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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笙攔腰抱住她,猛地將茶幾上的杯子摔在了黎蘇蘇面前。
巨大的聲響,與千萬片陶瓷片在黎蘇蘇面前的大理石板上綻開。
光裸的小腿處,傳來一陣陣刺痛,細密的血珠從白皙的皮膚上滲出。
顧聞笙視線落在那刺目的紅上,眉頭緊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夏清雪卻立刻拉住他,聲音嗚咽:“聞笙哥,我現在就像是過街老鼠,出門不僅被人扔了爛菜葉,臭雞蛋,還有人沖我潑冷水的,想到往後都是這種子,我還是死了算了!”
顧聞笙沉默了幾秒,看向黎蘇蘇的眼神再次被厭煩和失望取代。
“做了這麼久的顧夫人,你還是這麼膚淺,只看得見眼前利益,我說過小雪現在不能有污點,你爲什麼就是不聽?”
“我看我就是對你太好了,好到讓你腦子都生鏽了,才想不起誰才是顧家真正的主人?來人把她丟出去,綁在樹底下,好好醒醒腦子。”
保鏢猶豫了一下:“顧總,外面電閃雷鳴,綁在樹底下有被雷擊的風險......,這場雨預測要下一整夜,恐怕......。
顧聞笙眼神冰冷,沒有一絲動搖:“有千萬級的醫療團隊守着怕什麼,電擊正好給她醒腦子了。”
很快,兩雙大手就禁錮住了黎蘇蘇,粗暴地將她往門口拖去。
她記掛着被抵押出去的房子,拼命掙扎卻被更緊的鉗住,急忙開口。
“只要你把承諾的錢給我,讓我贖回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會在網上幫你說話。”
“真是無可救藥。”顧聞笙出聲怒喝“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着威脅人。”
“既然抵押房產也要害人,說明那棟房子對你本不重要,不重要的東西,也沒必要贖回來了。”
“不!你不能這樣!”黎蘇蘇崩潰地掙扎,“顧聞笙!這是我父母唯一留下來的遺產!”
他明明知道的!父母去世時,是他抱着她,說“蘇蘇別難過,以後我和你一起守護好它。”
可現在,他不愛她了,連她父母最後的念想,也視而不見了。
黎蘇蘇被粗暴地拖到樹下,冰冷的雨水席卷而下,刺骨的寒意帶走了殘存的暖意,身體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
粗糲的繩子死死捆綁住她,在皮膚上留下青紫色淤痕。
黑暗中的每一次天光乍破,伴隨着惶恐不安如水般將她纏繞包裹。
忽然閃電的光芒穿過樹冠,一股劇痛自頭頂席卷,疼得她連靈魂都在發抖。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後看到是,二樓主臥依舊亮着的燈光下,顧聞笙用指腹極輕地擦去夏清雪的眼淚,動作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和心疼。
黎蘇蘇是被疼醒的。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頭頂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發酸,她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拉扯到手上剛包扎好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護士正在換藥,看到她醒了,連忙道:“哎!別動,你身上燒傷嚴重,需要好好養養。”
黎蘇蘇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張合,卻只能聽見零星一點細微的聲音,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就見護士一拍腦門,將病歷本遞了過來。
全身大面積燒傷,左手軟組織受損,耳膜破裂,內耳損傷,造成永久性聽力受損。
黎蘇蘇死死盯着病歷本,只覺當頭一棒,砸得她頭腦發蒙。
從事鑑寶行業本就難度極高,視觸嗅聽缺一不可,可現在她聾了,再也不能正常工作了,她引以爲傲的事業,十幾年的努力全部都成了空。
她顫抖着雙唇,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泄出,喉嚨卻繃緊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窩被塞進塊異物,顧聞笙低沉的聲音響起。
“蘇蘇,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
他站在病床旁,眼神溫柔地看着她,聲音關切。
”你不是知道?”黎蘇蘇諷刺地扯了扯嘴角,“聾了,我以後再也鑑不了寶,十幾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她眼眶通紅,目光暗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沒有白費。”顧聞笙瞳孔輕顫,脫口而出的回答:“只要你想,我可以給你。”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就算以後還想回文物鑑定站,我也能把你送進去。”
黎蘇蘇冷聲質問:“送進去吃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