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佳挨着嚴霜坐在凳子上,努力按住自己顫抖的腿,面上保持微笑。
對面,五姨太在給自己畫眉,不是對着鏡子畫,而是頭擺在桌子上,沒有頭的五姨太手拿着筆,細細地畫。
桌上的頭顱,不是被燒焦的爛肉了,它換上了張新的皮,皮有點粗糙,正是孟迪的。
按在眼眶裏的兩顆眼珠也不一樣。
一只是五姨太自己的,一只也是孟迪的。
屬於孟迪那只直勾勾,怨毒地看着奇佳和嚴霜。
這畫面讓奇佳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移開視線不與孟迪對視。
五姨太輕笑幾聲。
“老爺知道你們來嗎?老爺是不準我說閒話的,大小姐的事真的無可奉告。”
“李老爺知道。”嚴霜回答,絲毫沒有說謊的痕跡。
“啊,既然這樣的話,你們想問什麼便問吧。”五姨太出奇好說話。
眉毛畫完了,她端起頭顱在斷頸上對比,看樣子想安上去。
嚴霜識趣沒在這關卡問,可她偏開頭,五姨太卻抬手指着她。
“你來幫我放,我呀,最喜歡你這種有力量感的女孩子,我們大小姐就是這樣的。”
“其實我身體挺弱的,經常手抖。”嚴霜手在後面把奇佳往前一推,“她想幫你。”
“你***!”奇佳被她一推差點和頭顱貼上,心裏一陣鳥語花香。
剛想伸手去接,頭顱嘴邊突然大吼。
“你們爲什麼不救我?你們看到爲什麼不救我?”
“不救當然是救不了。”奇佳坦然回復。
五姨太哎呀了聲,她說話和頭顱是用同一張嘴巴。
兩人爭控制權一樣,來回轉換看着更加令人不適。
“他怎麼還說話,你把他舌頭拔了吧。”
“我?”奇佳指着自己。
“對啊。”五姨太溫柔一笑。
“拔了你……你怎麼說話?”奇佳做最後的掙扎,“還是留着吧,你聲音挺好聽的。”
“呵呵呵,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會說話,那幫我放上吧。”
奇佳咽了咽口水,雙手端着頭顱放在她已經血凝成黑色的脖頸上。
神奇的事發生了,頭顱剛放上去,滋滋幾聲,像是魷魚剛才放到發燙的鐵板上那種。
從五姨太身上冒出一團煙霧,煙霧散盡露出一個古典豐盈的美人。
五姨太穿着深綠色旗袍,淺綠珠子點綴,頭戴上着一些成套的簪子微微泛着光。
這打扮在當時也屬於時尚前沿了。
她挽挽肩上的披肩,“今天晚宴我穿這身合適嗎?”
“合適。”
“你們想知道大小姐什麼事?”五姨太問。
“她是怎麼死的?”嚴霜直接問出最想問,“她結婚了嗎?”
“誰說她死了?”五姨太用責怪的眼神看了眼嚴霜,“我們大小姐活得好好的,只是生病臥床沒出來罷了。”
奇佳和嚴霜對視一眼,這個信息在她們意料之外。
沒死?
那每晚在她們門口轉悠的是誰?
還有個問題沒回答,嚴霜抬眼去看五姨太,卻對上她盯着自己打量的眼神。
那種纏綿溼的感覺和那天她進來時一樣,她心裏也有點發毛,索性五姨太先移開了。
“我今累了,你留下陪我畫畫吧。”她指的是嚴霜。
嚴霜站起來:“不是我不想留,是等會兒要去給李老爺看病,還要準備晚宴的衣……”
她話音停住,五姨太突然湊到她面前,一手指按在她唇上。
“不可以說謊哦。”
嚴霜被她身上焦糊味沖得頭皮發麻,想向後退,可身體被施了定身術般絲毫不能動彈。
這畫面讓奇佳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任務裏鬼也搞這套嗎?
這世界好顛。
“你先出去吧,小妹妹。”五姨太對她說。
“好的好的。”奇佳得到大赦,忙不迭跑了。
房門一關,嚴霜感覺控制自己的力量放鬆,她二話沒說退開,脖子上項鏈一扯。
在甩出去時項鏈已經變成了一條黑色帶着凌厲勁風的長鞭。
“感謝你送上門。”她邪邪一笑,鞭在她手裏子揮得遊刃有餘,“不過我對你這種低級工具不感興趣,喂野獸倒是可以。”
五姨太捂着嘴笑,“我很期待你把我捉去喂野獸哦,不過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落,她看起來柔弱的手一把抓住鞭子。
臉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可嚴霜卻看出一些狠厲。
“這不能怪我們,是你無緣無故跑進來挑釁我們,你們拿我們刷經驗,我們要你們小命,這很公平。”
鞭子被一扯,嚴霜對話不置可否。
“你要知道我這東西怎麼得來的,你就不敢在我這裏放狠話。”
“哦,居然是人皮。”五姨太偏頭看一眼,興趣更加了點。
嚴霜已經放開鞭子,鞭子脫離她的手就有意識一樣就着五姨太抓住的一端纏繞在她身上。
僅僅一瞬,五姨太就被真正意義上的五花大綁。
嚴霜提起她剛剛按好的頭與自己對視,眼裏狠讓五姨太打了抖。
“回答問題,那個穿嫁衣的是不是你們大小姐?”
“不是。”
“那是誰?”這答案同樣在嚴霜意料之外。
“我也不知道。”
嚴霜想把她變成真正的鬼,忽然聽到聽到一陣火焰燃燒的颯颯聲。
她回頭,屋裏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大火,火勢還越來越大。
嚴霜想退出去,身體卻又一次不能動彈。
是定身。
她看向五姨太,她明明被綁着,卻朝她妖嬈一笑。
這是她的最終招數。
副本世界,會有一兩個擁有特殊功能的人物。
它們自身價值分級別。
從高到低是:A,B,C,D。
黃大忠脖子上就有一個測謊牌,那張的作用僅僅限於口頭上謊言。
如果說謊的內心覺得自己沒說謊,那也測不出來。
能力很低。
屬於D級。
鬼的價值,換個比喻可以說它們的大招,和它們生前最深最痛苦的經歷有關。
五姨太很明顯就是被燒死那段,她被燃燒時估計不能動彈,所以大招成了定身。
“和我一起感覺烈焰吧,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聲在房間回蕩。
嚴霜感覺到身體在逐漸發燙,她咬咬牙。
僅僅一個C級而已,居然把她困住了。
她懊惱過的任務還是太少了。
可衣服已經着了,她感覺到自己皮膚在開裂,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飛快進來一個身影。
眨眼的功夫,她已經被帶到湖邊。
“怎麼樣?”陳冬瞪着她,“你要不要這麼菜?一個低級差點把你死了?回去別說我認識你,丟不起這人。”
嚴霜白一陣紅一陣,好一會兒才呼出一口氣。
她真的,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