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後孟迪還是習慣性先看眼鏡,這眼鏡是一次任務中付出很大代價帶出的。
它能看見副本裏哪些人物價值程度和危險程度,爲他達成最後任務規避很多風險。
這個副本,不管是npc還是人物都不多,所以只要出現的,必定是有價值或者線索。
他在此之前對自己想法深信不疑。
可現在眼鏡中灰白的景象是什麼情況?
五姨太在哪?
他立馬意識到出問題了,眼睛往左右看,這一看差點嚇個後仰。
一個幾乎貼着他的女屍一只眼睛狠狠瞪着他。
女屍是被燒焦的,還能聞到皮肉特有的焦糊味,崎嶇的皮膚下嵌着一顆黑得發亮的眼珠。
嘶啞聲像是喉嚨被火燙過。
孟迪分辨好一會兒,才聽清她說的是。
“臉,臉。”
他明白今天來的目的了。
這女人在選臉皮。
想明白這裏,他緊繃到身體逐漸舒緩。
敬自己平時活得糙。
果然,那女人在他臉上摸了一陣就放過了他。
孟迪眼鏡中的場景變成了正常起居室打扮。
嚴霜最後一個進去,最快出來,前後不到五分鍾。
奇佳和孟迪都很意外,但三人對裏面的事都自覺沒有交流。
走到湖邊遇到長褂女人,是來告知他們明晚李老爺要舉辦宴會,通知他們參加。
“請記得要穿禮服。”
“那就是晚上李老爺一定會回來了?”女人走後,嚴霜說出自己猜測,“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她們來這裏現代通訊設備全部不在,分開就聯系不上。
“但願吧。”奇佳希望他們能回來。
她想起剛才屋裏五姨太人首分離的慘狀就後怕。
鬼知道一顆腦袋180轉過來面對面那沖擊有多大。
她甚至覺得整個李府的人其實都死光了。
他們人都在一起,辦法多。
“對了,你們昨天有沒有聽到一陣咚咚聲?”孟迪問,似無狀看了眼湖面。
“沒有。”奇佳搓搓手臂上雞皮疙瘩:“什麼樣的?是不是聽到這些就是被盯上了啊?”
“持續聽到的話有可能,昨天那個只在我們任務時敲,睡覺時就停了,我倒更傾向於不是。”
嚴霜昨天自我介紹時挺冷酷,今天奇佳發現她還挺熱心的,趁機問。
“我們出去之後還會來這種地方嗎?”
“這個選人標準不知道是什麼,我之前看過一個七十多歲的也進來了,不過一般第一次進來後,就會有無數次。”
“到什麼時候結束?”
嚴霜看着她,忽然冷冷一笑:“到在任務中死亡爲止。”
奇佳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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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鉑言握着方向抬頭看了眼後視鏡,後面的人板着臉回視他。
“哥們兒,我們是要留這過年嗎?再不開天要黑了。”
黃大忠剛才背着李老爺下來氣還沒喘勻,以爲戴蔚看上人家女朋友,找着機會就報復人家。
樂得看他們自己人掐架,附和着。
“小鍾,林小兄弟說得對,我們要抓緊了,不知道路上還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我不會開這個。”好一會兒,鍾鉑言手離開方向盤,劉海後面的眼神變得有些冷。
他們從寺廟下來後,那個林黛突推着他上來,叫他開什麼車。
凝相知道這人今天一直在觀察他,是在試探他。
這種幻境他以前從沒經歷過,恐怕就是師父說的未來幻境。
“欸?你坐我位置嘛?”
旁邊冒出一個鼻子通紅的人,是來的時候開車的那個。
凝相想出去,低頭找了會兒不知該扒拉哪裏。
鍾鉑言記憶只有他近期一些簡單東西。
司機面無表情從拉開車門,後排戴蔚笑得一臉陰險。
下車死勒着人脖子走到一邊。
凝相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有個銀色指環,想起噠噠,當初被封棺後它也下落不明。
“你小子有沒有聽我說話?”戴蔚聲音異常冷硬。
原來昨天不是沒死人,死的是真的鍾鉑言。
第一天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混進來,目的是什麼?
關鍵是,祂是誰?
npc還是boss?
他說:“你活不到出去了。”
凝相驚嘆於他的狂妄,自己在棺中聽到那聲做作的“好怕怕”貌似就是他。
他還以爲終於有人來盜他墓了,沒想到還是幻境。
那東西果然沒死。
幻境裏確實應該這麼謹慎,只是暴露身份是不可能的。
他拿開他的手。
“林大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戴蔚更傾向於npc,因爲他的試探都很低級。
現在的車他們不會開很正常,他居然研究了好一會兒才說自己不會。
貌似不太聰明。
但不聰明怎麼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掉鍾鉑言的?
回去多了個屍一樣的李老爺後排更加擁擠,小路顛簸,車搖搖晃晃十來分鍾來了個急刹。
面前十幾個穿着灰撲撲的人手舉着大刀吆喝。
“喲,今兒個開張了,全部下車,身上的值錢的交出來。”
前面帶頭騎在一頭膘肥體壯的馬上,戴蔚看得眼睛一亮。
還沒等他下去,陳冬和黃大忠已經沖了過去。
黃大忠人往那一站,臉上的疤加上戾氣比土匪還像土匪。
擒住了騎馬的頭頭,剩下一些敷衍幾下就跑。
他們估摸着是去搬救兵,怕耽誤事也不敢多逗留。
最後黃大忠獲得獨自騎馬權利,戴蔚摸着下巴,嘀咕了句。
“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
快到李府時,李老爺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大喘了幾口氣。
枯的手指指着窗外一籠待賣的雞。
“別鬧了,到了後什麼的都有。”戴蔚看着漸漸暗下去的天色,試圖把他手按下去。
可李老爺手紋絲未動,倏地回頭瞪着他。
“放肆!”
這聲可謂是中氣十足,一點不像他這副煸豆角樣能發出的。
戴蔚喲了聲,把白天點剩的錢給陳冬,陳冬下去買了遞到後座。
李老爺抱着雞慈愛地在它身上撫摸,戴蔚就坐他旁邊,把他咕咚咕咚咽口水聲全聽了進去。
六點之前,他們終於踏進李府大門。
“黃大忠呢?”戴蔚沒看見馬,一問奇佳他們三個都搖頭。
“你們分開走的?”
戴蔚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沒人發表討論。
這次除了奇佳和鍾鉑言,其他都不是新人,這種情況其實算是好事。
任務世界裏,任務點之外的世界一定比任務點危險。
至少他們之前經歷過的世界,沒有在規定時間回到任務點的,都是死亡。
黃大忠在他們心裏已經和死人沒區別了。
九點吃宵夜時間,長褂女人及時出現,發宵夜時又帶來了霹靂消息。
“各位,今晚老爺想請一位先生暢聊病情,哪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