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覺得可以。”凝相立馬說,“我覺得太好了。”
李老爺若無其事把眼珠塞回去,嘴角提着的笑也放鬆下來。
這時長褂女人端着一碗什麼東西出現在房間。
“鍾公子請。”
凝相看着碗裏咣咣鐺鐺半碗血,抬手拒絕。
“不餓。”
“別誤會。”李老爺接過遞到他面前,“不是給你的,是給那位高個子先生喝的。”
“行。”他這麼說,凝相放心接過。
他這麼脆,倒是李老爺愣了下。
看他眼神又多了幾分欣賞。
燈忽然一閃,一聲又尖又細的聲音在旁邊炸開。
不像是男人能發出的。
很快燈又亮起來,凝相見李老爺縮在凳子抱着雙腿。
他剛才還算年輕的臉鬆弛下來,他識趣沒問。
之後長褂女人說李老爺受到驚嚇,後半夜聊病情的事取消。
端着半碗血回到房間時戴蔚他們還沒睡。
三人蹲成一排在門口往孟迪房間方向看。
見他進來,戴蔚便說:“孟迪應該出事了。”
凝相嗯了聲,把血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爹的藥。”小少爺捂着鼻子跑開,“臭。”
凝相把血的事和戴蔚說了,讓他自己選。
喝了指定有問題,不喝肯定也有問題。
“你怎麼還當起跑腿的了?”戴蔚懷疑的眼神一點不掩飾。
現在NPC都搞實名制下毒嗎?
他摸着小少爺的頭,“乖,來,你喝了。”
小少爺撲進奇佳懷裏,露出一只眼睛瞪他。
“我才不喝,我身上又沒爛,我爹也不講衛生,我不回去了。”
沒爛?
戴蔚奇佳看向凝相。
“明天一起說。”
第二天孟迪果然沒有出現在餐桌上,他們都沒討論。
除了昨天那個時間段去找李老爺的凝相。
其他人雖然沒有看到孟迪的死亡過程,但聽到了他的慘叫聲。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內心有個更明確的認知。
嫁衣女應該就是本副本boss。
不想死在她手裏要麼今天得到保命符,要麼早點結束任務。
不然只有等死。
凝相把昨天李老爺說的事復述一遍。
“成婚?”嚴霜聽後卻搖頭,“這個就不用考慮了,任務世界人物說的都不是真話。”
“今天任務有了,分開進行。”
陳冬和她一拍即合,熟練發布起任務:“我們三個去城南證實李老爺說的話真僞。”
“其他人去找五姨太了解李老爺女兒。”
大家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分隊還是按照昨天的分。
戴蔚凝相陳冬三人走在街上,邊走邊吃着戴蔚買的炒栗子。
“你們覺得黃大忠在哪?”
“李府。”凝相回答。
那人盯着上了他的陪葬品,他一定會找機會去拿。
“不錯。”戴蔚看他又抓了把栗子,早上還吃了幾大碗,心想難道他是餓死鬼?
“這任務還挺寬容,嫁衣女抓人只抓住在房子裏的人。”
“寬容,那你今晚在外面住看看?”陳冬回懟,“黃大忠一定是用了特殊工具,那人一看就是窮凶極惡之徒。”
長褂女人第一天知道他們藏身處,昨晚又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她就是這個任務世界的規則維護者。
“哎,姓林的,分享分享你的工具唄。別裝,我知道你不是新人。”
“怎麼?想搶?”戴蔚沒給她好臉。
街上人不多,兩人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不滿。
凝相懷疑如果不是在這個世界,他倆能隨時打起來。
他沒興趣參與他們鬥爭,從旁邊越過。
很快到了城南,這邊較之城西就是兩個世界。
低矮雜亂的房子,街邊三三兩兩扣着肚皮曬太陽的乞丐。
戴蔚走到一個賣菜的大娘面前,挑了兩顆青菜。
“大娘,我們是剛搬過來的,昨天一直聽人說什麼妖女,怎麼?咱們這兒還真有妖啊?”
