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遠指着林霜序的鼻子就開始指責他。
“林二,你這些年也沒爲家裏做過什麼,要不是看在你還是爸媽孩子的份上,我們早把你趕出去了!”
“現在只要你把那些工人趕走,我們就不計較你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了!”
林霜序聽着他這一番荒謬的發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你們身上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掏錢買的?家裏房子車子,哪樣不是我掏錢買的??你要學駕照,不是我掏錢給你報的名?你個腦殘學個車給人家駕校車撞稀碎不是我給你賠的錢???”
林宏遠一陣心虛氣短,但他依舊梗着脖子反駁,“那都是你應該做的!”
林霜序閉了閉眼,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就不該和他們講什麼道理!
一群工人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幾次想開口罵人,又想着這是別人家裏的事,他們這些外人不好摻和,就只能在一旁聽得心肝脾肺腎疼。
那邊的林宏遠還在比比,但林霜序不想再和他廢話了,直截了當打斷他。
“說那麼多屁話,不就是想讓你那幫兄弟來我這裏,好讓你從中撈油水麼,那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想都別想!從今之後,我的錢不會再給你們花半分!!”
一直觀望的林昊聽到這話天都塌了,林家這些年能過上好子,全靠林二毫無怨言拿錢,如果林二不給了,那他們的好子……?!
他不敢去賭林二說的是不是氣話,但他也不想去討好林二……
林昊看了看對林霜序的話不以爲意的林賓和汪半香,腦袋又開始疼了。
他上前一步,用力戳了戳汪半香,“媽!你快說句話啊!”
汪半香被戳得痛了,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語氣也不怎麼好。
“說什麼說?!他就是翅膀硬了!還敢威脅我,他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話是對着林昊說的,但聲音大的能傳出二裏地去,明顯就是沖着林霜序去的。
林霜序還真有本事!他恨不得和他們老死不相往來!
但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他怕自己忍不住笑起來又會引起他們的叛逆心,把事情弄得更復雜起來。
於是他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那就斷絕關系啊!斷絕關系我就再也不回來!!”
聲音也是要多大有多大,明擺着就是很在乎但又不想就這樣妥協,於是說反話激他們,希望他們能先軟化,哄自己兩句。
但林家人面對他的時候都是一身的反骨,他平鋪直敘的說自己的感受都會被他們完全忽視甚至訓斥。
那麼在這樣已經被他氣了一通的情況下,又怎麼會軟化呢。
不過林霜序要得就是他們和他犟下去!
果不其然,看出他這話裏“色厲內荏”的本質後,林家幾人就肉眼可見的放鬆了。
汪半香斜睨着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好!斷就斷!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回來跪地上求我們認你!!”
林霜序也如她所願那般,聽到這話眼眶開始發紅,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在輕微顫抖着,仿佛完全不能接受一樣。
林昊總感覺似乎哪裏不太對勁,但思緒還沒展開,就聽到林宏遠開口,直接將還未成型的思路打斷了。
林宏遠:“哼!就我們口頭上說斷絕關系也不行,萬一以後你後悔了,不承認怎麼辦?”
林霜序視線看過去,一雙眼裏充滿仇恨,但依舊嘴硬道:“那你想怎麼樣?!”
林宏遠看着他這副模樣得意極了,“當然是當着我們全村人的面,請村長來做個見證,對了!還得登報說明!!”
林霜序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他希冀地看向汪半香,抱着最後一絲期望,希望她能拒絕。
但他這副模樣更像是給汪半香打了一針強心劑。
“對!免得他後反悔!!小兔崽子,翅膀硬了還敢威脅你媽?!”
林賓裝模作樣地勸說一句,“好了好了,登什麼報,也不嫌丟臉!”說着還嫌棄地看了一眼林霜序。
林霜序心死如灰,神色疲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精氣神一樣。
“好……那就斷絕關系……”
汪半香哼了一聲,“宏遠,你去找村長來,順便把村裏人都喊過來!我們就在這裏和他斷了!”
林宏遠高喊一聲得令,興高采烈地朝林竹村跑去,身上的肉浪都顛出了愉悅的弧度。
李學名扶住快要倒下的林霜序,擔憂詢問,“林老板,你沒事吧?”
林霜序對他虛弱一笑,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事,讓你看笑話了……”
他當然沒事!就等着林宏遠把村裏人叫過來,他就能徹底解脫了!怎麼會有事!
但他還得繼續演着,讓林家人都知道他“傷心”極了!
李學名皺了皺眉,“你先坐下吧。”
將人帶到工人休息用的棚子裏坐下後,他給林霜序拿了瓶冰鎮的礦泉水,“喝點水吧。”
林霜序眼眶通紅接過水瓶卻沒有喝,而是看向跟過來的汪半香他們,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緊,但很快又轉開頭。
平時將林霜序所有感覺視若無睹的三個人,這會兒像是福爾摩斯一樣,將他每一個微表情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分析得十分透徹。
他們高高在上地走進棚子,四月的天並不熱,但外面太陽高懸,就曬了這麼一會兒,他們已經熱得不行了。
林宏遠找人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三人正想找個地方坐下等待,就聽到那邊傳來一聲:
“不是要斷絕關系麼!這是我的地盤我的東西,你們有本事也別用啊!”
三人動作僵住,臉上的得意也僵了一瞬,看着那邊用眼神偷偷瞟他們人,汪半香直接一腳將凳子踢開。
“嗤!當誰稀罕!”
接着就走出了棚子,又去太陽底下站着了。
林賓和林昊不樂意出去曬太陽,站的累不說,還熱得要死。
但汪半香已經出去了,林霜序那邊還在偷瞄着他們,要是他們坐下,這不是變相的妥協麼?!
於是兩人一咬牙,也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