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問天拉着凌雪的手腕，拼了命地往山林深處跑。身後傳來的無名子那聲淒厲的慘叫，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心上，每跑一步，都覺得口悶得發慌，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眼淚混着額頭的汗水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卻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他心裏清楚，現在只有跑得更快、活下去，才有機會回來救師父，爲李叔報仇。
“問天……等等我……我實在跑不動了……”凌雪的聲音帶着哭腔，氣息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她的胳膊上還留着之前和幽冥殿教徒打鬥時被劃傷的傷口，剛才一路狂奔，傷口被扯得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蘇問天這才猛地回過神，低頭一看，凌雪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嘴唇都咬得發顫。他心裏頓時涌上一股強烈的愧疚，剛才只顧着往前沖，竟然忘了凌雪身上還有傷。他連忙放慢腳步，停下身來，一把將凌雪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身後追兵可能出現的方向，同時伸手幫凌雪擦了擦臉上的汗，聲音沙啞地說：“對不起，是我太急了。你先喘口氣，我在這裏守着，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凌雪扶着旁邊一棵大樹，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她抬起頭，看着蘇問天布滿血絲的眼睛，強忍着傷口的疼痛，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那些人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蘇問天點了點頭，剛想拉着凌雪繼續往前走，耳朵突然動了動。他修煉《問天訣》進入破妄境界後，五感比之前敏銳了數倍，能清晰地聽到百米之外的動靜。此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朝着這邊快速近，還夾雜着幾個男人囂張的怒罵聲。
“不好，他們追上來了！”蘇問天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他轉頭看向凌雪，語氣堅定地說：“凌雪，前面不遠處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你現在立刻躲進去，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這裏交給我，我解決了他們就去找你！”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凌雪立刻搖頭，伸手抓住蘇問天的胳膊，“他們人多勢衆，而且都是幽冥殿的高手，你一個人對付他們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打，就算打不過，我們也能一起突圍！”
“聽話！”蘇問天低吼一聲，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們的目標是我，你留在這裏只會讓我分心。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只要你沒事，我才能安心跟他們拼。你放心，我已經突破到破妄境界了，對付這些人還不至於吃虧。”
說着，蘇問天從懷裏掏出玄清道人給的療傷藥，倒出一大半塞進凌雪手裏：“這個你拿着，要是傷口疼得厲害就再敷點。快，躲進去！”
凌雪看着蘇問天堅定的眼神，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她咬了咬嘴唇，用力點了點頭，接過療傷藥塞進懷裏，轉身就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臨走前，她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硬拼！”
“放心吧！”蘇問天揮了揮手，等凌雪徹底藏好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了背後的鐵劍。劍身出鞘的瞬間，帶着一陣輕微的嗡鳴，破妄境界的內力順着手臂源源不斷地涌入劍身，原本暗沉的鐵劍表面，漸漸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沒過多久，五個穿着黑衣的幽冥殿教徒就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山道上。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臉漢子，腰間挎着一把鬼頭刀，眼神陰鷙得嚇人。他看到獨自站在山道中間的蘇問天，停下腳步，身後的四個教徒也立刻散開，呈扇形把蘇問天圍了起來。
“小子，跑得倒是挺快！”黑臉漢子上下打量着蘇問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剛才在峽谷裏，就是你傷了我們的人？還敢壞我們幽冥殿的大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蘇問天握着鐵劍的手緊了緊，眼神裏的意幾乎要溢出來：“是你們把我師父抓走的？我師父現在在哪裏？還有，草廬的李叔是不是被你們的？”
“哈哈哈，你說的是那個沒用的老道和那個糟老頭子？”黑臉漢子大笑起來，語氣裏滿是不屑，“那個糟老頭子倒是有點骨氣，敢跟我們動手，不過早就被我們砍死了。至於那個老道，已經被我們護法大人帶走了，估計現在已經成了階下囚，能不能活過今晚還不一定呢！”
“你說什麼？！”蘇問天的眼睛瞬間紅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噴涌而出。李叔慘死的畫面、草廬被燒成廢墟的場景，還有師父被抓走時的模樣，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讓他體內的內力都開始變得狂暴起來。
“怎麼？生氣了？”黑臉漢子見狀，笑得更加囂張，“小子，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去見聖女，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要是敢反抗，我保證讓你死得比那個糟老頭子還慘！”
