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一上午十點,市第一醫院心內科特需會診中心。

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和某種昂貴儀器特有的金屬氣味。林星晚扶着母親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指尖冰涼。母親換上了淨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比前幾好些,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說:“晚晚,別緊張。”

怎麼可能不緊張。牆上掛着的專家介紹欄裏,李教授的照片和履歷讓人望而生畏——國內心內科權威,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一號難求。而此刻,這位平時只在醫學期刊和電視新聞裏出現的人物,正和另外幾位同樣頭發花白、氣質不凡的專家,一起坐在隔壁的會診室裏,研究着母親厚厚的病歷。

這一切,都源於沈亦宸留下的那個文件袋。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林星晚抬頭,看見周嶼快步走來。他今天沒穿平時的休閒裝,而是換了一身熨帖的淺灰色襯衫和西褲,看起來穩重了許多。他手裏提着一個果籃,走到近前,朝林星晚和母親微微欠身:“阿姨好。星晚。”

“周嶼學長。”林星晚站起身,有些局促,“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阿姨今天會診,正好認識的一位叔叔也是心內科專家,就請他一並來看看,多一份參考意見。”周嶼的語氣自然,將果籃放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星晚臉上,帶着不加掩飾的關切,“你看起來還是沒休息好。”

林星晚垂下眼睛,低聲說:“還好。謝謝你,周嶼學長,這麼麻煩你。”

“不麻煩。”周嶼搖搖頭,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隔着一個禮貌的距離,“我那位叔叔姓趙,和李教授是多年同窗,他們的意見應該能互相印證。”

話音剛落,會診室的門開了。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邊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目光掃過等候區,落在林星晚身上:“林星晚家屬?請進來一下。”

林星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扶着母親起身,周嶼也自然地跟在旁邊。

會診室裏,五位專家圍坐在圓桌旁。主位的李教授抬起頭,目光溫和卻銳利,先看了看林星晚,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周嶼,眼中掠過一絲了然。他面前攤開着病歷和最新的檢查報告。

“林女士的情況,我們幾位初步討論過了。”李教授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陳舊性心肌損傷,加上近期情緒波動引發的急性心衰,情況比較復雜,但並非沒有手術機會。”

林星晚屏住呼吸。

“手術方案有兩套。”李教授指了指旁邊的投影屏幕,上面是復雜的心髒結構圖和模擬路徑,“一套相對保守,風險低,但術後恢復期長,且不能保證完全除隱患。另一套,”他頓了頓,“是近年來國際上的新技術,創傷更小,成功率更高,但對主刀醫生的經驗和醫院的硬件要求極高,費用……也相當昂貴。”

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林星晚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發黑。那是她目前絕對無法承擔的天文數字。

“不過,”李教授話鋒一轉,目光轉向周嶼,“剛才小趙也跟我介紹了你母親的具體情況。考慮到患者的年齡、身體狀況和家庭實際情況,我們幾個老家夥商量了一下,可以嚐試一個折中的方案——采用新技術的手術思路,但在用藥和術後管理上做一些本土化的調整,降低成本,同時申請醫院的‘疑難重症慈善援助基金’。”

趙教授在一旁點頭補充:“李老和我聯名推薦的話,申請成功率會高很多。再加上周嶼這邊也聯系了一個企業家醫療救助,如果都能通過,自費部分可以壓縮到可控範圍。”

峰回路轉。

林星晚怔怔地聽着,感覺像在做夢。母親的手緊緊握住了她,掌心有汗,卻是溫熱的。

“謝謝……謝謝各位教授。”她聽見自己澀的聲音,眼眶發熱,卻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真的……非常感謝。”

李教授擺擺手,神色嚴肅:“先別急着謝。手術有風險,再小的概率落到個人頭上都是百分之百。你們家屬要好好考慮,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決定手術,盡快籤字,我們安排術前準備。”

從會診室出來,走廊裏的陽光似乎都明亮了幾分。母親被護士送回病房休息,林星晚和周嶼落在後面。

“周嶼學長,”林星晚停下腳步,轉過身,鄭重地看着他,“這次真的……多虧你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周嶼看着她眼中真誠的感激和仍舊揮之不去的疲憊,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真正打通最關鍵環節的,恐怕是沈亦宸那邊的人脈。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別這麼說,阿姨能好起來最重要。而且,”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星晚,你值得這些幫助。別總把什麼都扛在自己肩上,有時候接受別人的好意,不是軟弱。”

林星晚睫毛顫了顫,別過臉去,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周嶼像是想起什麼,“藝術展演的事,我聽夏苒說了。需要系裏推薦和指導老師籤字是吧?我父親那邊……”

“不用了,周嶼學長。”林星晚打斷他,語氣柔和卻堅定,“你已經幫我太多了。舞團的事,我想……靠我們自己試試。”

周嶼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倔強光芒,知道勸不動,便點了點頭:“好。如果有需要,隨時開口。”

他目送林星晚走向病房的背影,目光復雜。他能做的,似乎總是慢了一步,也總是隔了一層。有些位置,早已被別人占據,甚至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走廊盡頭,護士站旁,一個穿着便裝、相貌普通的男人目送着林星晚進入病房,然後拿出手機,發了條簡短的信息:“會診順利,方案已定。周家公子在場,態度殷勤。”

