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星榆大學,被一層薄薄的寒意籠罩。期末考試的腳步越來越近,圖書館裏座無虛席,連靠窗的位置都成了搶手貨。
蘇晚和陸嶼算是占座的“老手”了。每天早上七點,陸嶼都會準時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手裏拎着兩份熱騰騰的早餐——蘇晚愛吃的豆沙包和熱豆漿,他自己的則是肉包配牛。兩人一起走到圖書館,默契地坐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蘇晚的專業課是古代文學史和現代漢語,需要背的知識點多如牛毛。她攤開厚厚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將重點內容一一標注。陸嶼則坐在她身邊,面前擺着《數據結構》和《計算機組成原理》,手指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皺着眉思考難題。
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翻書聲。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蘇晚的發頂,她微微偏頭,就能看到陸嶼認真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專注時會微微垂着,鼻梁高挺,嘴角抿成一個柔和的弧度。
蘇晚看得有些出神,手裏的筆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怎麼了?”陸嶼忽然抬頭,對上她的目光,眼裏帶着笑意,“被我帥到了?”
蘇晚的臉頰瞬間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看筆記:“才沒有,我在想知識點。”
陸嶼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帶着磁性,在安靜的圖書館裏格外清晰。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別走神,背完這章,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糖醋裏脊。”
“真的?”蘇晚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當然,”陸嶼點頭,指了指她的筆記本,“不過得先把‘唐宋八大家’背熟。”
蘇晚噘了噘嘴,重新拿起筆,嘴裏念念有詞:“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洵、蘇軾、蘇轍、王安石、曾鞏……”
陸嶼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打擾她,轉頭繼續研究自己的編程題,只是偶爾會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幾秒,再移開。
中午的時候,兩人會一起去食堂吃飯。陸嶼總是會幫蘇晚打好飯,把她不愛吃的胡蘿卜挑走,換成她喜歡的青菜。吃完飯,他們會在圖書館外的小花園裏散步十分鍾,曬曬太陽,聊聊天,緩解一下備考的壓力。
下午的時光,往往是最容易犯困的。蘇晚撐着下巴,看着密密麻麻的知識點,眼皮開始打架。陸嶼察覺到她的疲憊,悄悄從包裏掏出一顆草莓味的糖,剝了糖紙,遞到她嘴邊。
蘇晚下意識地張開嘴,含住糖,甜意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她抬起頭,看到陸嶼眼裏的笑意,心裏暖暖的。
“別太累了,”陸嶼輕聲說,“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一會兒。”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寬闊,很溫暖,帶着淡淡的皂角香。她閉上眼睛,聽着他平穩的呼吸聲,困意漸漸襲來,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陸嶼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動作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他低頭看着她恬靜的睡顏,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發絲,眼裏滿是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陸嶼的肩膀上,臉頰瞬間紅透了。她連忙直起身,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沒事,”陸嶼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筆記本,“我幫你把沒記完的知識點補上了。”
蘇晚低頭看去,筆記本上多了幾行工整的字跡,正是她沒來得及整理的內容。她心裏涌上一股暖流,看着陸嶼,認真地說:“謝謝你,陸嶼。”
“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陸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在兩人的筆記本上,也灑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圖書館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喧囂聲隱約傳來,卻絲毫沒有打擾到他們。
備考的子枯燥又漫長,可因爲有了彼此的陪伴,連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都變得溫柔起來。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着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濃濃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