“束手就擒？”蘇問天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冰，“我看你們是做夢！今天，我就要爲李叔報仇，把你們這些幽冥殿的雜碎全都宰了！”
話音剛落，蘇問天就動了。他的身形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地朝着黑臉漢子沖了過去，鐵劍帶着一股凌厲的勁風，直取黑臉漢子的面門。破妄境界的感知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的動作，甚至能預判出對方接下來要出的招式。
黑臉漢子沒想到蘇問天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速度這麼快，心裏頓時一驚。他連忙舉起鬼頭刀，朝着蘇問天的鐵劍擋了過去。“當”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的聲音在山林裏回蕩開來，震得周圍的樹葉都簌簌往下掉。
兩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蘇問天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手臂微微發麻。他心裏暗暗吃驚，這個黑臉漢子的力氣竟然這麼大，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幽冥殿教徒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黑臉漢子更是震驚不已。他本以爲蘇問天只是個毛頭小子，就算有點實力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可剛才這一劍的力道，竟然讓他的手臂都震得發酸，連握刀的手都有點發麻。“這小子的力氣怎麼這麼大？”黑臉漢子心裏嘀咕了一句，看向蘇問天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
“兄弟們，一起上！別跟他單打獨鬥！”黑臉漢子大喊一聲，率先揮着鬼頭刀朝着蘇問天砍了過來。他的刀法學得又狠又快，刀刀都往蘇問天的要害招呼，帶着一股濃濃的陰寒氣息，顯然是幽冥殿的邪門功法。
旁邊的四個黑衣教徒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拔出腰間的兵器，朝着蘇問天圍攻過來。四個方向，四把兵器，同時朝着蘇問天的四肢和口刺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招式陰險又刁鑽。
蘇問天卻一點都不慌。他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輕盈的燕子一般，猛地向後退了兩步，輕鬆躲開了五人的第一輪圍攻。緊接着，他手腕一轉，鐵劍在手中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擋住了黑臉漢子砍過來的鬼頭刀，同時左腳一抬，精準地踢中了旁邊一個教徒的手腕。
“啊！”那個教徒吃痛，手裏的鋼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問天的鐵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噗嗤”一聲，劍光閃過，那個教徒的腦袋直接掉在了地上，鮮血噴了一地。
一招斃命！周圍的幾個幽冥殿教徒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蘇問天的劍法竟然這麼快、這麼狠。
“找死！”黑臉漢子怒喝一聲，再次揮刀沖了上來。剛才蘇問天斬同伴的速度，讓他心裏升起了一絲恐懼，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盡快解決掉蘇問天，他們幾個人可能都要栽在這裏。
蘇問天眼神一冷，不閃不避，直接迎着黑臉漢子沖了上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復仇的念頭，李叔的慘死、師父的安危，讓他徹底拋開了所有的顧慮，只想把眼前這些幽冥殿的雜碎全部光。
鐵劍與鬼頭刀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蘇問天沒有硬抗，而是借着對方的力道，身形猛地一側，躲開了黑臉漢子的刀勢，同時鐵劍順勢向下一滑，朝着黑臉漢子的手腕削去。黑臉漢子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可還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劍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啊！我的手！”黑臉漢子慘叫一聲，握着鬼頭刀的手開始發抖。他沒想到蘇問天的劍法這麼靈活，完全不像是個剛出道的年輕人，反而像是個身經百戰的江湖老手。
旁邊的三個教徒見狀，趕緊沖上來幫忙。一個教徒揮舞着鋼刀，朝着蘇問天的後背砍去；另一個教徒則拿着長槍，直刺蘇問天的口；還有一個教徒從腰間掏出一把飛鏢，朝着蘇問天的眼睛射了過去。三人配合默契，招式銜接得毫無破綻，顯然是經常一起聯手作戰。
蘇問天的耳朵動了動，身後和側面的動靜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裏。他沒有回頭，腳下步伐一變，使出了玄清道人教給他的《玄清劍譜》裏的步法，身形在三人的圍攻中靈活地穿梭，如同閒庭信步一般。
“叮！”蘇問天揮劍擋住了身後砍來的鋼刀，同時身形猛地向前一躥，躲開了正面刺來的長槍。緊接着，他手腕一翻，鐵劍帶着一股勁風，朝着扔飛鏢的教徒刺去。那個教徒剛把飛鏢扔出去，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蘇問天的鐵劍刺穿了肩膀。
“啊！”教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解決掉一個，剩下的兩個教徒頓時慌了神。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剛才他們五個人聯手，不僅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而已經死了兩個同伴，傷了一個首領，這樣的結果，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這小子太邪門了，我們不是對手，快跑！”其中一個教徒大喊一聲，轉身就想往山林裏跑。他現在已經完全沒了鬥志，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可怕的年輕人。
