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墨玉也跑了進來,“墨石,怎麼樣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去!”
他同樣看到了正在給柳月如做心肺復蘇的明妍,驚得直接句粗話。
這女子,怎麼竟是跟明太傅長得這麼像!
莫非是有誰知道他們主子來了欽州,特意安排的?
不對啊!別說他們主子來湖東這一塊查案是保密的,就連來欽州蘭溪縣,也是主子昨晚臨時決定的!
誰有這麼大的能耐,未卜先知!
所以,這一切只是巧合?!
這時候,躺在地上的柳月如突然偏頭,低低咳出了聲,這是終於醒過來了。
原本還打算給她人工呼吸的明妍見狀,連忙俯下身子道:“柳先生,柳先生,你沒事吧?”
柳月如緩了好一會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一片刺痛的脖子,眼前的景物逐漸清晰,腦海中也快速浮現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
她連忙坐了起來,焦急地左右張望,“明妍,你怎麼在這裏?!剛才那個男人呢?你……你快跑,那個男人很危險……”
然而她張望了半天,除了面前的明妍,就只剩兩個站在房間門口瞪着一雙眼睛一臉傻樣的男人。
柳月如頓時一臉警惕地看着他們,沙啞着嗓子道:“你……你們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在他們來到門外那一刻,明妍其實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只是方才,她分不出心神去關注他們。
這會兒,她也隨着柳月如轉頭,看清了那兩個男人的模樣後,明妍也有些怔愣,一時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這……這不是梁翊那廝身邊的兩個長隨——墨玉和墨石嗎?
他們怎麼會在這裏!他們在這裏的話,莫非梁翊也……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一個熟悉到她眼角抽搐的、文雅清貴的嗓音傳來,“你們站在門口做什麼?裏頭發生什麼了?”
以明妍對梁翊那廝的了解。
他這句話雖然一如往常般慢條斯理,不緊不慢,但已是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明妍其實一直不理解,其他人爲什麼會認爲梁翊是個溫潤如玉,君子如蘭的人。
明明那些都只是他的表象,明妍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被他眼眸裏的涼薄無情驚了驚。
明明他嘴角含着笑,但在那種眼神的襯托下,那笑都仿佛帶着刀子,一刀一刀地直刮人骨髓。
後來跟他共事後,明妍發現,她的感覺沒有錯!這家夥有時候處事的手段,狠辣無情得讓人心驚,仿佛人命在他眼中,只是草芥一般。
所以一開始,明妍其實十分警惕他來着,比起來輔佐梁琮,他更像是來搶梁琮皇位,順便毀了他的。
後來見他竟安分守己,只是總喜歡跟她對着,似乎也沒做什麼對梁琮不利的事情。
於是,對他莫名針對她的行爲,明妍後來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這會兒,明妍一臉心驚。
梁翊怎麼會在這裏!
梁翊怎麼竟來了這裏!
嗷!她重生歸來第一個見到的熟人,竟然不是她的朋友學生或是親信,竟是她的死對頭!
就在這時,明妍已是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走到了墨玉他們之後。
她連忙收起臉上反常的神情。
梁翊那家夥精得很,一旦她有什麼不對勁,他立刻就能看出來。
梁翊的視線隨意地往房間裏一掃,就立刻定在了故意做出一臉迷茫警惕模樣的明妍身上,那雙原本帶着幾分慵懶的丹鳳眼,一下子變得冷厲可怕至極。
明妍剛要裝模作樣地呵斥一聲“你們是誰”,就見梁翊突然撥開了擋在他面前的墨玉,緩緩走到了她面前。
明妍眼眸微微睜大,這下子不用演,她臉上的警惕已是足夠真實。
她這會兒已是從柳月如身上下了來,只是爲了跟柳月如說話,她還坐在地上。
她眼睜睜看着梁翊在她面前站定,緩緩彎下了高大的身軀,一陣熟悉的冷鬆香氣幽幽襲來,是梁翊身上特有的香氣。
那雙漂亮魅惑的丹鳳眼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凝聚着某種明妍看不清的,濃烈且癲狂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猛地襲來,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明妍頓時感覺到一陣要命的窒息。
面前的男人眉目陰沉,慢慢地收緊手中的力道,一字一字道:“你是誰?”
“便是故意裝作他,也未免裝得太不像了,呵,他身形雖弱小,卻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誰給你的膽子,竟是以他的模樣,做出這麼一副女子的打扮?”
“你可知道,故意接近我的人中,我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
他?梁翊說的是誰?!
明妍下意識地抬起手,拼命要掰開掐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因爲缺氧,腦子比平時遲鈍了不少。
這混賬!她先前果然沒看錯他,他就是個喜怒無常的變態!
梁翊的舉動讓墨石和墨玉驚了驚,但也沒有多意外。
明太傅去世後,主子的態度太明顯了,別說陛下和周大人他們,就連朝中那些八百個心眼子的臣子,也瞧出了幾分不對勁。
於是,這些年,雖然主子甚少離開洛京的王府,但各種跟明太傅長得相像的男子和女子,簡直像是捕不盡的蒼蠅,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主子面前。
主子每每見到那些人,都無比惱怒,往往都是直接拿刀砍了,然後讓人查清楚送這些人進來的是誰,狠狠教訓一番。
若不是陛下和朝堂上一些臣子拼命阻攔,那些動了歪心思的人,只怕有一個算一個的,都跌進無邊了。
但便是他們僥幸留下了一條命,也是被嚇得膽兒沒了一大半。
久而久之,有膽子觸自家主子這個逆鱗的人,幾乎沒有了。
墨玉和墨石原本以爲,主子這麼生氣,是因爲自己戀慕一個男子的心思被察覺了。
然而,後來,在主子一刀又把一個被送過來的男子砍了後,他們聽到他冷聲道:“明太傅光風霽月,高風亮節,豈容你們這般玷污他的名聲?”
“看到這麼一張臉長在你們身上,我都覺得,髒了那個人。”
早在他們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就有所預感,主子只怕又要失控了。
柳月如一臉震驚地看着這個陌生矜貴的男人突然掐住了自己的學生,雖然還十分虛弱,也立刻要撲過去解救明妍。
然而下一息,她就見到自己這個學生鬆開了一只手,做手刀狀,猛地往面前男子掐着她的右手虎口上一劈!
她的動作很刁鑽,只見那個男子眉頭一皺,似是有些吃痛地鬆了鬆手勁。
明妍連忙趁着這個機會一把將他推開,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咳嗽了幾聲,怒罵道:“你這混賬怎麼回事!哪有一上來就掐人家脖子的!我告訴你,我爹可是這兒的縣令!小心我到我爹面前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