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水帶的塑膠管被拽開時發出 “譁啦” 的脆響，東方洛咬着牙把水帶接口擰在超市後門的消防栓上 —— 剛才滅火時發現這處消防栓居然還能用，只是閥門鏽得厲害，他用鋼管撬了半天才擰開。“滋 ——” 水柱噴涌而出的瞬間，他趕緊調整方向，讓水流避開地上凝固的綠色腐蝕液 —— 林曉雅說過，這液體遇水可能會產生有毒氣體，雖然現在沒聞到異味，但小心總沒錯。
蘇清影舉着手電筒跟在旁邊，光柱緊緊追着水流的方向。火牆已經被撲滅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金屬貨架上閃爍，被水柱一澆，立刻冒出白色的蒸汽，混着汽油燃燒後的焦糊味和腐蝕液的酸臭味，在空氣裏攪成一團令人窒息的氣息。她忍不住捂了捂口鼻，卻沒往後退 —— 東方洛的側臉還沾着未清理幹淨的綠色黏液，右臉頰的紅腫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剛才處理傷口時，林曉雅說要是再晚一點，腐蝕液可能會滲進皮膚深層，想到這裏，她手裏的手電筒握得更緊了，生怕漏看了任何一處隱患。
“剩下的火星用腳踩滅，別留死角。” 東方洛關掉消防栓，水帶裏的餘水順着管尾滴落在地上，在水泥地積成小小的水窪。他彎腰撿起一根燒得發黑的鋼管 —— 這是之前火牆的支架，現在已經扭曲變形，表面還沾着一層灰黑色的物質，用手指一刮，能蹭下細小的粉末。“貨架得重新整理，燒變形的不能再用，免得塌下來砸到人。”
林曉雅扶着爺爺走過來時，手裏還拿着一小瓶碘伏。老人靠在旁邊的鐵皮門上，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卻還是時不時皺眉 —— 腿上的疼痛沒減輕，只是剛才的戰鬥讓他暫時忘了疼。“曉雅，你先幫東方洛處理下臉上的傷口，別讓他一直頂着傷幹活。” 老人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你們年輕人總覺得自己身體好，可這腐蝕液邪門得很，萬一感染了，哭都來不及。”
林曉雅應了聲，拉着東方洛走到後門的空地上。蘇清影趕緊從急救箱裏拿出無菌紗布和消毒棉片，蹲在旁邊幫忙。東方洛坐在一個倒扣的塑料桶上，任由林曉雅用生理鹽水沾溼的棉片擦拭臉頰 —— 冰涼的液體碰到紅腫處，傳來一陣刺痛，他卻沒吭聲，只是看着蘇清影認真整理藥品的樣子，心裏突然覺得暖暖的。
“剛才要不是你反應快，那道腐蝕液就濺到你眼睛裏了。” 林曉雅的動作很輕，棉片擦過傷口邊緣時，特意放慢了速度，“現在只是表皮紅腫，塗了消炎藥膏，再包上紗布，明天應該就能消腫。記住別用手抓，要是癢得厲害，就用涼毛巾敷一下。”
“知道了，比我媽還嘮叨。” 東方洛笑了笑，剛牽動嘴角，就疼得齜牙咧嘴。蘇清影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出來，遞過一卷紗布：“讓你別亂動，現在知道疼了吧？唐糖還說要給你吹吹呢，要不要喊她過來？”
提到唐糖，東方洛的目光立刻飄向角落裏 —— 唐糖正蹲在地上，懷裏抱着小熊玩偶，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撥弄着地上的小石子，嘴裏還念念有詞。剛才清理喪屍屍體時，她一直躲在老人身後，直到確認屍體被裝進密封袋抬走，才敢出來。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東方洛：“哥哥，要吹吹嗎？小熊也可以幫你吹哦。”
東方洛笑着搖搖頭：“不用啦，哥哥沒事，唐糖幫我看着點超市門口，要是有動靜就喊我們，好不好？” 唐糖用力點頭，抱着小熊玩偶走到後門的縫隙處，踮着腳尖往外看，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哨兵。
處理完傷口，東方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們得做幾根燃燒棒，以防晚上有其他喪屍過來。之前的消防斧雖然好用，但對付成群的喪屍，還是需要遠程的火焰防御。” 他指了指倉庫的方向，“裏面還有幾根從貨架上拆下來的實心鋼管，長度剛好，用來做燃燒棒的柄再合適不過。”
蘇清影和林曉雅跟着他走進倉庫時，一股混雜着灰塵和日用品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倉庫裏的紙箱大多完好，只是堆得亂七八糟，顯然末世爆發時，超市員工還沒來得及整理。東方洛走到角落，彎腰扛起一根鋼管 —— 這是他昨天拆貨架時特意留的，一米二長，實心的錳鋼材質，雖然表面鏽跡斑斑，但掂在手裏沉甸甸的，很結實。“就用這個，比空心鋼管耐用，就算被腐蝕液濺到，也不容易斷。”
蘇清影從旁邊的紙箱裏翻出一疊窗簾布 —— 這是從藥店旁邊的居民家裏找到的，米白色的布料，現在已經被灰塵染成了淺灰色，邊緣還沾着點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血跡還是污漬。她把布料撕成寬約五厘米的布條，動作很小心，避免撕得太碎：“布條得寬一點，才能吸更多汽油，燒得更久。”