“想跑？沒那麼容易！”蘇問天怎麼可能讓他們逃走。他腳下發力，身形瞬間追了上去，鐵劍一揮，直接斬斷了那個教徒的雙腿。“噗通”一聲，教徒摔倒在地上，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最後剩下的那個教徒，看到同伴的慘狀，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我不是故意要跟您作對的，都是那個黑臉漢子我的！您就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以後再也不敢跟着幽冥殿作惡了！”
蘇問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你們幽冥殿的人，手上沾滿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說着，蘇問天舉起鐵劍，就要朝着那個教徒砍下去。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黑臉漢子的怒吼：“小子，休得傷人！”
蘇問天轉頭一看，只見黑臉漢子忍着手腕的劇痛，舉起鬼頭刀朝着他的後背砍了過來。剛才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黑臉漢子已經用布條簡單包扎好了傷口，雖然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知道要是再不出手，剩下的這個同伴也會被蘇問天了，到時候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更不是蘇問天的對手。
蘇問天早就察覺到了黑臉漢子的動作，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猛地向前一躥，躲開了黑臉漢子的攻擊。同時，他順勢一腳踹在旁邊跪着的教徒口，那個教徒直接被踹飛出去，撞在旁邊的大樹上，口吐鮮血，沒了氣息。
“你！”黑臉漢子看着最後一個同伴也死了，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現在徹底明白，自己本不是蘇問天的對手，繼續打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他心裏頓時升起了退意，只想趕緊逃走。
“小子，算你狠！今天這筆賬，我們幽冥殿記住了！以後有你好受的！”黑臉漢子放下一句狠話，轉身就想往山林裏跑。
“想走？把我師父的下落說出來再走！”蘇問天怎麼可能讓他逃走。他體內的內力全力運轉，身形如同閃電一般追了上去，鐵劍上的金色光暈變得更加耀眼。“問天劍訣，破妄斬！”
這是蘇問天突破到破妄境界後，領悟的最強一劍。一劍揮出，金色的劍光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朝着黑臉漢子的後背斬去。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悲痛和力量，速度快得讓黑臉漢子本來不及反應。
“不！”黑臉漢子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致命的威脅，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下意識地轉過身，舉起鬼頭刀擋在身前。
“咔嚓！”一聲脆響，鬼頭刀直接被金色的劍光斬斷。劍光餘勢不減，繼續朝着黑臉漢子斬去。黑臉漢子只覺得渾身一涼，緊接着就失去了意識，身體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髒灑了一地，場面慘不忍睹。
解決掉最後一個幽冥殿教徒，蘇問天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身上的傷口因爲剛才的劇烈打鬥，再次裂開，鮮血把衣服都染紅了。剛才那一招“破妄斬”，幾乎耗盡了他體內所有的內力，現在的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問天！你怎麼樣？”凌雪聽到外面的打鬥聲停了，趕緊從灌木叢裏跑了出來。看到單膝跪在地上、渾身是傷的蘇問天，她嚇得臉色大變，連忙跑過去扶住他，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你怎麼傷得這麼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蘇問天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就是內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到？”
“我沒事，我很好。”凌雪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之前蘇問天給她的療傷藥，小心翼翼地幫蘇問天處理身上的傷口，“都怪我，剛才沒能幫上你什麼忙，還讓你一個人面對那麼多敵人。”
“傻瓜，說什麼傻話。”蘇問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能保護好自己，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就算了這些雜碎，也不會安心的。”
凌雪的心裏一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她幫蘇問天把所有裂開的傷口都重新敷上療傷藥，然後用布條包扎好。做完這一切，她才扶着蘇問天，慢慢走到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休息。
蘇問天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問天訣》恢復內力。剛才的打鬥雖然消耗巨大，但也讓他對破妄境界的理解更深了一層，同時對《玄清劍譜》的運用也更加熟練了。他能感覺到，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內力就能恢復大半。
凌雪坐在旁邊，安靜地守護着蘇問天，同時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生怕再出現幽冥殿的援兵。山林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蘇問天平穩的呼吸聲。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蘇問天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體內的內力已經恢復了七成，身上的傷口也不那麼疼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對凌雪說：“我內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回去找師父。”
凌雪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好。不過幽冥殿的人可能還會有援兵，我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盡量避開他們。”