大娘給蔬菜灑着水,聞言左右看看。
“你這小夥子咋這麼實誠,真有妖還得了,那是人們開玩笑的話。”
“大娘你都不知道?”戴蔚一臉驚訝。
大娘本來看他們氣質長相就不像買菜的。
本不想說,一聽他質疑,不了。
“大娘我在這賣十多年菜,這城裏太太小姐,戲子少爺那點事不說全知道,大半是知道的。”
戴蔚遞過去兩塊大洋,“那大娘給我們講講?”
陳冬問:“你哪來的錢?”
“關你什麼事?”
大娘笑嘻嘻收起攤,把他們叫到自己家裏。
“坐哈,都坐,這裏人少,可不能被人聽去了,我和你們說了你們不能告訴別人,告訴也不能說是我說的。”
戴蔚他們保證後,大娘就開始了講述。
“李家大小姐,叫李薇,是城裏第一個出洋留學的,回來那天李老爺大擺了三天宴,說要給她招親。”
“李薇?”一直安靜的凝相突然嘴。
戴蔚陳冬大娘三臉轉向他,疑惑地問:“你認識?”
“不認識。”
沒人打斷,大娘繼續說。
“那排場,我們這邊去湊熱鬧的都得到了糖。”
“誰知道那大小姐本不知道這麼回事,聽到這消息後在宴會和李老爺吵了起來,說她們現在是自由戀愛,還說自己已經有了對象。”
後面一段大娘也是聽的二手消息。
女兒當衆說出這種話,李老爺自覺在同行面前丟了臉,氣得半死。
問了和李薇一起出國的傭人,得知那人是城南姓黎的一家,名叫黎揚飛。
李老爺聽這名字莫名耳熟,仔細一想就想起是以前指腹爲婚的。
黎家以前是闊過的,後來就不行了。
現在門不當戶不對。
李老爺自然不承認這段婚約。
大娘說到這裏聲音壓得很低,三人要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到。
“你們一定猜不到後面的事。”
“他死了。”陳冬說。
“他死是必然的,李老爺本不是什麼善茬。我要說的他死得很蹊蹺,你們不知道警察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吸了。”
大娘眼神示意她別打岔,兩只手朝中間一壓,滿臉不忍直視。
“知道茄子吧,他那樣子就像是放了很久的茄子,皮都皺在了一起。”
“所以才傳出李薇小姐是妖女,黎揚飛是被她吸了氣血,不過那以後,我們也沒再見過李薇小姐。”
三人從大娘處出來,朝她指的黎家方向去。
“這李老爺不會是吸血鬼吧?吸血鬼不是外國的嗎?”
“又不是只有吸血鬼才喝血,西遊記蛇妖還喝呢?”
戴蔚陳冬你一句我一句。
“總之不是人。”戴蔚想起第一天晚上小少爺眼睛還冒綠光。
黎家房子還在,光有一個房子形狀,門窗這些一概沒有,不知道是被人拿了還是本來就沒有。
牆上卻突兀掛着張灰白照,看起來有點刻意。
上面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輕,長相挺周正,女的頭部以上則被扣了。
“這估計是黎揚飛和李薇。”戴蔚說。
凝相點點頭,他去看李薇的身形,發現她服飾把身形遮住了,看不出什麼。
他在棺槨偶爾會有意識,知道現實時間可能已經不是他原來那個。
他在她家湖地睡這麼久,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他們存在。
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感覺到赤目的存在,他一度以爲它已經消亡了。
沒想到不僅沒死,貌似比以前更強了。
他緩緩舒了口氣,艱難壓下心裏堆積已久的怨氣。
他問:“你們是什麼時候看到赤目的?”
戴蔚陳冬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都沒有回答。
凝相不明所以,但也沒追問。
“找到一本記。”過了會兒,陳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