信息發送對象,備注是“沈先生”。

周三,深秋的寒風已經有了初冬的凜冽。藝術系行政樓外,幾棵梧桐樹的葉子已經掉光,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劃出蕭瑟的線條。

林星晚站在系主任辦公室門外的走廊裏,已經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她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裏面是單薄的毛衣,寒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鑽進來,凍得她手指發僵,嘴唇泛紫。腰間的護具硌得生疼,但她不敢靠牆,只能挺直背脊站着。

手裏攥着藝術展演的報名表,還有一份連夜趕出來的、詳細到每個動作解析的舞蹈闡述和團隊介紹。指導老師籤字欄是空白的——原定的楊教授,上周突然“緊急出差”,歸期未定。而報名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

沒有指導老師籤字和系裏蓋章的推薦,報名表就是一張廢紙。

她從早上八點系主任上班就等在這裏,中間只進去過一次。系主任王教授是個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當時正端着保溫杯看報紙,聽了她的來意,推了推眼鏡,語氣官腔十足:“林同學啊,這個事我知道。展演是好事,系裏原則上支持。但是嘛,你們舞團最近……情況比較特殊。楊教授又不在,這籤字的事,不好辦啊。”

“王主任,楊教授之前已經口頭答應做我們指導老師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籤字。展演機會很難得,我們準備了很久……”林星晚試圖解釋。

“口頭答應不算數嘛。”王主任吹了吹茶杯裏的熱氣,“而且,你們舞團現在這個輿論環境……系裏也要考慮影響。這樣,你先回去,等楊教授回來,或者……看看其他老師有沒有願意接手的。啊,我還有個會。”

說完,他就低下頭繼續看報紙,不再理會她。

林星晚被“請”了出來。她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外等。她不信,一個系主任,會一整天都在開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進出出的老師和學生,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漠然地掃過她。有人低聲議論:“那不是舞蹈系那個林星晚嗎?”“聽說她舞團節目被校慶斃了?”“可不是,還跟金融系那個沈亦宸鬧得滿城風雨……”“她在這兒嘛?等王主任?估計沒戲,王主任最怕惹麻煩了。”

每一句議論都像細小的針,扎在皮膚上,不致命,卻密密麻麻地疼。

林星晚抿緊嘴唇,目光盯着那扇緊閉的深棕色木門。腰疼得厲害,一陣陣發麻,她悄悄將重心換到左腳,讓右腿稍微休息。額角的傷疤在寒風下隱隱作癢。

她不能走。這是舞團最後的機會。夏苒和女孩們還在排練室等着她的消息。媽媽的手術費還需要她想辦法去籌。她不能倒在這裏。

又過了半小時,辦公室門終於開了。王主任拿着公文包走出來,看到她還站在這裏,明顯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林同學,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王主任,”林星晚上前一步,將手裏的材料遞過去,聲音因爲寒冷和緊張而有些發抖,“這是我們的報名材料和舞蹈闡述,請您看一下。楊教授那邊,我可以打電話跟他確認指導意向。系裏的推薦,只需要您蓋個章……”

王主任不耐煩地擺擺手:“我說了,這事不好辦。楊教授不在,誰給你證明?系裏蓋章是要負責任的!你們舞團現在名聲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杵着了,影響不好。”說完,他繞過她,快步朝着樓梯方向走去。

林星晚握着材料的手指,骨節泛白。她看着王主任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又酸又澀。

冷風呼嘯着灌進走廊,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得她手裏的紙張譁啦作響。

她慢慢蹲下身,不是因爲累,而是腰疼得實在站不住了。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膝蓋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意強行壓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輸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不是王主任去而復返,而是……

林星晚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樓梯走上來。

沈亦宸。

他今天似乎也是來學校辦事,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手裏拿着一個文件袋,神色平靜。他的目光掃過空蕩的走廊,然後,落在了蜷縮在牆角的她身上。

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氣裏短暫交匯。

沈亦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她蒼白的臉、凍得發紫的嘴唇,還有她手裏攥着的、已經有些皺巴巴的報名表。

但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沒有停留。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便移開了,然後,他徑直朝着走廊另一頭——副校長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腳步沉穩,沒有一絲猶豫。

林星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那點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像風中的燭火,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還在期待什麼呢?契約已經終止了。他幫母親聯系會診,已經是仁至義盡。難道還指望他再爲了她舞團這點“小事”,去跟系主任周旋嗎?

她扶着牆壁,慢慢站起身。腰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咬緊牙關,將手裏的報名表仔細折好,塞回口袋。然後,她轉身,朝着與沈亦宸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走下樓梯。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星晚剛走出行政樓,刺骨的寒風就讓她打了個寒顫。她拉緊外套,正準備去排練室告訴夏苒這個壞消息,手機卻震動起來。

是夏苒,語氣急促中帶着難以置信的興奮:“星星!你在哪兒?系裏剛通知我,說王主任同意給我們籤字蓋章了!讓我們現在馬上把材料送過去!他還說……還說會幫我們協調最好的排練時間!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行嗎?”

