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裏抱着一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竹竿,還有一截用粗麻繩系着的彎鉤,鉤子上綁着幾粒看起來像是玉米粒的餌料。
“前輩,這是我老宗主以前用的魚竿!雖然有點舊,但是很結實!”蘇靈兒將魚竿遞給李閒,小臉上滿是期待。
李閒接過魚竿,他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正好。”他走到池塘邊,池塘清澈,水草搖曳,幾尾錦鯉在水中穿梭。
蘇靈兒興奮地蹲在李閒身邊,小腦袋湊得近乎貼在他手臂上,目光緊緊盯着水面,生怕錯過任何動靜。
“前輩,以前大師姐也喜歡來這裏釣魚,不過她總是釣不到,只有小黑才能釣到大魚!”蘇靈兒嘰嘰喳喳地說着,聲音清脆,像林間的黃鸝。
李閒聽着,只是微笑。他並不在意是否能釣到魚,享受的只是這份寧靜和身旁小丫頭的天真。魚竿在手,微風拂面,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心中的那份浮躁與疲憊,仿佛也隨着水波蕩漾開去,消散無蹤。
“小黑是誰?”李閒問道。
“小黑是我們宗門的一只烏龜,可聰明啦!它還能幫我們看家呢!”蘇靈兒手舞足蹈地解釋着,仿佛那只烏龜是青雲宗的鎮宗之寶。
就在蘇靈兒說得興起時,水面忽然泛起漣漪,魚竿猛地向下彎曲。
“哇!前輩上魚了!”蘇靈兒驚呼一聲,小手緊緊抓住李閒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
李閒輕輕一抬手,一條足有小臂長的錦鯉就被他輕鬆釣了起來。那魚在空中掙扎了幾下,然後便乖巧地落在李閒的掌心,魚鱗在陽光下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好大!”蘇靈兒驚嘆不已,小嘴驚嘆不已,她從沒見過有人能這麼快就釣到這麼大的魚。
“嗯,今天晚上有魚湯喝了。”李閒笑着將魚放入池塘邊的一個簡陋木桶中。
蘇靈兒看着木桶裏的魚,又看了看李閒,她雖然不知道李閒是如何做到的,但心裏已經默默將他列入了“超厲害”的範疇,在釣魚方面甚至和小黑劃上等號。
......
不時,蘇靈兒可能覺得無聊,指着小竹峰周圍的雜草和枯葉對着李閒說:
“前輩,我來幫您清理這些!”
李閒看着她那副認真的模樣。他沒有拒絕,只是微笑着說:“行,不過這些活兒可得慢慢來,不急。”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小竹峰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幕:李閒坐在竹林下,悠哉地釣魚,時不時地指點幾句,而蘇靈兒則揮舞着掃帚,笨拙卻認真地清理着。她雖然掃得不怎麼樣,但李閒總能在她掃過的地方,不經意間讓地面變得更整潔,讓枯葉自行歸攏。他甚至隨手從竹林裏削了幾竹子,三兩下便搭起了一個簡易的躺椅,又用藤蔓編織了一個遮陽棚,讓整個小院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蘇靈兒得熱火朝天,她甚至把小木屋裏外都仔細地擦拭了一遍,雖然李閒已經施法讓它煥然一新,但她仍舊樂此不疲。當她看到李閒搭好的躺椅和遮陽棚時,更是驚喜不已。
“前輩,你好厲害啊!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她摸着光滑的竹椅,眼中閃爍着光芒。
“嗯,閒着沒事,隨便弄弄。”李閒躺在躺椅上,閉着眼睛。
蘇靈兒也學着他的樣子,在躺椅旁邊的地上盤腿坐下,小手托着下巴,安靜地看着李閒。她覺得,這個新來的前輩,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很舒服的氣質。
就在李閒享受着這份寧靜時,山下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腳步聲比蘇靈兒的要沉穩得多,也多了幾分威嚴。
“大師姐!宗主!”蘇靈兒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來人,興奮地跳了起來。
李閒也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林婉兒正領着一位身形清瘦,頭發花白的老者,緩步走上小竹峰。老者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背脊卻挺得筆直,雖然面容有些疲憊,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屈的韌勁。這便是青雲宗的宗主,雲清子。
雲清子是剛剛出關,林婉兒便迫不及待地將她和蘇靈兒的遭遇,以及李閒的救命之恩,一五一十地向宗主說了。
雲清子聽後,臉色凝重,既爲弟子的安危捏了一把汗,又對李閒的出手相助心懷感激。他雖然築基中期,但常年閉關,對外界之事了解不多,加上宗門貧瘠,弟子稀少,他一直覺得青雲宗就是這蒼雲大陸最不起眼的存在,沒想到弟子出山竟然遇到了如此凶險。
雲清子走到李閒近前,拱手施禮,語氣鄭重而真誠,“老朽雲清子,乃青雲宗宗主,感謝道友出手相助,救下我兩名不成器的弟子!”