林曉雅蹲在地上，把三支腎上腺素針管從急救箱裏拿出來。她的白大褂內側縫了個小兜，是以前在醫院值班時，爲了方便裝筆特意讓護士長幫忙縫的，現在剛好能卡住針管，防止跑動時掉出來。她把針管的保護套往下擼了半寸，露出尖尖的針頭，指尖輕輕碰了碰針管外壁 —— 冰涼的玻璃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些。“每支是 1.5 毫升的高濃度腎上腺素，上次對付聽覺強化型喪屍時，能讓它們抽搐三分鍾，雖然不知道對其他類型的喪屍有沒有用，但至少能爭取點時間。”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倉庫門口 —— 爺爺正坐在那裏的塑料桶上，手裏拿着一根樹枝，輕輕拍打褲腿上的灰塵，眉頭卻一直皺着。腿上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剛才爲了不影響大家，他一直沒說，可那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被林曉雅看在了眼裏。“我爺爺的腿傷不能再拖了，” 她的聲音低了些，帶着點擔憂，“要是能順利占領超市，我們得盡快去二樓的醫療器械區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抗生素和止痛藥，現在用的這些臨時處理的藥品，只能緩解表面的疼痛，治標不治本。”
東方洛手裏的動作頓了頓，他想起剛才老人幫他遞打火機時的場景 —— 那雙枯瘦的手，因爲用力而泛白，卻還是穩穩地把打火機遞到他手裏。“放心，” 他的語氣很堅定，“我們不僅要占領超市，還要把這裏打造成最安全的據點，不管是藥品還是食物，都會找齊的。”
蘇清影把撕好的布條遞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布條夠了，我們開始纏吧。” 東方洛接過布條，從鋼管的頂端開始纏起 —— 他特意留出十厘米的距離，方便手握，布條一圈圈繞着鋼管，每纏兩圈就用力拽一下，確保不會鬆動。他的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舊傷被布條摩擦得有些疼，卻沒停下 —— 這是大家的安全保障，一點都不能馬虎。
“纏緊點，不然燒到一半布條掉了，反而會引火燒身。” 蘇清影蹲在旁邊，幫他按住布條的末端，“我剛才在倉庫裏找了個塑料瓢，等會兒澆汽油的時候能用，比直接倒更方便控制量。”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藍色塑料瓢，邊緣有個小小的缺口，顯然是以前裝水用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東方洛點點頭，纏完最後一圈，把布條的末端塞進縫隙裏，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後，才拿起塑料瓢走向汽油桶。汽油桶放在倉庫的角落，是昨天從超市後門搬進來的，桶蓋已經打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立刻飄了過來。他舀起半瓢汽油，慢慢澆在鋼管頂端的布條上 —— 汽油滲透布條的聲音很輕，“滋滋” 的，像是雨水落在幹海綿上，布條瞬間被染成了深褐色，緊緊貼在鋼管上。
“小心點，別濺到身上。” 林曉雅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塊幹淨的抹布，“要是濺到了，趕緊用抹布擦掉，汽油易燃，別碰到火星。” 她的目光掃過東方洛的褲腿 —— 那裏還有幾個被腐蝕液融出的小洞，雖然已經用紗布簡單包扎了，但還是能看到裏面紅腫的皮膚，“你的腿也得注意，別讓汽油滲進傷口裏。”
東方洛應了聲，繼續澆汽油。唐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蹲在旁邊的地上，懷裏抱着小熊玩偶，小鼻子輕輕嗅了嗅，然後抬起頭看向超市大廳的方向，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很清晰：“那個臭臭的怪物…… 好像在睡覺，動得很慢，味道也沒剛才濃了。”
東方洛停下動作，側耳聽了聽 —— 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聲，超市裏確實很安靜，連之前一直有的綠色液體 “滋滋” 的腐蝕聲都淡了不少。“它可能在恢復體力，” 他若有所思地說，“昨天我們砍斷了它的一條胳膊，流了不少腐蝕液，現在應該在歇着。” 他把澆好汽油的鋼管放在地上，又拿起另一根鋼管，“我們正好趁這個時候多做幾根燃燒棒，等會兒進去能形成火力圈，逼它沒辦法隨意噴腐蝕液。”
林曉雅走過來，幫他扶着鋼管，讓他能更方便地纏布條。她的手指碰到鋼管上的鏽跡，蹭了點灰在指尖，卻沒在意，反而更用力地扶緊了鋼管：“燃燒棒的火焰能燒到半米遠，只要我們把它圍在中間，它想噴液體就得先穿過火焰，高溫應該能讓它本能地後退，這樣我們就能找到攻擊機會。”