林星晚握着手機,愣住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茫然地看着行政樓的方向,“王主任他……剛剛明明拒絕了。”

“管他呢!反正同意了!你快回來拿材料!我們一起去!”夏苒在那頭興奮地喊道。

林星晚掛斷電話,心頭卻籠罩着一層更深的疑惑。王主任的態度轉變太快了,快得詭異。明明半小時前還一臉不耐地讓她“別杵在這兒影響不好”。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行政樓三樓的某個窗戶——那是副校長辦公室的方向。

一個模糊的念頭,像水底的暗影,悄然浮上心頭。

不會……是他吧?

這個念頭讓她心髒猛地一跳,隨即又被她強行按下。不可能。他剛才明明看見她了,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徑直去了副校長辦公室。怎麼可能是他?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懷着滿腹疑惑,林星晚還是匆匆趕回排練室,拿了備份材料,和夏苒一起再次來到系辦公室。

這一次,王主任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不僅痛快地在指導老師欄籤了字(籤的是另一位資深教授的名字),還親自給蓋了系裏的公章,甚至笑眯眯地囑咐:“好好準備,爲系裏爭光。排練場地有問題隨時找我協調。”

走出辦公室,夏苒抱着蓋好章的材料,如同抱着稀世珍寶,笑得見牙不見眼:“太好了!星星!我們可以報名了!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

林星晚卻笑不出來。她看着手裏那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報名表,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夏苒,”她忽然問,“你剛才說,系裏通知你的時候,有沒有提是誰幫我們說的情?”

夏苒想了想:“沒有啊,就是行政秘書打電話來說的。不過……”她壓低聲音,“我悄悄問了一句,秘書姐姐說,好像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上面?

林星晚的心,沉了下去。

傍晚,林星晚處理完報名事宜,腰疼得幾乎直不起來。她拒絕了夏苒送她回醫院的提議,獨自一人走向停車場,準備坐公交車回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停車場裏燈光昏暗,車輛稀疏。

她低着頭,忍着疼痛慢慢走着,心裏亂糟糟的,全是王主任突然轉變的態度和那句“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就在這時,前方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燈忽然亮起。兩道刺目的光柱,筆直地照在她身上,讓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車子沒有動,只是亮着燈。

林星晚適應了一下光線,放下手,看向那輛車。車型有些眼熟。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見裏面。

但她心裏,卻莫名地緊張起來。

果然,幾秒後,駕駛座的車門開了。沈亦宸從裏面走了下來。

他似乎是剛結束什麼工作,身上還帶着室外奔波後的寒氣,大衣的衣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站在車旁,目光平靜地看着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星晚停在原地,隔着幾步遠的距離,和他對視。

寒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而過,卷起地上零星的落葉。

“是你嗎?”林星晚聽見自己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系裏突然同意籤字……是你幫的忙?”

沈亦宸沒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被凍得通紅的鼻尖和依舊蒼白的臉色,看着她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疑惑,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順路去副校長那邊談點事,提了一句。”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正好他問起學生活動,就順便說了下你們舞團的情況。”

輕描淡寫。將所有可能的涉,都歸結爲“順路”和“順便”。

林星晚喉嚨發緊。她想說“謝謝”,又想問“爲什麼要幫我”,還想說“我們不是說好兩清了嗎”。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明顯消瘦了些的側臉輪廓,看着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深藏的疲憊,看着他大衣領口處一絲不易察覺的、沒有撫平的褶皺。

他看起來,過得並不好。甚至比之前更累了。

“你……”她聽見自己不受控制地問了出來,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好嗎?”

沈亦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眸,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冰封的湖面下激烈涌動,卻又被強行壓制。

然後,他拉開車門,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硬。

“管好你自己。”

說完,他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引擎發動,車燈調轉方向,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車子很快駛出了停車場,消失在沉沉的暮色裏。

只留下林星晚獨自站在原地,被車尾氣帶起的冷風撲了滿臉。

她看着車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那句“管好你自己”,像冰錐一樣扎進心裏。可奇怪的是,心口那塊因爲他的出現而驟然提起的地方,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反而有種酸澀的、沉甸甸的暖意,緩緩蔓延開來。

她知道,有些線,她或許永遠也劃不清了。

就像這深秋的寒風,無孔不入,無法阻擋。

而與此同時,駛離停車場的黑色轎車裏,沈亦宸握着方向盤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他透過後視鏡,看着那個在停車場燈光下越來越小的、單薄的身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然後,他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沖向通往城郊工業園區的快速路。

副駕駛座上,手機屏幕亮起,是陸驍發來的消息:“老板,查清楚了。那個‘晨曦資本’背後,確實和你母親家族有關。另外,陳靜儀那邊有動作了——她通過關系,成了這次省級藝術展演的評委之一。名單剛公布。”

沈亦宸掃了一眼屏幕,眸色驟然深沉。

夜色,如濃墨般化開,將所有的光、所有的線、所有的未解之謎,都悄然吞沒。

只留下前路未知的黑暗,和引擎沉悶的轟鳴,在寂寥的夜裏,固執地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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