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出現一個容顏柔美俏麗的女子。
她原本銳利的丹鳳眼改成了杏眼,鼻子還是以前小巧的瓊鼻,嘴唇比之前變的更豐潤,下巴也比之前要小巧些。
以前的她,長相雖明豔,但是太過銳利與攻擊性。適合穿顏色豔麗的衣裳,衣裳顏色越豔麗,越能襯托她的明豔大氣。但這種長相太過於攻擊性 ,爲大多男兒不喜,因爲太難駕馭。
如今改變的這容貌,倒成了柔弱嬌俏類型的女子,與往的她大不相同。莫說別人,此刻就是她親娘在此,也認不出來她是楚衛瑤啊!
等等,她怎麼覺得自己這容貌有點熟悉,像誰呢?
楚衛瑤不經意間抬頭,看到此刻正望着她笑的一臉嬌俏的小姑娘 ,才想起來自己如今這容貌像誰?
她如今這樣子,不正是再長大點的小姑娘楚玉瑤麼的容貌麼?
她們名字只差一個字,這容貌,也改的如此相似,總不會……
楚衛瑤正心生猜測,就聽得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聲音傳來。
“心月姐姐,過段時間,我和師父就要離開這裏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家了?聽心月姐姐的口音,像是京城官言,想必,心月姐姐的家在京城吧?”
楚衛瑤捏了捏小姑娘的臉,寵溺的回答:
“嗯,你心月姐姐,從小在京城長大,瑤兒的口音也是京話,怎麼?瑤兒是有什麼事情要姐姐幫忙的麼?”
“那個——心月姐姐如果回京,能不能,幫瑤兒去看看瑤兒的哥哥。瑤兒——好想哥哥!”
小姑娘說完之後,大眼中溢滿了眼淚。這讓楚衛瑤的心,柔軟的不行,拒絕的話,就這麼哽在喉間。
“瑤兒既然想哥哥了,爲什麼不自己回去看他呢?姐姐畢竟不是瑤兒,不能代替瑤兒去看望親人。莫非,瑤兒哥哥生病了,需要有人看護?”
“不是的,心月姐姐,瑤兒的哥哥沒有生病。生病的,是瑤兒,瑤兒怕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嗚嗚嗚,所以,才想讓姐姐,以後代替瑤兒,多多照顧哥哥,讓哥哥,不那麼寂寞。心月姐姐,你答應瑤兒可好?”
楚衛瑤聽到這話,大吃一驚,觀瑤兒這臉色,以及體型,也不像生病了的樣子啊!莫非瑤兒在說謊?可誰會沒事,拿自己的身體來說謊呢?再看小姑娘傷心的樣子,也不像說謊的人啊。
楚衛瑤摸了摸小姑娘的臉頰,心疼的道:
“瑤兒告訴姐姐,你得了什麼病?難道你的病,連你師父都治不好麼?瑤兒別傷心,你跟姐姐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倆人正說話間,敲門聲響起。
楚玉瑤忙抹了把眼淚,噔噔噔的跑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一個小斯,手中正提着食盒。
小斯後面,是一臉嚴肅的鬼醫伍子義。
此時的他,正冷着一張臉,站在門口。
“瑤兒,你心月姐姐今剛醒,剛才又說了那麼多話,想來已是疲憊。再說她從醒來到現在,還沒有進食。先讓她吃點飯,再睡一覺,等她明天精神好些了,你的事情,明爲師跟你心月姐姐說,你也先去吃飯!吃完飯後休息,莫想太多。”
楚衛瑤見是小斯來給心月姐姐送飯了,才想起來心月姐姐自醒來起,還沒有吃過東西。自己也太過心急了,就跟她說起自己的事情 ,頓時感覺很不好意思起來,連忙站了起來道歉:
“心月姐姐,不好意思啊!瑤兒見你醒來,很是高興。一下子忘了你才剛醒,連飯都沒吃一口呢,就拉着你說這說那的。那個,你先吃飯,瑤兒也要去吃飯了,心月姐姐,等吃完飯瑤兒再來。”
楚玉瑤說着朝楚衛瑤吐了下舌頭,然後又揮了下手,就蹦跳着出去了。
小斯提着食盒進來,把食盒中的食物一一擺在桌子上。楚衛瑤往桌子上一瞧,食物不多,一碗濃稠相宜的米粥,兩碟青菜。
“你已昏迷二十多天,才剛醒來,不宜吃葷腥的食物。”
伍子義見楚衛瑤在看擺在桌子上的食物,解釋道。說完之後也不等楚衛瑤回應,轉身就離開了。從頭到尾,他都是站在門口,沒有踏進房門一步。
楚衛瑤見他們都已走遠,大概也是去吃飯了,於是慢慢的起身,朝着木桌走去。
經過這麼久的過渡,她的腿這次終於能站起來了。
她坐到桌前,慢慢的喝着米粥。
活着的感覺真好啊!她還以爲,這次無論如何,她是活不成了。
在掉下懸崖的那一刻,腦袋中有很多的念頭升起。最強烈的,是對徐知凡的恨意。
她以爲,自己就這樣死在了徐知凡的陰謀之下。這天下,再沒有人會知道,她其實是被自己的夫君設計,追而死。
他們肯定會相信徐知凡的說辭 ,會把她的死,推到蒼北軍身上。徐知凡也一定會上報朝廷,說自己中了蒼北軍的埋伏,戰死沙場。
而徐知凡,還可能因爲自己的死,讓皇帝心生愧疚,給出相應的補償。
咦!這說辭,爲什麼總感覺這麼熟悉?
楚衛瑤想到這裏,突然腦中冒出這麼一個問號。
她想了想。
眼眸倏然睜大。
這——
這——
這不就是當年自己父兄戰死的說辭麼?
難道?
楚衛瑤又把自己知道的父兄戰死的情節捋了捋。
那場戰爭,蒼瀾國打的可是勝仗。
既是勝仗 ,軍中的副將都沒有戰死,爲何獨獨她的父兄四人,三死一傷。
難道?父兄的死 也有隱情?
如果真有隱情,她的三哥,是唯一活下來的幸存者,自然會知道一些內幕。可是三哥,最後爲什麼會三緘其口?他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哪怕她隨徐知凡來漠北,三哥都沒有表現出異樣,也未透露半點當年那場戰爭的內情給她。
如果三哥明知道父兄之死有貓膩的話,還看着她來到漠北,那不是眼睜睜的看着她來受死麼?
楚衛瑤使勁的搖了搖頭,把腦中那種三哥故意看着她送死的念頭搖掉。
也許,父兄的死,與她是不同的。他們,可能真的是死在戰場上,死在北蒼軍之手。而不是像她一樣,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之手。
楚衛瑤使勁在心裏說服自己。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逐漸長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