱元璋已面沉似水,顯然是心中怒不可遏!
胡惟庸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身在這深宮之中,他十分清醒。
若他敢有任何異動,藏在暗處的羽林衛便會一擁而上將他拿下!
半晌之後。
感覺情緒醞釀得差不多了,朱元璋丟出一本奏折,落在胡惟庸面前。
隨後,朱元璋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文淵閣中響起:“這本奏折,卿好好看看吧!”
胡惟庸惶恐不安,連忙俯身撿起奏折。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奏折上記錄的,正是戶部侍郎郭恒貪污一事!
涉案金額之大,令人觸目驚心!
就算是他胡惟庸,身爲大明丞相,也沒有如此大的膽子!
誰不知道,朱元璋最痛恨的就是貪腐!
作爲百官之首,底下官員竟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貪污案件,丞相胡惟庸難辭其咎!
只一眼,胡惟庸便察覺此案絕不簡單。
他大爲震驚。
區區一個戶部侍郎郭恒,竟能犯下如此嚴重的貪腐罪行!
刹那間,胡惟庸心思飛轉,本能地采取自保之策。
他面露惶恐,跪伏於地,高聲道:“陛下!朝中竟有如此惡劣的貪污案件!臣身爲丞相,責無旁貸!臣有罪!”
出乎胡惟庸意料的是,朱元璋神色竟緩和下來,說道:“ ** 污吏皆該!胡卿不過一時失察罷了!”
“胡卿,此案……便交由你查辦,務必從嚴!”
聞聽此言,胡惟庸心中一動,明白朱元璋仍視他爲心腹,遂謝恩道:“謝陛下信任!臣定當竭盡全力!”
朱元璋未立即回應,反而感慨道:“朕起於微末,幸得大明江山。”
“朕始終記得,幼時元廷狗官連最後活路都不給,這才起兵創立大明!”
“胡卿啊,你說這天下 ** 污吏,爲何如此之多?”
朱元璋話音落下,胡惟庸頓時心領神會——這是要他徹查此案,將背後之人連拔起!
胡惟庸暗自欣喜,郭恒一案牽連官員必定衆多。
既然皇上默許,正好借機大開戒,將朝堂變爲他一人掌控之地!
他當即下定決心,定要將此案辦得滴水不漏。
如此既能讓皇上滿意,也能令百官對他心生畏懼!
想到這裏,胡惟庸躬身道:“臣必嚴查到底!臣告退!”
說完,他抬頭看了眼面露贊許之色的朱元璋,緩步退下。
眼見胡惟庸身影消失在文淵閣門外,朱元璋眼神驟變,森冷如冰。
這些亂臣賊子,都該!就讓他們個天翻地覆!
半晌後。
朱元璋想起馬皇後,頓覺頭疼不已。
弄丟了兩個丫頭,若不給個交代,此事絕難善了!
正當朱元璋苦惱之時,孔穆正悠閒地躺在椅上,聽着不遠處陣陣波濤聲,與兩位姑娘相談甚歡。
“古人常說天圓地方,你們認爲此話可對?”
孔穆望着二女,心中舒暢萬分,古人果然說得對,美人確實令人心曠神怡!
朱英嬈聞言疑惑道:“古人所言,怎會有誤?”
徐妙雲笑道:“你忘了麼?大王是穿越者,知曉後世七百多年之事呢!”
徐妙雲說完後,孔穆打了個響指。
他神秘地湊近兩女,悄悄欣賞了她們的身姿,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其實……我們祖輩生活的地方叫做地球,是一個巨大的圓球!”
兩女心中震撼,難以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沒等她們發問,孔穆已經重新躺回椅中,繼續緩緩道:“不止地球是圓的,太陽和月亮同樣也是球體。”
“月亮繞着地球轉,地球繞着太陽轉,所以才有太陽東升西落。”
“實際上,太陽始終照耀着地球,夜晚只是因爲我們轉到了光的背面。”
見她們仍一臉困惑,孔穆索性拿出三個圓球做演示。
費了不少口舌,終於讓她們明白了地球是圓的,以及什麼是公轉。
講完以後,孔穆長舒一口氣,感到幾分疲憊。
但一看到她們眼中流露的崇拜,他又覺得一切都值得——還有什麼比贏得美人仰慕更令人愉悅的呢?
聽着孔穆講述未來的知識,兩女連連驚嘆,望向他的目光中不由充滿了敬佩。
她們清楚這些是後世才有的學問,可當孔穆把天地運轉的規律一一講清時,
內心的震撼無法言表,如同受到降維打擊。
因此,盡管知道這些並非孔穆所創,她們仍忍不住對他心生崇拜。
孔穆見狀,心中得意。
照這樣下去,這兩位佳人遲早會爲他傾心。
就在他思緒飄遠之際,一名手下前來通報:
他的大舅哥來了。
霧島海域。
一艘小船緩緩靠近霧島。
船上,朱標與徐達雙眼被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