蘇清影沒閒着，她把急救箱放在地上，打開蓋子，將裏面的物資一一擺出來：兩瓶碘伏、三包無菌紗布、五片消毒棉片，還有一卷醫用膠帶，全都按使用順序排好，最常用的消毒棉片放在最上面，方便隨時拿取。她還特意從倉庫裏找了塊幹淨的毛巾，用礦泉水沾溼，疊成小方塊放在旁邊 —— 上次東方洛被腐蝕液濺到，林曉雅說 “先用清水沖能減輕傷害”，她記在了心裏，這次特意準備好，以防萬一。
“等會兒要是有人受傷，我能第一時間處理，你們不用分心管我。” 蘇清影抬頭看向東方洛，眼神比之前堅定了不少。以前在學校裏，她是被大家捧在手心的校花，遇到點小事就會慌神，可自從末世爆發後，跟着東方洛一路走來，她慢慢學會了冷靜，學會了照顧別人，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可靠的 “後勤保障員”，而不是那個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的小女孩。
東方洛纏完第二根燃燒棒，拿起打火機 —— 這是老人給的那只銀色打火機，外殼上還刻着 “平安” 兩個小字，剛才試了一下，火苗很穩。“先試試能不能點燃，別等會兒進去了點不着，那就麻煩了。” 他按下打火機的開關，“咔嗒” 一聲，橘紅色的火苗竄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湊近第一根燃燒棒的布條頂端。
“騰！”
火焰瞬間裹住布條，橘紅色的火舌竄起半尺高，照亮了倉庫裏的每一個角落。東方洛握着鋼管的末端，能感覺到熱量順着鋼管傳過來，卻不算燙 —— 他特意留了一米的安全距離，剛好能控制火焰，又不會被燒到。燃燒棒上的火焰跳動着，映在每個人的眼睛裏，像是點燃了一團小小的希望。
唐糖看着火焰，眼睛亮了亮，小聲說：“怪物好像被嚇到了，動了一下，然後又不動了。” 她的小手緊緊抱着小熊玩偶，玩偶的耳朵被火焰照得泛着暖黃色的光，“它的味道好像變遠了點，應該是躲起來了。”
蘇清影把擺好的急救箱蓋好，只留一條縫，方便隨時打開：“那我們得抓緊時間，趁它還沒反應過來，做好所有準備。” 她拿起一根纏好布條卻還沒澆汽油的鋼管，“我再做一根，多一根總是好的，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也有備用的。”
林曉雅走到爺爺身邊，幫他調整了一下靠在門上的姿勢：“爺爺，您再忍忍，等我們做好燃燒棒，就去二樓找藥品，到時候就能給您的腿傷好好處理一下了。” 老人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爺爺沒事，你們年輕人別爲我分心，先把該做的做好，安全最重要。”
東方洛舉着燃燒棒，火焰在他手裏穩定地燃燒着。油氣味被煙火氣沖淡了些，反而多了點讓人安心的溫度。他看着身邊忙碌的幾人 —— 蘇清影正認真地給鋼管纏布條，手指翻飛間，布條被纏得整整齊齊；林曉雅在檢查急救箱裏的藥品，時不時抬頭叮囑爺爺兩句；唐糖蹲在地上，用小手輕輕拍着小熊玩偶上的灰塵，偶爾抬頭看看燃燒棒的火焰，眼裏滿是好奇；連靠在門上的老人都睜開了眼睛，正朝着他這邊看，眼神裏滿是期待和信任。
這一刻，東方洛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末世爆發初期躲在出租屋裏瑟瑟發抖的屌絲。那時候的他，每天想的只是怎麼找到下一頓飯，怎麼躲掉遊蕩的喪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爲別人的依靠。可現在，他身邊有需要保護的人，有信任他的人，有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人，這種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讓他覺得踏實。
他握緊手裏的燃燒棒，火焰的熱度透過鋼管傳過來，溫暖了他的手心，也溫暖了他的心。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等做好所有準備，就進去，徹底打敗那只腐蝕型喪屍，給大家一個真正安全的家，一個能讓大家不用再擔驚受怕的地方。
“還差最後一根就能完成了。” 蘇清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舉起手裏纏好布條的鋼管，臉上帶着笑容，“我們很快就能準備好了。”
東方洛點點頭，看着燃燒棒上跳動的火焰，嘴角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雖然未來還有很多未知的危險，雖然不知道下一次遇到的喪屍會有多強大，但只要他們幾個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守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好好地活下去。
倉庫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燃燒棒上的火焰還在跳動着，像一顆小小的太陽，照亮了他們的末世之路，也照亮了他們心中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