“嗯，我知道。”蘇問重點了點頭，拉着凌雪的手，朝着之前的峽谷方向走去。這次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狂奔，而是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破妄境界的感知力全開，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兩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沿途不時能看到一些幽冥殿教徒留下的痕跡。蘇問天憑借着敏銳的感知力，幾次都提前察覺到了遠處的幽冥殿巡邏隊，帶着凌雪繞了過去，避開了不必要的沖突。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他們終於回到了之前的峽谷。一進峽谷，蘇問天就感覺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陰寒氣息。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拉着凌雪快步朝着峽谷深處走去。
峽谷裏的景象，比他們離開的時候更加慘烈。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具幽冥殿教徒的屍體，顯然是剛才黑臉漢子的同伴趕過來支援，卻不知道黑臉漢子已經被蘇問天了，結果在這裏遇到了其他的敵人？還是說，是師父剛才在這裏和他們發生了打鬥？
蘇問天的心裏充滿了不安，他拉着凌雪，快速在屍體中間穿梭，尋找着無名子的身影。“師父！師父！您在哪裏？”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喊着，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凌雪也跟着一起喊：“師父！您聽到了嗎？我們來救您了！”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峽谷裏的回聲。
就在這時，凌雪突然停下了腳步，指着峽谷深處的一塊空地上，聲音帶着哭腔說：“問天，你看那裏……”
蘇問天順着凌雪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空地上躺着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灰色的道袍，正是他的師父無名子！
“師父！”蘇問天大喊一聲，瘋了一樣沖了過去，跪在無名子的身邊。他顫抖着伸出手，探了探無名子的鼻息，又摸了摸無名子的頸動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師父已經沒氣了。
無名子的身上布滿了傷口，最深的一道傷口在口，顯然是被利器刺穿的。他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眼神裏帶着一絲不甘和擔憂，嘴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看得出來，他在臨死前，肯定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打鬥。
“師父……師父您醒醒啊……”蘇問天抱着無名子的屍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弟子來晚了……弟子沒能救您……都是弟子的錯……”
凌雪也跪在旁邊，哭得泣不成聲。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平時對他們和藹可親、悉心教導他們修煉的師父，竟然就這樣離開了他們。
蘇問天抱着無名子的屍體，哭了很久很久。他想起了師父當初在黑風嶺救他的場景，想起了師父教他修煉《問天訣》的子，想起了師父在草廬裏爲他做的每一頓飯，想起了師父叮囑他要好好保護自己、守邊的人的話語……一幕幕溫馨的畫面，和眼前師父冰冷的屍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的心裏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自責。
如果當初他沒有執意要去落風城打探幽冥殿的消息，如果他能早點突破到破妄境界，如果他能在師父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趕到……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師父就不會死，李叔也不會死，草廬也不會被燒成廢墟。
可是，沒有如果。
哭了大概一個時辰，蘇問天漸漸冷靜了下來。他擦臉上的眼淚，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他輕輕把無名子的眼睛合上，對着無名子的屍體深深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對凌雪說：“凌雪，別哭了。我們不能讓師父就這樣曝屍荒野，我們把師父帶回草廬，和李叔葬在一起。師父生前最喜歡草廬的安靜，我們讓他和李叔在那裏作伴。”
凌雪點了點頭，擦眼淚，站起身來，幫着蘇問天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無名子的屍體抬了起來。兩人的腳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一樣。夕陽西下，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峽谷裏的血腥味和陰寒氣息，仿佛也在爲逝去的無名子哀悼。
蘇問天抬着師父的屍體，眼神裏充滿了決絕。他在心裏暗暗發誓：師父，李叔，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安葬你們。幽冥殿的人了你們，這個仇，我一定會報！不管幽冥殿的勢力有多強大，不管復仇的路上有多艱難，我都會堅持下去。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將幽冥殿徹底鏟除，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血債血償！
兩人抬着無名子的屍體，慢慢走出了峽谷，朝着草廬的方向走去。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好好安葬師父，然後重新踏上復仇之路。而安葬師父，也成了他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這不僅是對師父的緬懷，更是對他們自己的一種告慰——告慰自己，一定會爲師父和李叔報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