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衛瑤思緒萬千,最後不敵困意,才沉沉睡去。
翌醒來,感覺身子輕鬆了不少。楚衛瑤盤腿坐於床上 ,運動內力,把內功心法在體內運行了五個大周天,四個小周天。發覺內力運行並未受阻,不禁感覺幸運。
此次受傷,如此嚴重,尤其全身筋脈,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她還以爲 ,自己的武功即將不保。
不想遇到鬼醫伍子義先生,一身筋脈,恢復如初。這才保住她自以爲傲的內力。
她的武功心法,出自於當代武功聖地武功山,乃當代武功山主自創心法。此心法最妙之處在於,修煉此心法者,可以收斂內息,讓其他習武之人無法察覺。若非她願意讓人知道,旁人怎麼探查,都探查不到她的內息。
傳說此心法原是山主爲自己掌上明珠所創,無奈山主女兒筋脈奇特,習不得此心法。後因機緣巧合欠下她父親,也就楚國公一個天大的人情,所以就用這心法,償還當年欠下的人情。
在她年幼之時,父親把這心法給她,讓她嚐試照着心法修煉。原本只是抱着試試的心態,未想她很快就真的修煉出了內力。又因此心法奇特,修煉之時,比之其他心法,要快上許多。所以她小小年紀,內功卻已不弱於老一輩的武林高手。
若非仗着自己武功高強,她也不敢以女子之身,入軍營,接手二十萬楚家軍。
此次遭遇徐知凡刻意算計 ,伏擊她的人手一批接着一批。也是因爲徐知凡太了解她的武功深淺,利用車輪之戰,讓她兩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迎戰,慢慢消耗淨她的內力,才會讓她脫力之下而敗。
她以爲這一敗再也無力回天,不想江郎才盡之後,又遇柳暗花明。
收功之後,楚衛瑤推門而出,站在小院中,看着東方即將升起的太陽,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邁開步子,察看自己身在何處。
這是一個山谷之中,四面環山,而她們所住之處,正是山谷邊緣的一處平地。四周分散着五間小木屋。木屋呈品字形排列,她所居之處,是靠後方第二間房。
在她所住房屋不遠處,還有一間小木屋,與她這間並排而建。
前方還有三間小房,她初醒過來,不知道楚玉瑤及其師所居何處,不敢隨意打擾,只在幾房之間走動。
不想隔她不遠之處,楚玉瑤婷婷而立 ,正遙遙含笑與她招呼,才知道那間與她房屋並列的小屋 ,正是楚玉瑤的住處。
楚衛瑤上前看着小姑娘,只見小姑娘眉眼彎彎,笑的甚是甜美好看,仿佛她昨所說自己有病之言,不過是一句玩笑之言。
小姑娘見楚衛瑤靠近,轉身進屋拿了木盆,示意她跟着來到距木屋不遠處的小溪旁,彎腰從小溪中打出一盆水來,端回楚衛瑤的木屋,示意她洗漱。
此時才剛入秋,用冷水洗漱倒也尚可。楚衛瑤也並非矯情之人 ,就着冷水,洗漱了一番,頓覺神清氣爽。再瞧着自己身上,所穿衣物,早已不是她之前一身血污的衣裳。想來是她昏迷之際,小姑娘給她擦拭過身體,換好淨的衣裳。
想到小姑娘爲她擦洗換衣,楚衛瑤罕見的有些局促起來。兩人雖然同爲女子,但是讓人擦洗身體,還是讓人難爲情。
加之她與小姑娘並不熟悉,又勞她費心照料二十多天,擦洗換藥,不假他手,此等恩情,不謂不大。楚衛瑤一向恩怨分明,楚玉瑤之恩,她銘記於心,後自會相報。
只是楚衛瑤一向重情,卻善藏於心間。她不是一個口齒伶俐之人,所想之事,做多說少。若楚玉瑤昨所說之事爲真,她多半是會同意。只是她如何也不敢相信,那麼健康的楚玉瑤,會是重病之人。
洗漱完不久,就有小廝提來食盒,默默擺於桌上,再退出木屋。
這小廝行事做派,進退有度,有規有矩,話不多說,眼不亂看,做好份內之事就退下 。讓人渾身自在 ,不覺拘束 ,仿佛置身家中。不愧是鬼醫調教出來的下人,比之世家貴族出來的下人,不遑多讓。
這讓楚衛瑤不禁懷疑起鬼醫的家世。這調教手法,非世家大族,難有此效。
等小廝退出,楚玉瑤亦向她告退。想來是要與其師一起用餐。
楚衛瑤做爲鬼醫的病人,自是不會要求與其一同用餐。畢竟男女有別,見楚玉瑤告退,她亦不覺有何不妥。只揮着手,讓她離去。
一個人靜靜的吃完早餐,再在院中打了一通拳法,楚衛瑤感覺自身已無大礙。
想來不久之後,就要離開此地。
楚衛瑤難得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站在院中,欣賞着山谷中的美景。
看着山谷中開着不知名的花朵,心卻不知不覺中又沉浸悲傷之中。
遭遇最親之人背叛,心愛之人的算計,她在短短幾天時間,就體會到了心疼與身疼之別。
身上的傷尚可治愈 ,可心中的傷,何處可醫?
三年感情,一朝破滅,到最後才知道,原本自以爲是的情感,不過是別人有心爲之的算計。
若不是她太笨,若她能聽出半點三哥當年的弦外之音,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三哥曾說過,徐知凡乃三皇子外家,無論他站不站隊,其他皇子,都會自動把他歸爲三皇子黨。
楚國公府一向從不參與奪嫡之爭。讓她與徐知凡保持距離。
是她對自己太過自信,才會不但未聽從三哥勸告,還一意孤行的與徐知凡成婚。
爲了不讓母親及三哥阻止自己的婚事,她與徐知凡的婚事並未回京舉行。只是派人送回兩人婚帖,婚禮卻是在漠北邊城舉行,證婚人只有軍中將士。
如今成婚不過三月,他們甚至還未圓房,徐知凡就對她下了手。
如今想來,一切早有預兆。徐知凡爲逃避圓房,成婚當晚喝的爛醉 ,第二又借由北巡之借口,匆匆去了軍營,帶着五千近衛軍,北上巡兵,一去就是三個月。
等她得到他行蹤之時,就說他被蒼北軍伏擊,圍困於棲鳳谷中。
她匆匆帶領五千近衛軍,心急如焚的趕去救援,等來的卻是真正蒼北軍的伏擊。
待她出重圍時,又掉進徐知凡埋伏在外的近衛軍包圍圈中。
什麼心悅她,與她成婚之說,不過是想成爲楚家女婿,再以楚家女婿的身份,名正言順的接手二十萬楚家軍,爲他的三皇子表哥奪嫡之路爭得一份助力罷了。