他躬身一禮,姿態謙遜,這份淳樸與真誠,讓李閒對這位老宗主的第一映像還不錯。
“宗主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李閒從躺椅上起身,也微微頷首示意。他能感覺到雲清子身上那股對宗門的執着和對弟子的愛護,這是一個真正的宗主,一個值得尊敬的老者。
雲清子仔細打量着李閒,他感知不到李閒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確實像個凡人。但他深知林婉兒不會信口開河,能一指擊築基期的鐵甲熊,這絕非凡人能爲。所以,他心中雖然疑惑,但對李閒的敬意卻分毫未減。
“道友能降臨我青雲宗,實乃我宗之幸。婉兒說道友想在我宗清修,那請道友將此地當做自己的家便可。”雲清子語氣誠懇,他看着小竹峰煥然一新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被感激和欣慰取代。他覺得,是李閒的到來,讓這片荒涼之地都生出了幾分生氣。
“青雲宗雖然地處偏僻,靈氣貧瘠,資源匱乏,但宗門上下,人心齊整,都是些淳樸的孩子。前輩若是不嫌棄,往後就在此安居,有任何需求,盡管吩咐婉兒和靈兒便是。宗門簡陋,沒什麼能招待前輩的,只望前輩在此能得一份清淨自在。”雲清子一字一句,說得情真意切。
“甚好,甚好。”李閒連說了兩句“甚好”,臉上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笑容,讓雲清子和林婉兒都感到一絲驚訝。他們見過許多修士,或高傲,或內斂,但像李閒這樣,笑容如此純粹而滿足的,卻是頭一回。
“如此,便勞煩宗主和林姑娘了。”李閒拱手道。
雲清子隨後哈哈笑着說道:“爲歡迎道友到來,今天婉兒特意提出來要做頓飯爲道友接風洗塵,今老朽倒是沾道友的光了,想要吃頓婉兒做的飯都不容易啊”
“哦?”李閒眼睛一亮,還管飯!
“嗯嗯!前輩,大師姐做的飯可好吃了!”蘇靈兒在一旁用力點頭,仿佛在爲林婉兒的廚藝做擔保。
林婉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些家常便飯,前輩莫要嫌棄。”
“豈會嫌棄?求之不得!”李閒笑道。
於是,小竹峰上很快就熱鬧起來。
不一會兒,陣陣誘人的香氣便從小木屋裏飄了出來。
當林婉兒將一道道菜肴端上桌時,李閒的眼睛都亮了。雖然都是些普通的食材,但經過林婉兒的巧手烹制,卻散發出獨特的魅力。一道清炒靈蔬,碧綠如玉,帶着淡淡的靈氣清香;一碗靈米粥,米粒飽滿,色澤晶瑩,散發着誘人的甜香;還有一盤烤魚,正是李閒下午釣到的那條錦鯉,被烤得金黃酥脆,魚肉鮮嫩,香氣撲鼻。
李閒夾了一塊烤魚,細細品嚐。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無比,沒有一絲腥味,反而帶着淡淡的竹葉清香。他眯着眼睛,享受地咀嚼着。
“好手藝!這魚,真是鮮美!”李閒由衷地贊嘆道。
林婉兒聽到李閒的誇贊,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蘇靈兒更是狼吞虎咽,小嘴巴吃得油乎乎的,還不忘向李閒推薦:“前輩,這個靈米粥也很好喝!大師姐做的最好喝!”
李閒笑着嚐了一口靈米粥,果然香甜軟糯,暖胃暖心。他看着圍坐在桌旁的衆人,雲清子雖老,卻眼神慈善;林婉兒忙碌,卻帶着滿足;蘇靈兒天真,充滿活力。這不就是他一直追尋的,那種遠離塵囂,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生活嗎?
晚宴的氣氛越來越融洽。雲清子和林婉兒向李閒講述着青雲宗的歷史和現狀,雖然多是些苦澀的經歷,但言語中卻充滿了對宗門的深厚情感。李閒只是靜靜地聽着,偶爾上一兩句,更多的是享受着這份久違的,與凡人共食的寧靜。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夜空,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小竹峰上,爲這片簡樸的院落鍍上了一層銀輝。竹林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爲這場晚宴演奏着樂章。
酒足飯飽之後,衆人仍舊圍坐在桌旁,仰頭望着明月。清風徐來,帶着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前輩,這月亮真圓啊!”蘇靈兒指着天上的明月,小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是啊,真圓。”李閒輕聲回應,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